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未发一声呵斥,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争执最激烈的甲板区域。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冷冽剑光宛若黑暗中猝然劈开的闪电,无声划过
“噗噗”
两颗犹带惊愕与未散戾气的头颅,突兀地脱离脖颈,滚落于湿滑甲板,溅开两滩刺目的猩红。
无头尸身晃了晃,颓然倒地。
四周瞬间死寂。
唯有狂风的嘶吼与海浪的击打声,反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
“延误者,争抢者,不听指令者,杀。”
李剑白还剑入鞘,动作流畅得像只是拂去衣上尘埃。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平淡,却清晰刺入每人耳中,更钉进心底。
脸上不见凶狠狰狞,可那双泛着蓝光纹路的眼睛缓缓扫过之处;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顿时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血腥的震慑,简单,粗暴,但立竿见影。
所有还在船上、正准备上船的人,立刻用最直观的方式明白了
这不是演习,不是商量,也不是什么可以讨价还价的处境。
这是战争,是生存,是必须绝对服从的铁律。
求生的本能和对教廷那不容置疑的残酷纪律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私心、慌乱和侥幸。
接下来的转移过程,变得异常“高效”,也异常“有序”
一种建立在冰冷恐惧之上的秩序。
后面陆续赶来的船只上的人,远远看到甲板上那两具无声的“榜样”;
更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严格按照胡静和美指示的路线、流程和分流标志行动,不敢有丝毫逾越。
一艘艘船只如同献祭般分解成流光,船上的人员
无论心中作何感想
都咬紧牙关,看准那摇曳却坚韧的红雾“接引平台”出现的时机,奋力跃出!
平台表面微微下陷,巧妙地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
然后像传送带一样,迅速将人员平稳地“送”上螺壳号的主甲板区域。
脚一沾地,立刻有手臂绑着不同颜色布条、神色冷峻的引导员(多是近期表现优异被提拔或新转化的子体)上前,简短询问或查验标识后;
一句“跟我来”或“去那边”,便将其快速带入螺壳号那内部结构复杂;
空间远超外部看起来容量的“螺壳回廊”深处,进入指定的、早已分配好的舱室或集中区域。
...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却又井然有序得让人心悸。
狂风试图撕扯那些红雾通道,巨浪摇晃着螺壳号的船体;
浓雾中传来的兽吼和诡异低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之物正在雾墙后集结、迫近。
但螺壳号本身不愧为三级特殊防御舰,船体在风浪中虽然摇晃,却异常稳固;
那层隐现的、类似蜂巢纹路的灵光很好地抵消了大部分冲击。
更神奇的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员被纳入其内部空间,螺壳号似乎得到了某种“补充”或“锚定”;
船身反而越来越稳,散发出的沉凝气息越发厚重。
与此同时,火甲号、铁头号、海盗号、喷浪号、断剑号等其余二十几艘主力战斗舰只,并没有进行分解。
它们如同最忠诚的獠牙与坚盾,稳稳地环绕在螺壳号的外围;
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却彼此呼应的防御圈。
船上的战斗人员早已各就各位,炮口调整,冷冷地对准外围翻涌的雾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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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壳号周围海域紧张有序。
而与其相隔不远、同样处于核心区域的圣血号甲板上;
气氛却截然不同,冰冷、肃杀,还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诡异。
以李巨基为首,巴布鲁、娄贵彬、健太四人,如同四尊煞神,矗立在甲板中央。
他们身后,跟着八个神色惴惴不安的此前被特意挑选出来的新人。
这几个人被选中,跟着这几位在教廷内部也以实力强悍、地位特殊著称的“大佬”留在圣血号上。
最初心里难免存着几分被另眼相看、甚至是要被委以重任的隐秘窃喜和表现欲。
能在这种时候被留在主教大人的“座舰”上,怎么看都是一种殊荣和信任。
可如今外面这天昏地暗、鬼哭狼嚎的景象,以及前面那几位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冰冷煞气;
早就把那点窃喜冲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寒意。
并且看着不远处螺壳号那如同巨兽吞食般的景象,更是心生疑惑。
...
其中一个叫小姜的年轻人,算是这八人里脑筋比较活络、胆子也相对大一点的(或者说,更擅长察言观色和抱大腿)。
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越来越浓的不安和对“安全”的渴望;
看着螺壳号方向不断有人成功登船,而自己这边却只是干站着吹冷风。
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用脚尖蹭着甲板;
一点一点挪到了娄贵彬那庞大如同小型堡垒的黑袍阴影旁。
“娄……娄老大,”
小姜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着颤,几乎被风声吞没。
他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稍微提高了点音量,
“咱们……咱们不过去那艘大船(他指了指螺壳号)吗?
我看……好多弟兄都、都过去了,那边……那边是不是更安全些?”
他眼中充满了对螺壳号那厚重船体的向往,以及对此刻圣血号这种“暴露”在外状态的恐惧。
娄贵彬闻言缓缓转过身,黑袍的兜帽下,两点灰暗的目光落在年轻人脸上;
声音沉厚温和,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却让后者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哦,是小姜啊。”
他顿了顿,那温和的语调不变:
“不用担心,你不用过去了。”
小姜一愣,没反应过来:
“啊?为、为什么啊,娄老大?那……那里不是更……”
他想说“更安全”,但看着娄贵彬兜帽下的阴影,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娄贵彬伸出他那比常人腰还粗的、覆盖着暗红色肉质的手臂(从黑袍下探出);
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感,他只轻轻一捞;
手掌便如同铁钳般,将小姜如同拎一只受惊的小鸡崽般,轻松地拎到了自己那庞大的身躯正前方。
“因为,”娄贵彬的声音依旧平缓,甚至透着一股奇异的、近乎憨厚的诚恳,
“在吾主的神启照耀之下,你的命运轨迹……就在这里。
这里,才是你该在的地方。”
小姜被那双灰暗的、非人的眼睛近距离注视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腿肚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膝盖发软:
“娄……娄哥?”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三百四十一章:变成漆黑色的“汲灵杯”......(加更求票!)
...
“娄...娄哥,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对教廷忠心耿……”
话语卡在喉咙里。
但没有机会问完了。
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娄贵彬那蒲扇般的大手,轻轻一抬,如同拈花一般,扣在了小姜的头顶。
在那绝对的力量差距下,小姜的脑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他恍惚间甚至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孩童握在手里的鸡蛋,只需轻轻一捏
“啊啊为什?!”
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半句话。
惊恐撕裂了声带,疑问永远停留在了半途。
尾音扭曲变形,融入了一声短促而沉闷的、令人牙酸的
咔嚓。
娄贵彬手腕轻轻一拧,随即向上一提,一摘。
小姜那尚凝固着极致惊恐和茫然不解表情的头颅,被他轻松地“取”了下来。
时间在圣血号的甲板上,
随后
“嗤!”
寂静被彻底碾碎。
恐惧随即炸开!
剩下的七个新人脸上残存的血色瞬间褪尽,苍白如刷了一层白垩。
瞳孔在眼眶中剧烈收缩又骤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