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点点头，“当然见过，卡耐尔叔叔是镇上的渔民，经常来教堂做弥撒，出海捕回的鱼多半都奉献给教堂，马歇尔主教很喜欢他，说他是个虔诚的人。”
“那你觉得，他会杀人吗？”
塞尔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着沈生，没有回答是与不是，而是道：
“卡耐尔叔叔待人和善、乐于助人，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马歇尔主教在科曼镇待了三十年，三十年里，他做过多少次弥撒，听过多少次忏悔，帮助过多少人，镇上每一个人也都看在眼里。”
“裁决神殿抓他们的时候，你在场吗？”
塞尔点点头，“在。”
“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马歇尔主教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一直在看。”
“看什么？”
“我不知道。”塞尔顿了顿，“我感觉他想透过教堂的墙壁，看后面那片海。”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感觉自己的话有些文青。
沈生没有笑。
海？
“卡耐尔呢？”
“他一直在喊，喊‘它来了’‘它在看着我’‘它在说话’......喊了一路。”
沈生点点头，口风一转，“塞尔执事，你最近睡得好吗？”
塞尔没想到话题一下跳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什么？”
“睡觉，你最近有没有做噩梦？我感觉你似乎很累。”
塞尔一怔，眼中的疲惫立刻浓郁得化不开，原本笔直的身体忽然弯了下去。
“大人看出来了啊......”
他挠了挠头，原本整齐的头发揉搓得一团糟，方才精神百倍的样子顷刻褪去，露出发自内心的疲惫和憔悴。
“我这段时间整夜整夜地做噩梦，只要一闭上眼，卡耐尔叔叔、马歇尔主教，还有其他我经历过的案子中的人，他们仿佛约好一般，一起出现在梦里，定定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看着我。”
“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睡过好觉。”
沈生瞳孔微缩。
塞尔的话太熟悉了，那些被虚空侵蚀灵魂的人，前期就是这样，被频繁的噩梦折磨得精神崩溃，最后堕入虚空。
那污染找上了塞尔？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记得了，大概三四个月前？”
“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塞尔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确定？”
“确定。”
沈生又问了一些话，最后看向艾文，“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艾文摇头，“我想去墓地看看。”
......
科曼镇的墓地，在镇子最北面，那处陡峭的悬崖上。
塞尔带着他们穿过一排排墓碑，最后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
两个小小的木牌并排立着，上面什么字也没写。
“我担心镇民们会破坏墓地，所以没留标记。”塞尔解释道，“左边是马歇尔主教，右边是卡耐尔叔叔。”
艾文跪在地上，默默流泪。
塞尔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圣经，低声祈祷。
沈生站在一旁，看着木牌下的泥土，目光深邃。
右边木牌连同下方的泥土，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
不是潮湿。
是很淡的黑色，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那是腐化的痕迹。
已经消散大半、几乎要彻底消失的腐化痕迹。
他蹲下身，伸手触碰那些泥土。
冰凉。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心悸的熟悉气息。
三花猫学着沈生的样子，趴在木牌前，伸着脑袋嗅了嗅。
探测术扫过，周围事物上都带着腐化标签。
左边坟墓则没有这样的痕迹。
“塞尔执事，这两座坟墓是你修的吗？”
“是的，艾文不在的这些日子，我经常替他来祭拜卡耐尔叔叔。”
沈生点点头，明白了塞尔为何会沾染污染。
一团金色旋风出现，拂过坟墓，拂过塞尔。
地上的腐化痕迹消失。
塞尔精神一振，感觉像是卸下了担子，心里一阵轻松，向沈生一礼，“多谢沈大人！”
心中暗暗一惊。
好厉害的净化术。
......
从墓地回来，沈生让于猛开车，直接去海边。
塞尔没有跟随，回教堂工作。
科曼镇东边的沙滩，是一片荒芜的海岸线。
没有游客，没有渔船，只有灰白色的沙滩和嶙峋的礁石。海浪一遍遍拍打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艾文站在一块礁石上，指着远处。
“那里，就是我父亲经常捕鱼的地方。”
沈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海面一望无际，远处的海平面上，隐约能看到几个小黑点，那是远处的渔船。
一切都很正常。
“那边有一片礁石环绕的海域，他说那里鱼多，但因为礁石多、很危险，其他人都不愿意去。”
沈生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艾文跟在旁边，说道：“沈大哥，把我父亲和教父变成那样的东西，你能找到它吗？”
他已经接受现实，不再奢求洗刷罪名，而是想查清真相。
“放心吧，能的。”沈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晚上，三人没有去教堂，而是住在宾馆。
沈生躺在床上，三花猫跳出窗户，不知道去哪里浪。
沈生打开面板，看了一眼任务栏，顿时一愣。
【分支任务一完成度：63%】
什么情况？
看完卷宗的时候，完成度才20%，今天一下午，除了跟塞尔了解情况，去了一趟墓地和海边，别的啥也没干，怎么就涨了43%？
他想到艾文指向大海时说过的话，又想到塞尔说马歇尔被抓前可能想看海。
难道，污染物来自海里？
或者是在艾文父亲的坟墓里？
思考了一会，沈生揉了揉太阳穴。
自己不是侦探，查案子什么的不擅长，后天玩家就降临了，这些事扔给他们去思考，自己还是干正事要紧。
他掏出手机，先后与桑迪亚和国安局情报站皮特张取得联系，询问太阳神小队的事。
皮特张那里没有新的消息，沈生有些失望，嘱咐他们加紧寻找的同时，安排了一个新任务。
“后天中午过后，圣歌岛可能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人，帮我留意一下，一旦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帮人有几个明显特征。他们活泼好动，好奇心极强，视法律道德如无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尤其是喜欢逢人就问有没有任务、需不需要帮忙，最明显的特征是穿着样式相同的白色内衣内裤。”
“长相么......可能很帅很漂亮，漂亮到超乎你的想象，也可能很丑，甚至跟狒狒一样，反正不会是普通人的样子。”
一直念叨了数分钟，沈生才挂断电话。
然后给桑迪亚大主教打去电话。
桑迪亚表示，半个月前有人目击太阳神小队的人，在瑞尔教区16小区一处沿海小镇出没，疑似已经出海、离开光辉帝国，与皮特张的消息一样。
“离开？不可能！阁下，那帮人绝对不会离开帝国，我有确切消息，这帮人要在圣歌岛搞一件大事，如果不加以处理，至少会造成十几万人死伤！”
“什么？”
桑迪亚大吃一惊，脑海中略过无数思绪，沉声道：“确定吗？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我虽然也想干掉那群比丘人，但不能捏造假情报，你跟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反正就在你的地盘，如果是假消息，你尽管可以来干掉我，最短两三天，最长不会超过一周，他们一定会搞事！”
“一定！”
第一百三十二章 揪住尾巴（加更八）
挂断电话，桑迪亚眉头紧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身材高大，肌肉跟花岗岩一样，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几分钟后，他脚步一顿。
“来人！”
一个神职人员走进来，恭敬道：“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