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想被那些还在巡视的东西发现。
...
沈白在确定好了一切之后,也终于开始了行动。
他倒是没有让深瞳号上浮,而是选择了先用触手去捞。
那些触手从海面下探出,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些漂浮的尸体,像深海里的蛇,缓慢而精准。
找准位置,缠住,然后拖下来。
动作要轻,要慢,不能激起太大的水花。
不能让那些还在天上飞的东西注意到。
哪怕只是多溅起一点浪花,都可能引来那群疯狂巡视者的注意。
沈白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小偷,在失主的眼皮底下,一点一点地偷东西。
第一具。
那是一头体长二十多米的、像是某种海豹但长着鳞片的生物。
触手缠住它的后腿,轻轻一拽,尸体便无声地沉入水中。
第二具。
这是一只巨大的海鸟如果那种东西能叫海鸟的话。
它有着天鹅一样优雅的脖颈,但身体却像一头犀牛,翅膀上还长着无数细小的眼睛。
那些眼睛全都闭着,死了之后倒是安详了不少。
第三具。
这一具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了,只能勉强认出原本是某种鱼类的形状。
但没关系,只要是血肉,就能转化成储备。
触手收回,尸体被拖到深瞳号旁边,然后用红雾包裹,贴上了船体,开始了消化。
同时那些红雾像无数细小的触须,刺入尸体的皮肤,开始缓慢地进行辅助吞噬、转化。
这个过程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也不会产生任何光亮,是最安全的处理方式。
有的尸体太大,没法整个贴上。
比如那些体长惊人的巨兽,光是脑袋就有深瞳号一半大。
但没关系,他只需要有一部分贴上就可以
深瞳号会从那部分开始吞噬,然后慢慢蔓延到整个尸体。
效率慢了点。
但胜在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些触手不断探出、收回、探出、收回,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海面上的尸体越来越少,深瞳号表面的血肉储备越堆越多。
而沈白的嘴角一直就没下去过。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有这种“捡钱”的感觉。
之前那些日子,哪次不是拼死拼活才能弄到一点血肉?
哪次不是拿命在换?
现在呢?
这些平时见了只能绕道走的巨兽,全成了大白菜,躺在那儿随便他捡。
发财了。
真的发财了。
...
而在捞尸体等待消化然后开始下一批的间隙里,他还做了另一件事。
冒险使用了一次声纳脉冲。
他知道这很危险。
之前因为有了一定的红雾储备所以尝试的那一次,当时那些生物对深瞳号的位置如此敏感,他怀疑就是因为声纳脉冲的刺激。
那玩意儿就像在黑暗里大喊一声“我在这儿”,能把周围所有东西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但眼下,他必须知道那个坐标对应的方向,到底有没有岛屿。
他需要信息。
所以他把深瞳号下潜到更深的位置大概五百五十米深。
这个深度,足够隔绝大部分声音,也能让那些空中生物的反应慢一些。
然后调整声纳脉冲的方向,让它尽可能地向前方、向海面之下发射。
嗡
无形的波动以深瞳号为中心,向前方扩散而去。
那波动穿透海水,穿透那些茂密的树根和藤蔓,一路向前,直到消失在感知的尽头。
然后,沈白开始等待。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一个让他有些不安的现象
海面上那些生物,在声纳脉冲发出的瞬间,似乎有了反应。
它们不再只是单纯地巡视,而是开始聚集;
黑压压的一大片,朝着深瞳号所在方向的海面上空聚拢过来。
那些翅膀遮天蔽日,把本就斑驳的光芒遮得严严实实,海面上顿时暗了下来。
有的在空中盘旋,翅膀挥动时带起的风压能将海浪压平;
有的俯冲到低空,用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海面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数百米的厚重海水,看到下面的深瞳号。
正在观察的沈白也是目光一凝:
因为那些生物中,居然有一部分开始低空悬停,同时身上的藤蔓枝条探入海水中搜索。
虽然探不到深瞳号所在的深度,但这已足够说明深瞳号在水下并非绝对安全。
毕竟深瞳号的下潜深度有其极限,而那些生物的极限,还是未知……
好消息是,那些生物虽有察觉,但并未特别关注;
那些体型更大的家伙,更是一个都没有下来。
但它们就这么聚集在那里,跟着深瞳号移动。
沈白走到哪,它们就跟到哪。
像无数双眼睛,隔着厚厚的海水,死死盯着他。
那感觉,就像被一群饿狼围住的羊
虽然隔着一道栅栏,但那些狼的眼神,已经足够让你后背发凉。
沈白后颈一阵发麻。
他不再尝试,选择停下。
深瞳号停在原地,没有移动,只是静静等待声纳脉冲的反馈。
那些数据正在被一层层解析,已经开始生成模糊的图像。
……
好在这次花费的时间不长,图像很快成形。
正前方方向,障碍物不多,这算是个好消息。
至于资源或者物品之类的,倒是没发现。
但前方大约五百海里的位置,有一大片阴影。
那阴影太大了,大得沈白的声纳脉冲都无法覆盖它的全貌。
就像站在山脚下,想用一根尺子去量山有多高,那根本就不可能。
只能探查到:那里有什么东西。
一个巨大的、规则的、与周围树木和海水完全不同的存在。
它的边界笔直,不像普通海底地形那样起伏不定;它的轮廓清晰,不像那些漂浮的生物那样模糊。
是岛屿吗?
还是别的什么?
沈白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方向,和他从频道里得到的那个坐标是一致的。
护岛者守护的,肯定有岛,也一定要是岛!
就算……不是岛,也一定有什么东西。
能让一个生物晋升为“护岛者”的地方,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值得去看看。
沈白收回思绪,继续捞尸体。
一边捞,他一边琢磨着一个问题。
这个绿森之海的生态环境,真的很奇怪。
那些海面上的生物;
比如那只巨大的猫头鸟身怪物,比如那些稀奇古怪的各种各样的生物它们是怎么来的?
之前他不知道,以为这就是这个海域的自然生态罢了。
但两天前的那个“中午”,他无意中发现了可能是答案的答案。
当时深瞳号正在相对的“浅海区域”航行,沈白通过红雾观察周围的生物。
天色刚好,那些生物大部分还算温和,没有夜晚的狰狞,整个海域处于一种舒缓的安静中。
然后他看到一只奇怪的东西从海下快速上浮;
它像是某种深海鱼,但身上已经开始长出类似羽毛的结构。
那些羽毛还很短,像刚发芽的草,稀稀拉拉地分布在脊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