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大航海:我的潜艇好像活了! 第421节

  船体老旧,帆布补丁叠着补丁;

  唯有甲板上临时竖起的猩红旗帜崭新挺括,在咸湿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依照教廷所立下的规定,不论到此是什么目的,所有人员都必须在此下船登记。

  于是人群从周围破败的小艇、舢板乃至漂浮的木筏上陆续汇聚;

  在这艘登记船旁排成歪扭曲折、几乎望不见尾的长队这样的队伍,尚有数条。

  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着,似一条疲惫而饥饿的巨虫,在海面投下沉重而扭曲的暗影。

  人群自身也如被无形潮水推搡的浮萍,茫然、无力,只得随波逐流。

  海风带着湿冷的雾气,吹得人衣衫紧贴,瑟瑟发抖。

  空气里混杂着汗臭、海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排队的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里写满了麻木、警惕或是一点卑微的希冀。

  他们的目光颤巍巍地投向那艘登记船;

  尤其是船上那些穿着统一深色服饰、行动间带着明确目的性、精气神明显迥异于排队者的教廷人员。

  对他们而言,那面猩红的旗帜,那艘船只,那些看起来“像人”的船员;

  简直就像绝望深海中突然出现的、闪烁着温暖灯光的孤岛。

  哪怕只是幻觉,也值得用最后一点力气去泅渡。

  ...

  其中一条队伍的中段,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紧紧挨在一起,与周围人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倒不是他们长得多么出奇,而是他们的状态

  虽然同样带着海上的风尘与倦意,但脸色相对红润;

  身上的衣物虽然不算崭新,却厚实完整,没有太多的破洞和污渍。

  更重要的是,他们眼中还保留着相当程度的“活气”和思考的光彩,不像前后许多人那样,只剩下生存的本能。

  矮的那个是个胖子,圆圆的脸,皮肤白净;

  有趣的是,他偏偏在下巴和脸颊周围留了圈精络腮胡,试图为自己这张娃娃脸增添几分粗犷的男子气概。

  可惜效果适得其反,那圈胡子配着他圆润的脸型和不安的眼神;

  反而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滑稽和故作老成。

  他此刻正不安地扭动着略显肥硕的身体,终于,他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瘦高个的同伴;

  压低了嗓子,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纠结和忐忑:

  “三哥,”他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

  “咱俩……真非得加入这个劳什子‘猩红教廷’不可吗?

  我咋心里头直打鼓呢……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

  ...

  被他称为“三哥”的瘦高青年,仿佛是从抽象画里走出来的形象

  极致的“瘦”与“高”。

  他瘦得嶙峋,肩胛骨几乎要戳破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旧夹克,脖颈细长,喉结突出。

  脸却长得着急,明明年纪不大,眼角嘴角却已经有了深刻的纹路,看着比实际年龄老成十岁。

  张三也就是瘦高个闻言立刻侧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眼神里面写满了“你给我把嘴闭上”、“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严厉警告。

  他先是警惕地左右快速瞟了瞟,像只机警的狐狸;

  见前后排队的人们要么神情麻木地望着前方,要么焦虑地抓耳挠腮;

  并没太注意他们这对略显突兀的“胖瘦头陀组合”,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迅速把脑袋凑到李四儿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对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风听了去;

  又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几乎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把嘴给我闭上,夹紧点!李四儿!我看你是安逸日子过两天,又把脑子丢回娘胎里去了!

  咱俩是怎么屁滚尿流、连滚带爬跑到这鬼地方的,你他娘全忘了?嗯?”

  他喘了口气,继续低声数落:

  “本来以为发现这么大片‘安全区’,这么多船,是个能喘口气的地方,结果呢?

  饭没混上,差点把自己给‘交代’了!”

  张三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嫌恶与后怕拧在一起:

  “就想找个看着人多势众的团伙依附,差点让人‘就地正法’了!

  那个王八蛋头子看你的眼神……”

  他重重啐了一口,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戳人:

  “我是为我自己?呸!老子是为了谁?

  老子是怕你‘清白’不保!听懂了吗?‘清白’!”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又重又狠,看着李四脸上血色尽褪,才阴恻恻地追问:

  “怎么,忘了?要不要三哥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他那爪子是怎么往你肩膀上搭的?

  那张臭嘴是怎么凑过来,喷着热气说要跟你‘深入交流、共渡难关’的?”

  ...

  李四儿那矮胖青年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脑中不由自主地闪过那张确实称得上“阳光帅气”的脸,可紧随而来的;

  是一股从尾椎骨窜起的恶寒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乎干呕出来。

  他慌忙甩头,将那张脸连同可怕的联想狠狠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我……我……”李四儿的声音都在发颤,下意识并紧双腿。

  张三见他这副怂样,心头的火气倒是消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冷硬:

  “现在知道怕了?老子当时拼死把你拽出来,为的就是这个!

  你才是人家‘相中’的‘心头好’!呵,真没想到你这副德性也能遇上这种事……”

  他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

  “知道不?老子顶多算个添头,买一送一的那种!

  你能忍得了被那么个玩意儿惦记?整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啥时候就被拖进小黑屋?”

  “你只要能拍着胸脯说一句:

  ‘三哥,为了口吃的,不就是被肛一下吗?我忍了!’

  你只要点个头,咱现在立马掉头走人。这前途未卜的教廷,不加入也罢!”

  “不不不!三哥!我加入!我坚决加入!”

  李四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都白了。

  然后一把抓住张三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着点谄媚:

  “三哥我错了!我刚才就是瞎嘀咕!我觉得这猩红教廷肯定是个好去处!绝对的好去处!”

  他似乎想增加说服力,开始掰着手指头分析,尽管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你想想,这可是沈白大佬的势力!

  沈白啊!前十里面,公认最早分享规则、最讲道理、最善良,名声最好的那位大佬!你看这儿,”

  他偷偷指了指周围虽然因为临时搭建而略显简陋、嘈杂,但整体还算有序的登记流程;

  以及那些穿梭其间、穿着统一深色服饰;

  眼神虽然警惕锐利、却并没有流露出之前遇到的那种淫邪或赤裸贪婪的教廷舰队人员,

  “有规矩!讲秩序!

  只要咱老老实实,遵守他们的安排,出卖力气也好,干点杂活也罢,肯定能有口安稳饭吃!

  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天天担心被人背后捅刀子!最起码……最起码……”

  他再次咽了口唾沫,脸上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庆幸,

  “最起码在这里,不用担心有人对咱哥俩,尤其是对我,有那方面的……‘非分之想’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显然是留下了极深的心灵创伤。

  ...

  情绪稍微平复,李四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疑惑地看向张三,圆脸上满是好奇:

  “对了三哥,你之前不是神神秘秘地说,悄悄联系上了一个在教廷外围干活的人吗?

  好像还塞了点什么‘小礼物’?到底打听到点啥内幕消息没有?

  咱这马上可是要‘入伙’了,心里好歹得有点底啊。

  之前问你,你总是藏着掖着,怕我嘴快说漏了。

  现在眼看就要轮到咱了,总能给兄弟透点风了吧?让兄弟我也踏实踏实,一会儿别露了怯。”

  张三闻言,又习惯性地用他那双显得过分老成的眼睛,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目光掠过前面几个形容枯槁、眼神呆滞的难民;

  又瞥了眼后面一个不断搓手、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祈祷的干瘦老头;

  确认这些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焦虑或麻木中,没人特别留意他们这对不断交头接耳的“胖瘦头陀”。

  又看了看越来越短的队伍,才叹了口气,低声回道:

  “还不是你这张破嘴,啥都往外秃噜,哪敢跟你说实话?

  现在嘛……倒也能跟你透点底了,反正待会儿你自个儿也能瞧见。

  不过我先说好,我知道的也不多,零零碎碎;

  而且都是听那家伙说的,是真是假,有没有隐瞒,我可不敢打包票。”

  他微微清了清嗓子,:

  “那教廷的家伙,虽然我塞了块藏了好久的、能保证人体恒温的‘暖石’给他;

  让他态度稍微好了点,肯多说两句,可骨子里那股子……

  嗯,怎么说呢,傲气!还有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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