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刀锋掠过时,顺带将他小半片未被腐蚀的正常臀部也一并削了下来!
得益于多次使用双剑的经验,沈白已能较为轻松地压抑出随之涌现的嗜血冲动。
他走到因剧痛和惊吓再次昏死过去的猫耳男面前,用左手的剑刃不轻不重地拍打着对方的脸颊。
见其没有反应,沈白剑刃微微下压,锋利的刃尖瞬间在其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被脸上刺痛惊醒的猫耳男,一睁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诡异面具,吓得亡魂大冒,嘶声力竭地大喊:
“爸爸!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杀我!我在那暗格里躲了那么久,就是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我很有用的!我不想死啊……”
…
沈白先是将自己装备的标签切换为了新到手的【大佬】。
逼供讯息、施加威慑,这个标签的能力此刻堪称专业对口。
“闭嘴。”
沈白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显得有些平淡,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分量,瞬间扼住了猫耳男的所有声音。
听到沈白的话,猫耳男他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只能在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嗬嗬”声,嘴巴却死死闭紧。
沈白略感满意地点点头,将双剑刃锋上的血珠甩落,开始了询问那艘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还有那艘船,是怎么回事?”
“大哥...不...亲爹!我叫李巨…巨基!那艘船,那艘船是……”
沈白目光下意识地瞥向猫耳男,不...现在是李巨基了,那只剩下了半截的某个部位,面具下的表情闪过一丝玩味。
李巨基看着黑色面具的金色镜片瞥向自己的下体,有些不自然的想夹紧双腿,但触手的存在让其动弹不得。
心里虽然颇感屈辱,但背后的剧痛和脸上的伤口都在疯狂提醒他,眼前这个面具男绝非向之前自己所想的那样是个好人。
现在自己的小命还完全捏在对方手里,他选择从心的忍了。
没在犹豫,也不敢有丝毫隐瞒,李巨基忍着剧痛和恐惧,语速极快地交代起来:
“亲爹!我叫李巨基!那艘船…那个女人对外自称船名叫‘海妖之歌’,但其实它的船只名字是叫‘风帆号’,是一艘有特殊船体技能加成的船只,速度特别快!
“原来的船长是个外国娘们儿,叫罗莎,很厉害,但也…非常变态。”
李巨基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深深的后怕。
“我们…我们几个都是被她用各种手段‘收集’来的…玩物。我们唯一的‘工作’就是满足她各种…需求。她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就是那样......”
...
“说重点。”
沈白的剑尖又微微下压了一分。
“是是是!”李巨基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切入正题。
“大概…几个小时前,我们跟您一样,被传送进了这片该死的迷雾海域。一开始还好,虽然雾大得吓人,但没出什么事,她甚至还有心情把我们叫过去…‘玩’了一次,说是要放松心情……”
“但后来…事情就不对劲了…我们开始听到了那种声音…”
...
第一百一十二章:当时多桅帆船上的情况......
“什么样的声音?”
沈白追问,语气平淡,但听在李巨基的耳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说不清…像是很多人在耳边不停地低语,又像是从很远地方飘来的、不成调的歌声,断断续续的,根本听不清具体内容…”
李巨基脸上浮现出深切的恐惧,身体因回忆而剧烈颤抖,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倒吸冷气,龇牙咧嘴。
“并且那声音会让人头晕眼花,恶心反胃,心里慌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罗莎船长说那是迷雾里的怪物发出的,让我们死死堵住耳朵......”
“但那根本没用!因为那声音好像能绕过耳朵,直接钻进你的脑子里面!”
...
“然后呢?”
沈白将双剑微微垂下,然后生成了一根触手坐了下去,便继续问道。
“然后…船上的人就开始了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李巨基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崩溃的边缘感。
“毫无征兆!前一刻还好端端地站在你旁边,可能就在你转身倒杯水、或者出门放个水的功夫,再一回头…人就不见了!”
李巨基的声音哽咽,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原地只剩下整套衣服软塌塌地掉在地上,里面空空如也,干干净净…好像整个人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凭空抹掉了一样!”
...
“你亲眼看到有人消失吗?或者,在他们消失的那一刻,听到了什么特别的声音、看到了什么异象?”
沈白回想起甲板上那潦草的血字“声音,死,心。”
“没有!什么都没有!”
李巨基拼命摇头,眼神因极度恐惧而有些涣散。
“就是极致的安静…死一样的安静笼罩下来,然后…人就没了。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影子…就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
李巨基的眼神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令人绝望的场景中。
“罗莎那个女人发现这个情况后也彻底慌了。她曾经尝试启动一个她不知道从哪里交易来的防护罩,想把整艘船笼罩起来,但好像完全没用,该消失的人还是照样消失…”
“后来…后来她把自己关在船长室了一段时间,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她说她知道了,那鬼东西杀人靠的不是我们听到的‘声音’,它是在‘听’别的东西!”
“听什么?”
沈白立刻联想到那条顶端模拟出“耳朵”形态的恐怖触须。
“心跳!是心跳声!也可以说是…恐惧本身发出的‘声音’!”
李巨基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
“那怪物能‘听’到我们的心跳!越是害怕,心跳得越快、越响,就越容易被它锁定!罗莎船长发现这点后,强迫我们所有人保持绝对平静,甚至给我们用了些能强制镇定、减缓心跳的药物。”
“但事实证明没用的…在那种环境下,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无声无息地消失,怎么可能不害怕?!恐惧就像毒药一样,根本控制不住!”
...
“最后发生了什么?罗莎呢?她是怎么死的?”
沈白将问题引向关键。
“就在您到来前的一两个小时…我实在记不清具体时间了,当时感觉每一秒都像一辈子那么长…”
李巨基的声音带着一种恍惚却又异常肯定的怪异语调。
“那低语声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响亮,几乎就像是紧贴着你耳膜在嘶吼…我们感觉它不再是在迷雾里徘徊,而是终于通过某种方式…锁定了我们这艘船,并且…登船了!”
他吞咽着口水,艰难地继续。
“然后…我就听到罗莎在船长室里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叫声不完全是恐惧,里面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接着里面就传来了猛烈的打斗声,东西被砸烂的声音。”
“还有…还有一种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第二次的、湿漉漉的撕裂声…再后来,所有的声音就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彻底的死寂。”
“当时剩下的最后两三个人都吓疯了,挤在船员休息室里抱成一团。我觉得按照罗莎的理论,人聚在一起产生的恐惧‘声音’反而更大更明显,待在那里就是等死......”
“所以我就一个人偷偷溜了出去…我当时真的只想跳海,我觉得就算淹死在海里,也比被那种方式抹掉要强…”
看到李巨基情绪又有失控的迹象,沈白挥了挥手。
固定他的触手松开,沈白将一瓶水递到他面前。
看到沈白递来的水,李巨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激。
他颤抖着伸手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但那黑色瓶子里的液体入口的滋味,却像是腐烂了无数天的海鲜被搅碎成汁,混合着铁锈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臭,猛地冲进口腔!
“呕…!”
他下意识地就想吐出来。
“不许吐,喝下去。”
沈白的声音依旧平淡,李但巨基却感觉比那个罗莎更让他感到恐惧。
李巨基听到后浑身一僵,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和呕吐欲,硬生生将那口难以形容的液体咽了下去,整张脸都痛苦地皱成了一团。
沈白看着他喝完【鲸血复原汤】后,虽然面容扭曲,但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些,情绪也略微稳定,便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李巨基深吸了几口气,仿佛在平复那可怕的味道带来的冲击,接着说道:
“我当时跌跌撞撞跑到上层船舱…看到船长室的门破了一个大洞,周围的舱壁也像是被巨力砸过,破破烂烂,裂痕遍布…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吓坏了,只想赶紧跑到甲板上跳海。可就在我刚冲出舱门、踏上甲板的瞬间…我…我看到罗莎…她居然站在船舵那里!我当时刚想喊她,就看见她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舱门旁边一根主桅杆的阴影里,拼命缩紧身体,一动不敢动。”
“过了可能几秒钟…我就看到一个…一个很难形容的、不断蠕动的阴影…从她跪倒的地方‘流’了出来,然后…就像渗入木头一样,滑进了甲板的缝隙里,消失不见了…”
沈白突然一摆手,打断了他:
“等等。你说你躲在舱门旁的桅杆阴影里。那个阴影…‘流’回甲板时,没有经过你的位置?没有发现你?”
李巨基被问得一怔,随即快速回答:
“那个…我的天赋是‘透明人’…只要我能保持身体绝对静止,就能极大程度地降低自身的存在感,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被周围环境‘同化’…所以…”
“透明人?”
沈白微微点头,没再追问这个天赋的细节,因为他注意到李巨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也变弱了不少。
他示意李巨基再喝几口【鲸血复原汤】,然后接过黑瓶,将里面剩余的粘稠液体全部倾倒在了李巨基背后那可怖的伤口上。
“呕呃…”
李巨基被伤口处传来的奇异刺激感弄得又是一阵干呕,但还是咬着牙继续叙述:
“我当时看那阴影消失了,就觉得机会来了,想趁机冲出去跳海…我觉得就算淹死,也比留在那艘诡异的船上要好......”
“可我刚从阴影里挪出来…就看见刚才明明已经倒下、甚至开始变得有点透明的罗莎…她居然…居然就在船舵的位置,脖子扭成一个不是活人能达到的角度,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那...那眼神…冰冷、空洞…绝对不像是她会看向我的眼神!”
李巨基仿佛又看到了那骇人的一幕,极度的恐惧让他身下那半截部位再次不受控制地渗出点滴黄浊液体,看得沈白一阵皱眉。
“然后…‘她’就开始朝着我的方向走过来,动作很僵硬,像是个扯线木偶…我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又逃回了船舱里......”
“但更可怕的是,刚才还破破烂烂、如同废墟的船舱内部…居然又变得整洁如新!好像之前的一切破坏都是我的幻觉!但我敢发誓,我绝对没有看错!是那个阴影!肯定是它搞的鬼!”
李巨基语气激动地向沈白强调,仿佛急于证明自己没说谎。
沈白不置可否,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连滚带爬,几乎是摔下了底舱的楼梯,拼命爬进了仓库区那个我早就准备好的暗格里那是我之前为了预防万一,偷偷弄出来的藏身之处。”
“我把自己死死塞进去,拼命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心跳加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我不知道在里面躲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