全民大航海:我的潜艇好像活了! 第408节

  男子俯身,行了一个旧式的拱手礼,动作一丝不苟。

  随后直起身,运气开声,声音清晰地穿过两船之间不算远的距离,传到圣血号众人耳中:

  “在下张清明,奉孔先生之命,特来恭迎沈爷您的大驾。”

  他的目光扫过李巨基覆盖面具的脸庞,以及其他几位核心人物;

  还有后方那堪称庞大的舰队,语气平稳地继续道:

  “孔先生知晓沈爷已至汇合海域,特命我前来相迎,引诸位前往最终汇合之地。”

  “前方路途尚有曲折,雾气诡谲,暗流潜藏。

  为免误会与耽搁,请沈爷及诸位,随我来。”

  纸船静静悬停在灰黑色的波涛之中,惨白的船身在天幕与雾气同样灰白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而诡异。

  张清明立于船头,长衫随微弱的海风轻轻摆动;

  整个人如同一个从剪纸世界里走出、没有温度的引路人,静静等待着“沈爷”的回应。

  圣血号船首,红雾王座之上。

  黑面具下的李巨基,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代表的,是此刻依旧潜藏于深海、未曾打算现身的沈白的意志。

  汇合点的序幕,由这艘突兀出现的、惨白而诡异的纸船,悄然拉开。

三百三十章:一步之间,便是“另一个世界!”

  圣血号船头,李剑白站在冰冷的改造船舷边;

  海风裹着湿冷的雾气扑在脸上,留下细密的水珠。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盯着前方那艘惨白到刺眼的纸船。

  就在刚才,那个名叫张清明的男人,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那纸船便在没有明显锚定点支持的情况下,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灵巧地在海面上划过一道平滑的弧线,调转了船头。

  李剑白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站在圣血号那狰狞的巨人战斧撞角旁,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新配的短刀刀柄。

  刀鞘是硬皮制的,边缘已经被他摩挲得有些发亮。

  这个动作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尤其是在感到压力或困惑的时候。

  因为他亲眼看见的事情,明显违背了迷雾海中一条用无数生命验证过的铁律::

  非特殊区域,航行不可大幅偏离既定方向,否则极易迷失,遭遇不可测风险。

  这片区域,虽然雾气比之前航行过的某些海域稍淡一些;

  能见度勉强有个一两百米,但绝非已知的“信标岛”或“寂灰岛”那类有特殊力量庇护的地点。

  ...

  可那艘纸船,还有那个叫张清明的男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转向了。

  轻松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时拐了个弯。

  “看来……那个孔潇白那边,真的是做到了。”

  他心中默念,想起沈白之前简短的提醒,

  “他们,可能一定程度上限制,甚至无视了规则……”这背后的含义,细思极恐。

  看来对方对这片海域的认知和掌控,恐怕远超主教大人所言的那个神秘集会中流露出的只言片语。

  李剑白心中念头急转,无数种可能性在脑海中闪过,又被迅速压下。

  他脸上却平静无波,甚至刻意放松了绷紧的嘴角,只是微微偏头;

  对身后待命的舵手用平稳清晰的语调重复了之前得到的指令:

  “跟上,保持二百米距离。航向随前方引导船。”

  “是,总管!”

  舵手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成员,同样看到了纸船诡异转向的一幕;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震惊,但手上动作毫不含糊,迅速转动舵轮。

  他身后的美、胡静,以及戴着漆黑面具端坐王座之上的沈白,更是连一丝情绪涟漪都未显露。

  子体的绝对服从与沈白本体的深沉,使得这支舰队核心在面对超常现象时,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稳定。

  整个圣血号,乃至后方以松散阵型跟随的庞大舰队,都保持着一种近乎肃穆的沉默。

  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响,以及风帆绳索偶尔的吱呀声,在浓雾中回荡。

  舰队缓缓开拔,如同一条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沉默的钢铁巨蟒;

  跟随着前方那点惨白的、在灰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旧世界丧葬引魂幡般的船影;

  一头扎进了那更加浓稠、颜色更深、几乎具有了某种粘稠实感的雾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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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某处,虚空之上,常人视线无法触及的高度。

  孔潇白盘膝而坐。

  他身下并非实物,而是一张巨大、莹白、近乎完全透明的奇异“蛛网”。

  蛛丝纤细如发,却散发着坚韧无比的灵性光泽,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

  末端隐入下方流动的灰白雾气与更深处不可见的虚空之中,不知究竟连接向何处。

  他就这么近乎凭空的悬浮于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的位置。

  身下是翻涌的雾海,头顶是更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的铅灰色云层。

  没有依靠任何船只,仅凭身下这张奇异的“网”,便稳如磐石。

  他身着一袭极其朴素、甚至有些粗糙的白麻长袍,宽袍大袖,没有任何装饰。

  长发也未束起,只是随意披散在肩头,被高空紊乱的气流吹得微微飘动。

  面容清癯,皮肤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此刻正单手托着下巴,手肘支在屈起的膝盖上;

  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雾气中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的庞然舰队轮廓。

  他的“看”,并非单纯用肉眼。

  身下那张巨大莹白的蛛网,此刻正随着他的意志,以极其细微的幅度持续震颤着。

  每一根延伸出去的蛛丝,都仿佛是他感知的触须;

  将远方雾中船只的规模、数量、灵性波动乃至大致的人员状态,化作细微的信息流传递给他。

  “一艘,两艘,三艘……”

  孔潇白嘴唇微动,轻声数着,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仿佛孩童看到新奇玩具般的弧度,

  “……十五,二十……啧,这沈白,阵仗还真不小啊。四十六艘船?

  看来我散出去的罗盘,他‘消化’得挺彻底,这一路家底攒得不是一般的厚实。”

  他的视线扫过舰队中那些造型、气息明显迥异于普通帆船的舰只:

  圣血号、海盗号、螺壳号……”

  “特殊船只的占比也不低。”

  孔潇白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纯粹的赞赏,还是夹杂着一丝别的什么,

  “单论舰队的规模和这些‘高质量单位’的数量,这次聚集的人里;

  恐怕只有南丁格尔那个被一群狂热信徒捧着的‘圣女’,还有罗莎那个……嗯,不太像人的家伙,能跟他掰掰手腕了。”

  ...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圣血号船头;

  那个端坐在由红雾凝成的、简朴却气势十足的王座上,脸覆漆黑狰狞面具的身影。

  感知到的信息有些模糊。

  “至于质量……隔着这么远,又好像有屏蔽,还真不好说。”

  孔潇白歪了歪头,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不过这副‘生人勿近’、‘唯我独尊’的派头,还有这出场仪式感……

  倒是跟之前那个开着白骨大船、恨不得把‘老子天下第一’刻在脑门上的董妙武有得一拼。

  这俩货一个师傅教的不成?都喜欢搞这种视觉威慑?”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很快,这丝笑容如同潮水般从他脸上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维持着虚空盘坐的姿态,眼帘微微垂下;

  遮住了那双总是显得过于清醒和冷静的眼睛,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右手从托着下巴的状态松开,手指无意识地在屈起的膝盖上轻轻敲击,指尖划过空气,留下淡淡的白痕,又迅速消散。

  几秒钟后,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双眼完全闭合。

  周身那股原本就飘渺出尘的气息,陡然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仿佛他整个人正在从现实层面“淡化”,要与身下这张巨大的蛛网、与这片被他强行“固化”下来的特殊海域更深地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他身下那张莹白蛛网的光芒流转骤然加速;

  从原本柔和的、呼吸般的明暗交替,变成了急促的、溪流般的奔涌。

  无数更加细微、更加复杂的“信息”与“指令”;

  沿着那些延伸向虚空、连接着下方海域各个关键节点的蛛丝,飞速传递出去。

  他进入了某种深层次的预备状态。

  不再仅仅是观察者,而是开始作为“主持者”;

  进行那场庞大、危险、前途未卜的仪式的最后准备工作。

  他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与这片海域下隐藏的、脆弱的“某种节点”更深地绑定、共鸣。

  ...

  沈白舰队视角。

  跟随那艘惨白纸船的航行,并未持续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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