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妙武、夏尔马、沈白、罗莎、南丁格尔、公爵……
无一不是当前这片绝望海域中,踩着无数人爬出来的、最顶尖的那一撮狠角色。
心性、实力、手段,乃至那虚无缥缈却至关重要的“气运”;
都远超寻常幸存者,是普通人眼中“强者”的代名词。
但在迷雾海那深不可测的无常与纯粹恶意面前;
“强”这个字,往往脆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一个浪头打来就可能彻底熄灭。
现阶段来说,个体的勇武,在天地之威和无穷无尽的怪物浪潮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但他没有退路。
他赌的就是自己在那些支离破碎、充满痛苦的“未来画面”中;
反复看到了这些人的身影,看到了他们或早或晚、以各种姿态出现在那片“真实”或“更高层次”的舞台上。
这就证明,这些家伙,不仅够强,命也够硬!
不会那么容易死在这第一道门槛上!
就算这样,但他的心还是悬得老高;
每一次看到他们航行中爆发的激烈灵光闪烁或船只剧烈震颤,都让他指尖发冷,呼吸微窒。
他的脸色因持续的巨大消耗而苍白如鬼,但眼神却专注得吓人;
嘴里时不时会不受控制地蹦出几句低声的点评、分析,或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
“嗯,公爵和凯特那边……中规中矩吧,速度不算快,但稳扎稳打。
咦?现在竟然是凯特在开路?她那个状态……能撑得住吗?搞不懂他们怎么安排的……”
“哼,南丁格尔这个‘圣女’……
运气倒是不错,看样子,她负责的区域似乎是距离最终‘汇合点’直线距离最近的一个?
地理位置上占了便宜……
可惜,她那支舰队规模最大,收拢的幸存者最多,但质量也最杂,良莠不齐。
在这全面爆发的‘三灾’里,尤其是低语惘风无差别的心灵污染下;
内部崩溃和自相残杀造成的损失,怕是比外部怪物造成的还要惨重……”
他的目光扫过代表南丁格尔区域的画面;
那里原本密集的“人员船只”此刻已经稀疏了许多,规模缩水肉眼可见。
“啧,粗略估计,现在她的舰队规模就缩水了超过三分之二!
纸面实力大减……
要不是有于诗安那个平时闷不吭声、关键时候还挺能扛的闷葫芦;
和他的几个铁杆副舰长死命撑着防线;
再加上南丁格尔自己不顾消耗持续开启那个大范围的‘群体治愈与安定光环’,强行稳住军心,估计真得全军覆没不可……”
突然,他眼神一凝,看到南丁格尔舰队的区域内;
猛地爆发出一道极其耀眼的、宛如新月般清冷锋锐的剑光!
“嚯!于诗安!这家伙终于不继续装死了?舍得拿出真本事了?”
孔潇白精神微微一振,
“这次是‘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看这强度……他是想趁着前方大规模雾兽潮还没完全合围、形成最厚实的冲击阵型之前;
凭借个人超凡武力强行撕开一条通道,趟过去?”
他快速分析着:
“也对,于诗安这家伙,以前肯定经历过‘雾涌兽潮’,有应对这种大规模怪物冲击的经验。
南丁格尔的舰队现在经不起太大折腾了,必须速战速决,减少缠斗。
这也是无奈之举……
但不管怎么说,有他这一剑开道,他们那边通往汇合点的最后一段路,问题应该不大了。
这于诗安,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候还挺靠谱,不愧是在未来......”
“罗莎和尤里乌斯……
嗯,配合还算过得去,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推进速度还行……”
“至于董妙武和夏尔马……这俩凑一块儿真是绝了。
一个绿油油的爱装逼,一个嗜血疯狂控制不住。
只要他们自己别先打起来,以他俩的实力,现在看上去应该没问题。
希望夏尔马的血肉饥渴别在这时候彻底失控…否则董妙武真的不会惯着他的......”,
孔潇白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希望吧……”
他的目光,最终更多地停留在代表沈白区域的画面上。
“还有这个沈白……是真有意思啊。”
孔潇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下巴,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无语和一丝更深层次的审视,
“从进入这个区域到现在,他自己好像就从来没在‘上面’露过面?
一直缩在那个水下的铁王八壳子里?
呵,还真是他一贯的风格。”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怪他如此作风……他手下这些人,倒是有点东西。”
画面中,断剑号劈出剑芒,巴布鲁崩枪斩兽……
“这个叫娄贵彬的大肉山,丑是真的丑出了风格,但生猛也是真生猛;
那艘断剑号也挺特别,似乎能和他人船合一,爆发出超越常规的攻击……
嗯?剑芒被那蛤蟆舌头挡住了?!
这蛤蟆有点东西啊!防御和韧性超乎寻常……
要是被它拖在这里,沈白的舰队速度肯定会大受影响,后续兽潮合围就更麻烦了……
他该出手干预了吧?
总不能真指望那个肉山和穿铠甲的死磕到底,消耗过大后面就没得打了……”
就在他暗自揣测时,画面中异变突生!
“等等……这个穿铠甲的家伙这么猛?!一枪就穿了?!还跟没事人一样连补三刀?!
他之前吃的什么玩意儿啊,这么吊,大力吗?”
孔潇白忍不住低呼出声,眼中闪过惊讶。
“我去……沈白这小子,手里到底藏了多少牌?真是每次都出乎我意料……”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沈白舰队在短暂清空海域后加速前进;
身影在莹白蛛网中心缓缓变得愈发虚幻,最终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只有一段近乎呢喃、被虚空之风慢慢吹散的话语,残留下一丝余韵:
“一定要带到啊……沈白,还有其他人……就差最后这一段路了……
我把‘路’指给你们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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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的舰队,在短暂喘息后;
继续沿着那缕虚幻却坚定不移的莹白蛛丝指引,向着迷雾与未知的深处挺进。
水下,深瞳号。
“主教大人,第七批‘雾晶’已回收完毕......”
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柔媚的女声,通过内部通讯器传来。
是莫妮卡。
她此刻站在深瞳号的一间储藏舱室内,身穿一袭合体的黑色秘书套装
这原是李剑白不知从何处找来交给沈白的,沈白转手便给了莫妮卡;
替代了她先前那身便于“展示”的轻薄衣着。
剪裁得体的外套与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依旧玲珑的曲线,却增添了几分干练与庄重;
领口与袖口处绣着简洁的猩红教廷纹章。
她原本略显散乱的淡金色长发,也已仔细梳理并挽起,露出修长而白皙的脖颈。
这段在深瞳号内的“半软禁”生活,持续的观察,以及沈白有意无意的引导与恩威并施的手段;
已让沈白逐渐看透了这个出身海军世家、经历家族剧变;
心性复杂现在却又被求生欲与某种斯德哥尔摩情结缠绕的女人。
如今,她对沈白的指令展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高效的服从。
这背后固然有深瞳号封闭环境带来的心理压制、教义潜移默化的渗透,以及沈白自身日益增长的威势;
但或许更深处,还源自她骨子里被海军世家严格训育所塑造的;
对“强权”与“秩序”的复杂心态:
敬畏、依赖,乃至在绝境中将其扭曲认同为唯一救命稻草的深层倾向。
所以,如今的莫妮卡,虽然还未被深瞳号侵蚀转化为真正的子体;
但某种程度上,她确实已经“是沈白的形状”了
思想、行为,乃至部分情感,都在逐渐向沈白的意志靠拢。
让她处理这些相对重要、却不触及舰队核心机密的“内务”;
比如监控储备舱的消耗与补充、对回收的战利品进行初步分类和登记;
甚至在有监督的情况下有限度地辅助操控深瞳号的某些非战斗维生系统,正是现阶段最合适的安排。
既能发挥她的能力(她受过良好的管理与文书教育),又能逐步加深她对沈白的融入和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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