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响起的瞬间
紫火,熄灭了。
“咚。”
那石盒,发出一声如同黄钟大吕、又如同胎儿心跳的完全相悖的声响。
然后,它坠落了。
从空洞中央,直线下落。
那巨蛇胸口的第二心脏雏形,在这一声心跳响起的刹那,
炸开了。
不是它想炸。
是被震炸的。
血肉、鳞片、未知的体液,混着那尚未发育完全的畸形心脏组织,从那千米蛇躯胸侧迸裂而出!
如同火山喷发,紫色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洒在虚空中,燃起一团团紫色的火焰,又迅速熄灭。
那巨蛇发出一声极其不甘的、恨意的嘶吼。
它半截身躯垂下,大量紫色的、如同熔岩般的血液,从那狰狞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如同瀑布,如同江河。
但它没有死。
它只是暂时失去了追击的能力。
它的竖瞳,依然死死盯着沈白。
盯着那血色的巨鲸。
盯着那巨鲸此刻正死死盯着的
空洞。
那石盒坠落之后,它原本悬浮的位置,一个新的空洞,正在缓慢成形。
不大。
直径只有十几米。
边缘同样有旋转的光子,但速度远不及方才,反而更像是某种正在衰亡的余韵。
空洞中央,依然是深邃的、无法窥视的黑暗。
但此刻,那黑暗中,隐隐约约,有某种……
沈白看向那空洞。
它正在缩小。
缓慢,但不可逆转。
“……看来,没有选择了。”
沈白低声喃喃了一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紫色出口的方向。
孔潇白的人形渡船,已经小到几乎看不见。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奋力冲向那片越来越浓郁的紫意。
身后,那些密密麻麻的心脏傀儡,在这石盒心跳响起的瞬间,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动力,大片大片倒地,如同割倒的麦子。
那一直响彻整个空间的、令人发疯的心跳声
居然开始慢慢的停止了。
整个区域,在这一刻,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死寂。
沈白深吸一口气。
那血色巨鲸的躯体,开始收缩。
不是缩小,是压缩。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它不再是优雅遨游的巨鲸。
它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失却了所有形态的血色雾气,
拖着那艘被保护在最核心位置的螺壳号,朝着那正在不断缩小的空洞。
冲。
越来越近。
越来越窄。
那空洞的边缘,已经缩小了许多。
沈白仿佛能感觉到,那边缘旋转的光子,正刮擦着他雾化的躯体,带起无数细碎的火星,
嗤嗤作响,每一颗火星都带走一部分雾气。
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身后,那紫色巨兽也终于勉强稳住了胸口的伤势。
它的竖瞳,再次锁定这道正在钻进缝隙的血雾。
它想要扑上来。
但它一动,那好不容易才勉强止血的胸口,再次炸开。
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比刚才更猛烈。
它只能发出不甘、怨毒的嘶吼。
那嘶吼中,有愤怒,有仇恨,有对猎物从爪下溜走的极致郁闷。
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
不管是什么原因,运气也好,第二次了,并且这次是在它的“地盘”里,让那个小虫子跑了出去!
...
血雾,已经只剩最后一截尾迹。
然后,
那尾迹,在彻底没入空洞的前一刻,分出了一股。
极其细小,细到几乎看不见。
它如同灵巧的游蛇,卷起了那坠落半空、正随着空洞缩小而缓缓下沉的石盒。
然后没入。
空洞,在血雾与石盒消失的同一瞬间闭合。
如同从未存在过。
那巨蛇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有些憋闷的呜咽。
它的熔金竖瞳,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那该死的虫子,连同那该死的石盒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同一时刻,整个虚空,所有的心脏傀儡,全部倒地。
那些一直被阻隔者追逐、苦苦支撑的幸存者们,
同时感受到了那压迫感、那心跳声、那无穷无尽杀机的骤然消失。
...
孔潇白没有看到这一幕。
他背上的那个女性形象的阻隔者,此刻已经近乎完全融入了他的身躯。
那些由无数女性躯体构成的、半透明的、虚幻的肢体,
此刻正如同寄生藤蔓般,从他的肩胛、背脊、腰侧生长出来。
有的缠在他的脖子上,有的勒在他的腰间,有的缠绕在他的腿上。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
他只是凭着本能,死死摁着巨像的头颅,操纵着那艘已经缩小到不足原本三分之一的人形渡船,
向着那越来越近的紫色出口冲刺。
他听到了身后那震天的龙吟,那无尽的傀儡嘶吼,那如同海啸般的混乱与杀戮。
他听到了那悠扬的、穿透灵魂的鲸鸣,一声,两声,三声。
他听到了那石盒出现时,所有傀儡生物集体转向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他听到了那巨兽惊恐的嘶吼,那石盒坠落的轻响,那空洞闭合时的最后一缕风啸。
他听到了,沈白消失了。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死死咬着牙,将巨像最后的一点力量,全部注入那紫色的、越来越近的、几乎触手可及的出口。
然后,他冲了进去。
紫光,吞没了他。
也吞没了那个与他融为一体的、由无数女性躯体构成的阻隔者。
下一刻,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响起……
与此同时,还留在这片区域的公爵、于诗安,董妙武,同一瞬间,脸色大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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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
血色。
死亡。
这片曾经承载了孔潇白所有布局、承载了十位持戒者生死博弈、承载了无数幸存者绝望与希望的海域,此刻已是一片修罗地狱。
雾兽成群,低语成风,海浪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