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不知道。
也不耽误他接着捞尸体就是了。
本来还有些可惜之前放弃的那些,没想到还有这惊喜。
很快,随着深瞳号的全速前进,此地出现了一个颇为奇特的景象。
海面上那些漂浮许久的巨大尸体,突然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扑通,扑通消失。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拖进了海里。
沈白此刻的笑容,颇有些像掉进了米仓里的老鼠。
他的触手从海面下探出,精准地缠住每一具尸体,然后用力拖下来。
动作要快,要轻,不能激起太大的水花,不能让天上那个东西注意到。
但尸体太大了。
一头近千米的巨兽,剩下的半拉脑袋就有几十米长。
一根触手不够,两根。两根不够,三根。
三根也不够
那就使用红雾生成,四根,五根,全部上!
一段时间后,深瞳号那庞大的舰体上,密密麻麻地吸附着大量的生物尸体,
并且还拖拽着只有小部分相连的数头千米巨兽的尸体。
有的缠在触手上,有的挂在舰体两侧,有的被红雾托举着紧跟在后面。
远远看去,深瞳号就像一头臃肿的、拖着无数战利品的深海巨兽,在幽暗的海水中缓缓前行。
那些尸体在它身后拖出长长的轨迹,像一条由死亡铺成的道路。
随着深瞳号一路行进,还有一些东西不断地从那些尸体上簌簌落下,沉入水中。
那是残存的植物组织。
那些被护岛者杀死的生物,很多身上都长满了藤蔓、苔藓、荆棘之类的植物。
那些植物原本扎根在它们身上,靠着它们的血肉生长;
现在尸体被深瞳号吸收,那些植物就失去了依附,开始脱落。
有的像藤蔓,长长的,从尸体上滑落,在水中缓缓飘荡;
有的像苔藓......
...
“可惜了。”沈白心想,“植物组织不能转化成血肉储备。”
但他也没办法。
这是绿森之海的特色这里的生物,很多都是半植物半动物的形态。
那些植物和血肉纠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不过没关系。
有那些血肉就够了。
并且虽然装载了这么多生物躯体,确实拖累了深瞳号前进的速度。
现在大概只能跑十几节,慢得像乌龟爬。
但沈白不在乎。
他现在乐开了花。
虽然占比不大,但还是感谢标签“赌徒”给他带来的直觉选择!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总算是遇到个好事。
而且是白捡的好事,不是拿命换的,不是拼死拼活抢的,就是捡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血肉正在被红雾快速吞噬、转化,然后储存起来。
那个数字不断跳动;
从几百跳到几千,从几千跳到几万,最后跳到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
是真的。
深瞳号的血肉储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涨到他呼吸急促,涨到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
因为那些尸体,还挂在他的舰体上呢。
血肉储备暴涨的同时,那些生物材料也堆满了半个货舱。
那些爪子、牙齿、鳞片、骨骼,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器官,
被红雾小心翼翼地通过抓钩送进来,然后分类堆放,等着研究。
这种充实感,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到最后深瞳号开始了重新下潜。
触手上、船体上,已经挂满了各种生物的尸体。
此刻深瞳号的样子,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臃肿。
就像一个吃撑了的胖子,行动迟缓,但心满意足。
然后
滴滴。
被动声纳突然发出提示。
前方有障碍物。
沈白眉头一皱。
他让莫妮卡、美、胡静几个人去整理那些生物材料,自己则把注意力转向红雾感知。
又前行了一段时间后。
红雾也在持续地向前蔓延。
紧接着,通过红雾的视角那个方向,正是坐标的位置。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沈白通过红雾的视角,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堵墙?
不,不对。
那不是墙。
那是
沈白眯起眼,让红雾尽可能地向那个方向蔓延。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堵“墙”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但它太大了。
大到他的红雾根本无法覆盖全貌。
那些稀薄的红雾飘过去,就像几片雪花落在喜马拉雅山上,根本探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到深瞳号的被动声纳只能检测到“有障碍物”,却无法判断那到底是什么。
声纳图上一片模糊,只有一大团阴影,边缘都看不清。
沈白让深瞳号继续前进。
最终在红雾的感知中,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垂直向上的表面。
那表面粗糙,凹凸不平,覆盖着各种苔藓和藤蔓。
那些苔藓厚得像地毯,那些藤蔓粗得像巨蟒,它们交织在一起,把这表面遮得严严实实。
它向上延伸,延伸到红雾感知的极限之外;向左右延伸,同样延伸到感知极限之外。
太大了。
大到红雾和声纳都根本探测不出它的边界。
这是什么东西?
沈白命令深瞳号放慢速度,缓缓靠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十米。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东西的轮廓逐渐清晰。
但依然看不清全貌。
太大了。
真的太大了。
沈白让深瞳号沿着那个表面向上潜行,一直潜行到接近海面的位置。
他终于看清了。
...
那好像……是一棵树?
但他有些不敢确定。
然后,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时刻,海面上暂时没有那些巡视的生物
他让螺壳号探出水面,让李巨基靠近观察了一下。
然后他愣住了。
那不是什么墙。
那确实是一棵树。
一棵巨大到完全超乎任何人想象的树。
它的树干,粗得难以估量。
沈白让深瞳号沿着树干横向航行,航行了整整一个小时,却仍未看到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