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他是要起诉我!他整理了一大堆证据!他是要起诉我,把我抓进去!”
“我知道……哎,老汪,你别急嘛,冷静一点,我们慢慢想办法。谁能想到王胜一面带队踢比赛,还有心情和时间搞你呢!?”周建明跟他打着哈哈。
汪树卿看这位主编大人的神态和语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哪有半点想给自己想办法的态度?
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熬到下班,他回到家里,听着老婆像往常一样抱怨自己不顾家,不照看孩子,又看到自家女儿说想爸爸了,他心里拔凉拔凉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按理说,造谣也就书面刊登道个歉就完事了,顶多赔点钱,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王胜身边有高人啊!
替他出面那个陈志修,专门整理了一大堆材料,文字视频记录都不缺,甚至连录音都有!也不知那群狗娘养的自媒体怎么想的,是不是当时就想卖掉汪树卿了!
所以在陈志修的力推下,非要把一个简简单单的造谣,往黑公关勒索和公众号矩阵的方向去靠。
问题是当时纪录片吃了黑流量数据极好,在报社力推的新媒体端称得上优秀项目,发了一笔钱。
汪树卿拿了这笔奖金,一时上头,在周建明的撺掇下,还真专门找了不少公众号去加大力度宣传王胜的“黑历史”。
那些公众号有的着了陈志修的道,确实说了给钱撤稿这种话。
陈志修也一不做二不休,自掏腰包瞒着王胜直接把钱打了过去,把事情坐实成了敲诈勒索。
这些公众号看到各地最近突然搞得风风火火的严打黑公关的整治行动,吓坏了,纷纷要给陈志修退钱,但陈志修不只要钱。
双方和解的结果就是把所有的黑锅都甩到汪树卿头上。
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其实理性思考一下的话,汪树卿没说过收钱撤稿之类的话,就算真告到头上王胜也不一定就能把他送进去。
但下班回家,看到家里的老婆孩子,他越想越害怕。
现在整治行动搞得风风火火,恰好就在风口浪尖上,他心里没底。
还有一个关键因素,王胜好歹是个在意大利本地小有名气的中国教练,这件事涉及到在外面的面子问题。
自己本身就是百口莫辩,要是万一被当成政绩典型,办成经得起历史考验的铁案,给送进去了,家人怎么办?
他担不起这个风险啊!
汪树卿越想越怕,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我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这事我才拿到多少好处啊!”
结果冷不丁的他老婆进来了,看到自家老公在抽自己大嘴巴,吓到了:“老公,你疯啦!?”
汪树卿眼泪唰一下就流了出来。
他把自己干的好事跟自家老婆全盘托出,然后听着老婆数落自己,数落了一个小时。
最后夫妻俩说了半天,明白周建明是不可能给自己出这个头了,想活命还得自救,最后他老婆给汪树卿支了个招。
“要不你把周建明卖给王胜呢?你有没有人能联系上王胜?”
“我还真有……”事到如今,想起周建明那副嘴脸,汪树卿干脆心一横,一个电话给方雨彤打了过去:“小方啊,是我啊!你汪……汪树卿。你跟王胜还认识吗?”
第97章 拿捏
“……算是认识吧。“
听到汪树卿说话的这个语气,方雨彤怕这位一直在攻击王胜的前同事说出点什么难听的话来,她向刚点完菜的王胜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然后出去接电话。
王胜大方地表示理解。
“汪哥,你找他有事吗?”
“有……有事,小方,你能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推过来不?”
“这个……不太方便吧,我得问问王胜那边同不同意。”方雨彤一时间犯了难。
身为一个女生在帝都打拼,其实京华体育报的同事大都对她还蛮照顾的,所以方雨彤不可能因为自己喜欢皮亚琴察,就跟这些前同事彻底切割,她想了个变通的法子:“汪哥,要不你跟我说一下找他有什么事,我见到他的时候直接转告他。”
面对比自己小了十岁出头的方雨彤,汪树卿哪里拉得下这个脸说自己要跟王胜认错服输!?
他叹了口气,讪讪地说着:“那不用了……那不用了……算了,没事。”
等方雨彤回到餐厅,她哭笑不得地看到王胜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一夜没睡,回来就想着把方雨彤这边的事抓紧处理一下,看完纪录片表示满意后,人已经到了这里,总不能不请吃个饭吧!?
王胜一脸倦容,她看得出来,但对方主动请吃饭赔罪,方雨彤自然不会拒绝。
此情此景,让她那颗原本有点憧憬的心碎了一地:自己真是对王胜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吸引力啊!
饭点服务员上菜的时候看到睡得发出轻微鼾声的王胜,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两人。
很难想象,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面前坐着一位如此漂亮的东方美女,能够坐在椅子上酣睡!
“换个脾气不好的女生,现在已经直接走人了!”方雨彤气鼓鼓地坐在那里腹诽了几句,还是决定先吃饭毕竟是王胜承诺好的请客,不吃白不吃!
王胜并没有睡多久,他猛然睁开眼睛,就看到方雨彤冷着个脸。
他知道自己很困,所以一直强行打起精神跟方雨彤聊天在王胜看来,把检查纪录片和请客吃饭放在同一天搞定,是一种节约时间的选择。
结果方雨彤出去说了几句话的功夫,王胜就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不得不承认,王胜选的这家店还可以,意大利美食也确实不错。
这位学妹自掏腰包来意大利观战,顺便还帮自己剪了个不错的中文宣传片,称得上自带干粮的水军了。
结果王胜先是放了人家的鸽子,接下来又在请客的时候睡着了。
他只能强打起精神:“实在抱歉哈,昨晚研究战术一夜没睡,太困了……”
方雨彤正在气头上,反唇相讥:“王大教练跟谁研究了一夜战术?不会是某位漂亮的女主持人吧?”
“真是研究一夜战术!”王胜急了,开始给方雨彤解释起在国际米兰看到的新鲜玩意。
方雨彤虽然学了不少足球知识,但哪里听得懂这些非常具体的训练课和战术设计?她听着王胜讲话如闻天书。
但她只是静静地听着,静静看着王胜从一脸倦容讲到两眼放光。
这是一个深爱足球的人,爱到痴迷。
以王胜的身材长相,只要嘴甜一点、会说话一点,哄女孩子开心其实并不难。
但他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足球上,留给休息、娱乐甚至家人的部分也太少了。
方雨彤静静地看着王胜,她意识到这位学长并不完全是她脑海里那个无畏、坚强、足智多谋、一呼百应、率领皮亚琴察披荆斩棘的儒将,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有自己的人格底色,王胜确实是一个聪明而伶俐的人,他跟周建明等人打交道的时候不乏妙语,一看就知道不是不会说话的人。
问题是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足球方面,但当足球与生活中的其他产生冲突时,一切都要为足球让步。
就像跟自己一同前往这家餐厅的时候一样,道路对面左边有球场,里面有七八岁的小孩在踢球,而王胜身边右侧就有像方雨彤这样的大美女。
但王胜走那段路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球场。
这个人格底色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就在王胜口若悬河之际,方雨彤突然问道:“学长,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王胜的话被打断,随口敷衍了一句。
“好吧,我们是朋友。”方雨彤喃喃自语。既然是朋友,就要接受朋友的优点与缺点,不是吗?
她在努力哄好自己。
她忽然想起之前的角球战术科普视频,便问王胜有没有看过自己做的那期角球战术的视频。
王胜纳闷道:“你还能分析战术!?”
“那当然!”方雨彤给了他一个白眼。
但等他看到方雨彤那个点击量颇高的视频时,王胜大失所望。
方雨彤这种水平的“战术分析”在王胜看来不过就是看图说话罢了,有些进球属于阴差阳错,在方雨彤看来那也是王胜的运筹帷幄,所以她要给那种并不成功的跑位一个解释。
但这视频糊弄糊弄一般的球迷足够了,哪怕是在足球底蕴深厚的意大利,也没多少球迷能看懂战术方面的博弈。
他习惯性地先是指出了方雨彤的一大堆错误,后面又开始找补,给她讲了不少角球的基本原则。
这次方雨彤听得津津有味。
因为这个角球战术特辑是她自己研究、自己找素材、自己写台本、自己剪辑、自己发布的。
她确实对这方面小有研究。
所以当王胜把角球战术设计的几个基本原理总结给方雨彤时,她觉得自己听懂了。
两人一边吃着海鲜,一面聊起这部纪录片。
“回头把纪录片第一集传上去看看效果,在自媒体传播时,你需要关注几个指标,比如一定时间范围内的点击和播放量,在没有营销手段情况下的点赞、评论数以及跳出时长等等……”
方雨彤不由得啧啧称奇,王胜这个主教练对媒体的知识储备比方雨彤自己这个科班出身的记者还要丰富!
吃饭吃到最后,方雨彤期期艾艾地跟王胜提起一件事。
“学长,你还记得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个许超不?”
“记得啊,他不戴眼镜,去训练场参观的时候停了一脚球,应该是会踢球的。”
“他也跟我一样辞职啦!目前在写一些足球评论相关的专栏。他知道上次的事情闹得不太愉快,所以希望做出点补偿。我来了意大利,让我帮忙问问,有没有可能以他个人的名义重新采访你一次。”
“这个人没掺合汪树卿他们的事吗?”
“掺和肯定还是有的……毕竟是领导安排下来的工作呀!但他私下跟我抱怨过几次,说周主编已经鬼迷心窍了,被流量冲昏了头。所以他最近也离职了。”
王胜点点头:“我不是不愿意接受记者采访。问题在于,记者,尤其是大型媒体旗下的记者,能说什么话我往往是无法掌控的。很多时候记者为了流量和噱头,会篡改或者断章取义,我吃过好多次这种亏了,所以我更倾向于跟自媒体或者小众媒体进行交流,结果相对可控一些。”
看到方雨彤点头,他又继续说道:“许超想来,可以,签份协议,所有与我相关、与皮亚琴察相关的内容在发布之前必须经过我的审核,同意以后才能发,如果不同意就必须按照我的要求修改,改到同意为止。
如果他愿意签,那我不介意给他个采访的机会。”
王胜又问道:“刚才给你打电话那个是汪树卿?他找你有事?是跟我相关的吧!”
方雨彤很为难地点了点头。
“没事,你不需要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把他电话给我,回头我亲自跟他沟通。”
这回方雨彤终于如释重负。
王胜打算下次回国的时候成立一家小型的传媒和经纪公司,专门负责自己的形象建设和法务工作。
这时候他是需要一些小的公众号、自媒体、独立记者等等作为发声渠道的,统一口径,做好共振。媒体当然是有用的,但是分谁用。
但眼下汪树卿这事,王胜还是要跟足协通通气,毕竟《京华体育报》耕耘体坛多年,足球方面的关系盘根错节。
如果自己跟对方撕破脸,国内的大部分足球媒体、自媒体还是会拉偏架的。
这时候足协再没用也可以拿出来当个挡箭牌,提前报备一下探探口风,总没坏处。
所以王胜跟父亲沟通,让他瞒着母亲给陈志修打一笔钱,当做活动经费。
陈志修兴冲冲地买了前往帝都的车票,然后跟自家老妈说道:“妈,我去一趟帝都!”
“去帝都干嘛?”王义柔有些费解。
“去一趟足协。”
王义柔明知故问:“找足协?足协干嘛?”
陈志修把王胜拜托的事跟自家母亲说了一遍,他知道自己的母亲王义柔对王胜绝对是偏爱的,自己恰好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出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