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冰冷的审视:
“所以,我不会这么‘荣幸’吧?这次……是被你们两个,联手做局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或者,更高级点,根本无需交流,仅凭对彼此行事风格的了解和当下的局势,就能默契配合?”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公爵,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好意提醒”的古怪腔调:
“那这样……公爵阁下,您可要小心一些,多留几个心眼啊。”
他指了指沈白的方向:
“因为咱们沈大主教拿到的那枚‘玉字戒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背后隐藏的含义,可是‘幕后操纵一切的人’噢。
比起您那‘统领团队’的职责,他这个定位……好像更擅长在暗处下棋呢。”
...
他仿佛只是随口说出了又一个关键至极的信息戒指的不同,代表着不同的“角色”或“定位”!
众人看向沈白和公爵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警惕、忌惮、好奇。
与此同时,他们也是下意识地低头,或隐蔽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佩戴的、滴血后浮现出不同古文字的戒指
原来,这些戒指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还隐藏着不同的“角色”或“职能”?
孔潇白似乎很满意自己这番话造成的震撼效果,
以及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部分转移到了沈白和公爵的“特殊性”以及戒指的秘密上。
他耸了耸肩,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仿佛彻底卸下了包袱,开始“摆烂”。
“从联系上你们俩开始,我就把至少一半的精力,都花在收集你们的情报、卜算你们的行为上了。
进入这片区域后,我更是几乎没有让你们俩离开过我的‘视线’。
可即便如此……你们依然在藏!”
他的目光扫过沈白,又扫过公爵。
“甚至,在填满汲灵杯、穿越外面那恐怖的三灾区域时,我敢用我剩下的所有东西打赌,
你们连一半的实力都没用上吧?”
他这话,再次震撼了众人。
如果孔潇白所言非虚,那沈白和公爵的实力和心机,恐怕远超在场所有人的想象!
他们与其他人,不管是在旧世界还是在这里,都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孔潇白说完这些,耸了耸肩,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他看向其他人
南丁格尔、于诗安、尤利乌斯、凯特,甚至包括罗莎(目光在罗莎身上多停留了一段时间,带着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歉疚,有无奈,但似乎最终排除了她是“主谋”的嫌疑),
语气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啊,至于你们嘛……几位。”
他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货架上的商品:
“恕我直言。
你们虽然是我花了很大力气、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并且未来
这一点我没骗你们你们确实是在未来中能有一番作为的,潜力非凡,气运也都不错。”
但是,在我这里,在眼下这个局里……不好意思,你们还‘不入流’。”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可以说是侮辱。
但在刚才那番关于沈白和公爵那令人窒息的背景和实力爆料的衬托下,
这番评价反而显得没那么刺耳了,甚至有种残忍的“实话实说”的意味。
凯特脸色铁青,南丁格尔咬着嘴唇,于诗安面无表情,尤利乌斯眼神阴郁。
...
“好啦好啦,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孔潇白似乎彻底放开了,之前那种背负着巨大压力、精心维持局面的疲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通透”和“释然”,
“你们想知道的,我跟你们说就好了。反正……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他朝着那片空间扭曲愈发剧烈、仿佛随时会裂开的区域努了努下巴,
动作随意,甚至有些粗俗,与他之前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形象判若两人。
“但是.……”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目光扫过所有人,带着一种最后的警告,
“我说完之后,”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我希望,我们依然能,暂时把个人恩怨、猜忌算计都放一放,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把这场‘仪式’,进行到最后。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特别是沈白和公爵,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无奈:
“虽然,我依然很好奇,你们中的‘他’或者‘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互相串通消息、达成默契,甚至完成这个临时布局的……但无所谓了。先办正事。”
说着,他摆了摆手,仿佛驱散烦人的苍蝇。
最后,他将目光定格在始作俑者凯特身上,眼神带着一丝戏谑和莫名的深意:
“凯特,既然是你问的,那我就回答你好了。
不过,提醒你一句与虎谋皮,容易被生吞活剥哦。
当然,你自己或许不在乎这个。
但是……‘双子号’,‘双子’……为什么是‘双子’呢?
你说呢?嗯……这个问题,好像有点难猜哟。哈哈哈。”
...
他脸上挂着洒脱的笑意,可骨子里,从未真正宽恕过什么。
那笑是张画皮,底下敷着冷铁般的记恨与寸土不让的算计。
最后这几句话,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冰冷的恶意和暗示,直刺凯特内心最深的秘密和恐惧!
他没有理会凯特瞬间变得苍白、继而涌上暴怒杀意的脸色,
也不知她船上的某个空间内,蒂莉骤然捂住嘴巴、惊恐瞪大的眼睛。
孔潇白只是满足地笑了笑,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好了,言归正传。
你们不是想知道,离开这片该死的‘牧场’之后,究竟怎么才能摆脱‘牧场主’那该死的契约限制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吸引了所有人(包括愤怒的凯特)的注意力。
“说难,也难。说简单……听上去,倒也简单。”
他伸出两根手指:
“出去之后,你们会出现在‘真实世界’的哪里,我不确定,也无法精准控制。
可能是任何一处‘真实世界’的广袤海域,甚至可能是某块陆地的边缘,或者某些规则奇特的奇异之地。
这个真的是全看运气的。”
他强调道:
“但不管你们出现在哪里,只要还活着,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
立刻、马上,去想办法寻找并接触‘真实世界’中,那些真正意义上的‘正神’的教会。”
他特别加重了“正神”二字。
“记住,是真正的、在真实世界拥有广泛而稳固的信仰基础、
庞大而严密的组织架构、深厚的历史底蕴的‘正神’教会!
可不是咱们沈大主教搞的这种……嗯,基于生存压力和某些特殊手段催生出来的‘新兴信仰’,
也不是尤里乌斯先生那种理念先行的‘净化派系’。”
他略带讥讽地瞥了沈白和尤利乌斯一眼,但语气很快恢复严肃:
“据我所知,这样的‘正神’,在真实世界被广泛承认和信仰的,一共有五位。
具体是哪五位,们的尊名、教义、圣地分布……这些信息,需要你们自己‘随缘’去找,去打听。
每个正神教会的接纳标准和考验都不同,有的甚至可能截然相反。”
接着,他总结道,语气笃定:
“但只要能够成功加入其中任何一个,正式成为其‘内教成员’甚至神职人员,‘牧场主’契约就不会是问题了。”
...
“孔先生,”
一直沉默聆听、没有对孔潇白之前任何爆料和讽刺做出反驳或解释的沈白,突然再次开口。
他语气依旧温和,仿佛刚才那些关于他血腥过去的指控从未发生,问题直指所有人心中最大的隐忧:
“按你所说,加入这所谓五位正神的教会,就能破除‘牧场主’的限制,获得‘庇护’。
但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将要接受的,是另一种新的、或许是更加强大、严密、无从反抗的‘限制’和‘束缚’呢?”
他悲悯的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替所有人发问:
“从一个已知的、残酷的牢笼,跳入另一个可能更加坚固、且完全未知的牢笼……这真的是‘逃脱’吗?
还是仅仅只是……换了一个更高层次的‘牧场主’?”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疑虑。
就连愤怒的凯特和阴郁的尤利乌斯,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看向孔潇白。
孔潇白看向沈白,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沈大主教果然思虑周全,直指核心。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坦然承认:
“但是,很抱歉,这个问题,就是‘另外的价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