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不等停稳便跳下车，怔怔望着废墟。
沈生刚熄火，听到外面传来咬牙切齿的咒骂声。
“你这个罪人的后代，竟然还敢回来！”
“马克叔叔，我父亲不是罪人！”
“别叫我叔叔！已经亲口承认，老卢克、比利亚、小艾米丽，都是他杀的，他是杀人犯！魔鬼！”
“不，没有！”
“还有马歇尔，他是亵渎神明的魔鬼！撒旦的信徒！早该下地狱！”
“你胡说！”
沈生和于猛相继下车。
只见道路尽头，一个背着渔网的中年男人，正仇恨地看着艾文，眼神厌恶。
艾文小脸紧绷，脸颊涨得通红。
三花猫小眼睛死死盯着中年男人，趴在地上，如同准备捕猎的豹子。
中年男人眼珠转动，看到沈生，冷冷一笑，“异乡人，奉劝你离这个小畜生远一点，他是魔鬼的后代，理他太近，你迟早要倒霉！”
沈生眉头一皱。
于猛立刻动了，大步向中年男人走去。
他肌肉壮硕，体型与侯赛因差不多，双眼隐隐泛着红光，压迫感十足。
那中年男人脸色微变，往后倒退，色厉内荏道：“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我告诉你，塞尔执事就在教堂，如果你敢......”
于猛满脸狞笑，张开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巴掌拍出去。
中年男人“嗖”地一声倒飞出去，撞到一颗椰子树上，反弹到地下，渔网落下，刚好盖在他身上，甜甜睡去。
于猛看着睡梦中的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转身回到沈生身边。
中年男人之前的话远远传出去，陆陆续续有人走出院子，惊呼声、咒骂声相继响起，此起彼伏。
“那小崽子回来了！”
“艾文回来了！”
“让他偿命！”
第一百三十章 震慑（加更六）
镇民们越聚越多，远远站着，指指点点、骂骂咧咧，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很多人都看到于猛将人一巴掌拍飞的惊人一幕。
“那两个人是小畜生的同伙！”
“外乡人！滚出科曼镇！”
“魔鬼的信徒！主会惩罚你们！”
咒骂声此起彼伏。
有人捡起石子，犹豫了一下，没敢扔出去，有人牵着狗，那狗龇牙咧嘴地吠叫，却被主人死死拽着。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渔民骂得最凶。
艾文站在沈生身后，小脸煞白，他想要辩解，要告诉这些曾经看着他长大的邻居们，父亲不是杀人犯，教父不是魔鬼，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沈生目光锁定那个老渔民。
于猛动了。
他的身形拉出一道残影，下一刻，蒲扇般的大手掐住那人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
“呃......呃......”老渔民双腿乱蹬，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都快凸出来。
周围骂骂咧咧的镇民，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辱骂声戛然而止。
于猛舔了舔舌头。
老渔民看到于猛眼中闪烁的嗜血之色，莫名联想到大白鲨在水中看自己的样子，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升起，扩散全身，整个人如坠冰窖，更加猛烈地挣扎。
于猛竖起耳朵。
他在等。
只要主人一句话，他立刻就把这人捏死。
沈生没有说话，走到被提在半空的老渔民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老渔民浑身发冷，比脖子上那只铁钳般的大手还要让他恐惧。
“你......你......”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沈生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形成一个淡淡的笑容。
老渔民瞳孔收缩，心里莫名一寒。
“我什么？”
他伸出手，拍了拍老渔民的脸，力道不轻不重，拍得啪啪作响。
于猛微微收回手臂，放低老渔民，让沈生拍的更舒服。
“刚才骂得挺起劲，接着骂。”
老渔民脸色涨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生收回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镇民。
“还有谁想骂？”
没有人敢说话，一个个目光躲闪，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生目光落向不远处一个手里攥着石子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脸色刷地白了，手一抖，石子啪嗒掉在地上。
“你。”沈生指了指他，“过来。”
年轻人嘴唇哆嗦，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于猛一瞪眼，一拳挥出。
“轰！”
一颗立在街角，半人高的巨石轰然炸裂，崩碎成石块。
人群一阵惊呼。
那年轻人脸色惨白，一步一挪蹭过来，瑟瑟发抖地站在沈生面前。
沈生指了指于猛手里快要翻白眼的老渔民，对年轻人说：“他刚才骂的时候，你笑了。”
年轻人嘴唇哆嗦，“我，我......”
“很好笑吗？”
“不......不好笑。”
“不好笑还笑，看来你很喜欢笑。”沈生继续指着老渔民，语调没有一丝起伏，眼睛如寒潭，平静之下潜藏着令人心底发寒的深邃。
“笑。”
年轻人愣住了。
老渔民眼珠子拼命往这边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看看沈生，又看看老渔民。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年轻人怪异的笑声。
年轻人僵在原地，嘴里笑着，眼中却满是惊恐，整个人抖如筛糠。
“......哈......哈......”
“......哈哈......哈哈哈......”
几秒钟后，沈生一摆手。
笑声戛然而止。
“行，你可以滚了。”
年轻人如蒙大赦，挤出人群，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生转过头，看着于猛手里快不行的老渔民，淡淡道：“放了吧。”
于猛不甘心地松开手。
老渔民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生蹲下身，看着他。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谁是畜生？”
老渔民拼命摇头。
“我，我是畜生......我错了......错了......”
沈生站起身，低头俯视着他，“艾文的父亲是不是杀人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连裁决神殿都没说什么，用得着你们多嘴？”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比裁决神殿还厉害？要不干脆教皇换你们来当？”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大变，齐刷刷地没有一丝血色。
哪怕是所谓言论自由的自由之誓，舆论都掌握在资本家手里，更何况政教合一的光辉帝国，这话让裁决神殿听到，上火刑架不至于，但打个半死少不了。
“艾文的家是谁推倒、焚烧的？”
所有人耷拉着头，目光闪烁，不敢说话。
“自己站出来，还能活，如果......”
沈生话音未落，艾文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算了。”
“嗯？”沈生话一顿，诧异地看着艾文。
艾文挤出个笑容，比哭还难看，“算了吧，沈大哥。”
周围镇民们抬起头，看向艾文的目光无比复杂。
艾文嘴角颤抖，几乎维持不住笑容，却还是强撑着道：“毕竟，父亲杀、杀、杀了人，大家发泄下，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