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此刻,只想要这虫子的命。
终于
“啵。”
那处肉眼不可见的虚空中,传来一声极其清脆、极其通透的破碎声。
然后
一个空洞,缓缓成形。
不是那紫意盎然的,孔潇白正在奔向的那道、仿佛弥漫着圣洁与希望光芒的出口。
这个空洞,是由无数旋转的光子凝聚而成的。
那些光子,如同被龙卷风卷起的萤火虫海,以极快的速度、极致的密度,围绕着空洞边缘疯狂旋转、碰撞、湮灭、重生。
空洞中央,没有光。
只有深邃的黑暗。
黑暗中央,静静地悬浮着
一个石盒。
不大,相比于现在的沈白来说。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从石盒深处,传出。
随后只见那熔金竖瞳的主人,第一次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那疯狂前扑的身躯,硬生生停滞在半空。
那双熔金竖瞳中,疯狂如退潮一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怒。
三百六十四章:最后……(祝大家除夕快乐!)
...
同时。
也就是在那个石盒的出现的瞬间,那所有被心脏操控的傀儡生物
疯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疯了。
它们不再围攻孔潇白,不再围攻董妙武,不再围攻公爵,不再围攻任何其他“入侵者”。
它们,所有的诡异心脏生物,就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如同被灯塔召唤的夜航船……
疯了般地,朝着那个悬浮在虚空中的石盒,扑来!
而就在一旁的沈白,他自然不明白这石盒是什么情况。
他只知道,那巨兽在看到石盒的瞬间,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有威慑力的嘶吼!
它那庞大的、覆盖着燃烧鳞片的身躯,猛然盘起!
如同一条受到威胁的眼镜王蛇,做出了最强的防御姿态。
它不再追杀沈白。
它死死盯着那石盒,盯着那空洞,盯着那幽蓝电芒边缘缓慢旋转的光点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种压抑的、如同在忍耐某种巨大痛苦的呜咽。
然后,它的胸口,
那覆盖着最厚、最坚固、燃烧着最炽烈紫火的鳞片,突然炸开了!
但不是被外部的攻击炸开的。
是从内部。
从那破开的裂口处可以看到,只见那颗正在跳动的、紫色的、如同熔岩核心般的心脏旁边,
另一颗更小的、颜色更浅的、畸形而扭曲的心脏,正在努力地、艰难地、拼命地想要长出来!
但它没有长成。
它只长了一半。
它如同一个流产的胎儿,死在了出生的过程中。
...
“嗷...呜...嗷......”
那紫焰巨兽也发出了痛彻心扉的嘶吼。
但它顾不上那正在溃烂、正在坏死、正在疯狂消耗它力量的畸形心脏。
它只是死死盯着那石盒。
然后
它张开巨口。
紫火,甚至有些发黑。
不是之前那种短促的、尝试性的攻击喷吐。
是开始拼劲全力。
是它在恐惧驱使下,不惜燃烧本源、加重伤势也要毁灭那石盒的绝命一击!
“呜滋滋嘶嘶!”
紫的发黑的火焰的持续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长到那旋转光子的空洞边缘,都开始扭曲、模糊、黯淡。
长到那石盒表面的纹路,在火焰灼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石盒表面的灰扑扑岩石,已经开始发灰。
看来在这种攻击下,它好像...撑不了多久。
...
一旁的沈白没有犹豫,从火焰轰击开始的下一刻,
他便操纵着雾鲸身躯,张开那布满雾化裂纹的大口
“呜……”
一道道鲸鸣,从它的躯体深处,悍然喷出!
不是攻击。
是那雾鲸化后强化的声纳脉冲。
他要在这紫火巨兽与那未知石盒僵持的时刻,找到这片区域的生路。
声呐脉冲,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他“看到”了
更远处,更深处,更……绝望处。
没有。
没有。
没有。
这片区域的生路……难道真的选错了?
难道之前所做的所有准备,都是无用功吗?
...
一分钟。
那巨兽的紫火,还在持续喷吐。
石盒表面的岩石,已经红得如同刚从熔炉中取出的铁块,甚至开始有融化的迹象,
一滴滴滚烫的液体往下滴落,滴在虚空中,嗤嗤作响。
它开始颤抖。
不是石盒本身在颤抖。
是那个空洞,在石盒与紫火的对抗中,开始收缩。
它撑不住了。
孔潇白的身影,已经快要被他背上那个女性阻隔者完全吞没。
那半透明的女性躯体,已经有一半融进了他的后背,他的脸开始变得模糊,五官正在淡化。
董妙武的长枪,已经断裂成两截。
他单膝跪在残破的船头,大口喘气,鬼火依旧森然,但身下的白骨大船正在加速崩解。
于诗安单膝跪着,剑尖垂向虚空,他的龙船也已经破碎不堪。
公爵的酒杯,早已空了。
他靠在船舷上,嘴角的血已经凝成黑色的血痂,但他依然站着。
而他沈白
那具雾鲸化的躯体,如今已只剩下不到三百米。
他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
鲸躯的边缘开始模糊,雾气与血肉的边界不再清晰。
有些地方甚至直接溃散成雾,再也收不回来。
而他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有些混乱。
仿佛,他正在渐渐忘记,真正的自己......
他“看”着那越来越红的石盒,那越来越小的空洞,那越来越疯狂的巨兽,那越来越远的紫色出口,
然后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心跳又如同钟鸣的声响,从那石盒深处,传出。
不是紫火灼烧的声音。
不是空洞收缩的声音。
是石盒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