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望向别处，低声回答道：“我跟维琴察那边是十一月二十九日才开始谈合同的，但是柏伦吉主席很早就问过我想不想去维琴察了，差不多是十一月中旬。”
十一月中旬，就是维琴察的替补前锋大伤没多久。
“好，我知道了。”王胜拍了拍莫拉的肩膀。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
但柏伦吉主席压根没跟王胜说这件事，这让王胜心里非常不舒服。
即使自己是一个代理主帅，但毕竟是个内行人。
柏伦吉这种没任何足球行业从业经验的纯外行人，连找自己参谋一下都没有，就把转会的事情给办了！？以后都这么干的话主帅工作怕是没法做了。
而且以莫拉这个赛季的表现，卖八万欧其实真的不赚，甚至有点小亏。
他想着要跟柏伦吉通个气，至少委婉地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卖人自己至少可以参谋下，出出主意。
但想到自己低到离谱的薪资和解约金，还是忍了下来。
自己毕竟只带了一个月的队，没任何资历可言，人微言轻，没有任何跟柏伦吉主席叫板的可能性。
很显然，柏伦吉主席在租借前锋希波什的这件事上也是独断专行，直接去找对方谈的，也没经过自己，只是根据自己给的资料判断这桩交易大概率不会亏。
然后验证了自己在球探方面的专业程度没问题以后，就果断跟自己签约转正了，签了一份相当苛刻的合同。
在这个聊胜于无的解约金约束下，柏伦吉主席想让自己下课的话随时都可以，也不需要支付后续的工资。
这本质上是一种敲打和威胁，意思就是你不要仗着有球迷支持就不听管理层的话，老老实实带好你的队就行了。
如果是应聘一家公司，对方开出这样的合同王胜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但俱乐部毕竟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商业公司，而且自己没有A级教练证，想要执教职业联赛的话俱乐部就要帮忙交罚款。
自己如果真的不同意，其实可以一走了之的。但柏伦吉主席也有理由去搪塞群情激奋的球迷：“是王自己不肯签约的！我们要为他多付出很多成本呢！”
问题是，毕竟这里王胜是工作了数年的俱乐部，自己带领球队也刚刚走向正轨。
说是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人有了感情，自然就会有牵绊，就会有软肋，就会忍下一些平时甚至前世无法忍受的东西。
至少拿到了宝贵的转正机会，只要能执教自己热爱的俱乐部，谁又愿意颠沛流离呢？
第一卷，完。
第1章 菠萝披萨
转为正式主帅以后，王胜要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参与引援，而是建立自己的执教班底。
他需要招募几个助教来协助训练。
王胜给出的第一招募要求是：最好是职业球员出身，有顶级联赛一线队经验的那种。
因为他知道自己虽然前世在国内有过职业训练和比赛的经验，但那毕竟是中超，再怎么金元足球再怎么请名帅，跟五大联赛级别的训练质量还是差得远的。
所以在赛训质量方面，自己摸着石头过河的效果远远赶不上学习别人的优秀经验。
但找一个有顶级联赛从业经验的助教，对皮亚琴察来说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他想请一些有顶级联赛经验的前职业球员加盟，参考一下他们过往的训练课经验，提升训练质量。
可惜的是，这个要求还是太高了。
有顶级联赛经验的球员，考证的难度比王胜低得多，他们起步就是B证，考A证也不需要什么实习经验，只需要去带带青训队就可以了。
所以招聘信息发出去很久了，也没什么人来应聘。
王胜甚至不得不找上柏伦吉，拜托他用自家的人事招募体系帮忙扩散一下招聘启事。
后来他干脆托人帮忙搜集了一下目前赋闲在家的顶级联赛职业球员简历，挨个打给对方询问是否有担任意丙职业球队助教的兴趣。
但大部分人对皮亚琴察嗤之以鼻。
有顶级联赛经验的话，皮亚琴察的助教这个起点对他们来说还是太低了。
他打电话给曾经跟随都灵和切塞纳征战意甲的朱塞佩德费乌迪斯，这名前职业球员曾经在切塞纳当过四年助教，听到他的来意以后，对方哈哈大笑。
四十一岁的费乌迪斯出身于科莫，19岁被切塞纳买入曾经为切塞纳效力六个年头，随队征战意丙和意乙。
后来加盟都灵，作为主力随队升级到意甲，之后由于无法适应意甲的比赛强度被球队放弃。
他以自由身先后加盟帕多瓦和切塞纳，并且随切塞纳再次升上意甲，然后再次被放弃。
多年以后他再次回归已经降级到意丙的切塞纳，并且在那里退役成为一名教练员。
“王，我知道你，皮亚琴察最近的成绩相当不错，恭喜转正。但你的主席，柏伦吉先生不久前曾经询问过我是否有意接手球队。是的，如果我被皮亚琴察雇佣的话我只会坐在你的岗位上。想请我当助教？你至少需要带队升到意乙才能让我刮目相看，加油吧！小伙子。”
找助教的事情只能暂时告一段落，在球队里，切萨里尼暂时承担起了半个助教的职责，很多时候开始参与带队训练，把王胜的更多时间解放出来用于管理方面的事务。
比如给柏伦吉主席做引援参考。
“王，现在可以说出你的PLAN A了吗？”柏伦吉主席再一次把他请到办公室，直接开门见山。
王胜点头：“我已经给您制定了一份完善的引援名单，可以作为参考。另外我需要您给我提供一定的权限范围，也就是我们的引援资金、工资预算以及球员工资上限大约都在多少，这样我们考虑引援的时候会更有目的性。”
“我们本赛季是不可能支出资金进行直接引援的。”柏伦吉主席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王胜的想法。
他反问道：“据我了解，相对而言冬窗的引援性价比是偏低的，是这样吧？”
“是的，但偶尔也有一些上半赛季被证明无法适应球队的球员，或者因为教练更迭导致不在计划内的球员，价格比较便宜。”
“我们目前的工资预算还有大约折合5000欧/周，但不打算全都花掉。预期的引援最贵不能超过周薪1500欧。”
王胜有点为难：“这个薪资，我们很难引入有分量的强援啊。”
“球队最近走势不是挺好的吗？”
这就是外行领导内行的难处了，王胜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给对方科普。
皮亚琴察的阵容实力确实是可以保级的，但在锋线如此单薄的情况下，一旦出现大规模的伤病潮，很可能一波连败就回到垫底了。
“所以至少我们还需要引进一名当打之年的锋线球员，以及一名后腰，最好是能踢中后卫的自由人。”
“所以我的PLAN A是目前在卡坦扎罗俱乐部完全踢不上球的彼得罗齐安奇，这是一名身高一米九六的高佬射手，26岁，脚下技术过得去，头球能力极为出众，背身支点能力也不错。”
王胜一面说着，一面用笔记本播放这名球员的技术分析。
这是一名高中锋，左脚球员，这很重要。
皮亚琴察前场几乎是没有左脚球员的，所以王胜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冈齐，就是因为他虽然是右脚球员，但逆足不错。
“你需要一名高中锋？”柏伦吉问道。
“是的，如果薪资空间比较宽裕，那我希望引入一名射术精湛的全能前锋，比如我们之前踢过的，帕多瓦的切拉沃洛那样的，但如果薪资比较低的话，我们还是优先考虑身体素质出众有争顶能力的高中锋。”
“好……彼得罗齐安奇，这个人工资你有问过吗？”
“我已经跟卡坦扎罗的人打电话初步联系过了，他们的确有意出售这名中锋，目前周薪1900欧，算上奖金等方面差不多要2200欧左右。他的合同只剩下最后半年，卡坦扎罗会给一个巨大的折扣。”
柏伦吉面露难色“嘶……工资有点高啊。”
“莫拉的工资比他高多了啊！”王胜据理力争。
两人一番争论，最后柏伦吉说再考虑一下，也没给个定论。
等到王胜离开办公室，柏伦吉主席才默默叹了口气。
王胜这小子，一开口就要这么贵的球员，而且希望从卡坦扎罗直接买下来。
这个毛头小子哪里知道经营俱乐部的麻烦啊！
整个俱乐部本年度的上座率都是相当低的，这也拖累得整个球队周边销售和酒水、餐饮业务的收入都在下滑。
俱乐部的球场还是市政府的，莱昂纳多加里利球场作为一个能承办欧战比赛级别的大型球场，租金本身就比其他意丙球队要贵，球票收入还要跟市政府和客队进行二次分成，进一步削弱了盈利能力。
在这个前提下，按照之前的预算计划，俱乐部差不多有15万欧的收入缺口。
卖了莫拉的情况下还有7万欧的差额。
这个收入缺口要如何去补呢？
一种方法是皮亚琴察踢进意职杯的决赛，在增加了大量比赛场次的情况下，能够让球队的营收有一定回升。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工资紧缩，退租卢皮、卖掉莫拉，这两名高薪锋线离队以后空出了5000欧以上的薪资空间，只从引进了一名折合周薪连意大利最低工资标准线都不够的替补前锋希波什。
如果没有后续引援的话，预算会相应缩减，这样就足够了甚至还能小小的盈利一笔。
但王胜刚转正，新帅上任卖了一名大将，如果只引进一名替补前锋，球迷们会抗议的！
他又回想起了刚才王胜给他看的球员技战术分析和集锦技战术分析他看不太懂，但作为一名球迷，集锦他当然能看明白。
这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空霸中锋，身高很高，弹跳也好，所以集锦里有大量的头槌破门。
相比莫拉，他的脚下技术也没差到哪去，偶尔也能回撤接应。
这样一名前锋，在卡坦扎罗都踢不上球！？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没办法，卡坦扎罗的前锋是一名真正的意乙级别的球星，彼得罗耶莫洛，身价一百万起步。
这名全能前锋在弗洛希诺内都能踢得上轮换主力，何况小小的一个意丙？
人家是冲着升级去的。
哪怕是外行人都看得出，齐安奇这名前锋是真的很强，而且只要给卡坦扎罗三到五万欧就能买入这名身价十几万的前锋，工资相对于他的水平来说也是偏低的。
但皮亚琴察出这笔钱真的很有意义吗？
在柏伦吉看来，如今球队气势如虹，球员也很服王胜。这时候他带队保级问题应该不大，哪怕中锋位置上只有希波什和图拉，也能保级。
毕竟如今球队已经来到意丙A组的第13名，之前多赛一场的时候最多达到过第11名，已经摆脱了降级区。
买入一个大中锋，难道还能直接升级不成？
如果说考虑到投资升值因素，那不如等赛季结束再免签好了，没必要冬窗花一笔钱给他买过来。
就在柏伦吉权衡利弊的时候，王胜则是在办公室摸鱼看了会世界杯，今天是巴西踢克罗地亚。
世界杯已经进入了淘汰赛阶段，这是一次没有意大利队的世界杯。
当然，也没有中国队。
所以王胜是抱着一种纯欣赏的角度去观看比赛的。
客观点讲，国家队的比赛在技战术层面上真是没什么好看的，因为球员们一起磨合的时间非常短，如果不是以一个俱乐部的球员为主体的话很难执行复杂的战术，杯赛教练在战术层面上也偏保守。
举个最典型的例子，巴西在进攻的时候达尼洛内收与卡塞米罗形成双后腰的配置，但是他们这套四后卫体系压根没有意大利足坛非常常见的四转三那个味。
说难听点还没有王胜带的皮亚琴察三四后卫切换流畅。
这就导致左边路常年少一个穿插的人，宽度拉不开，影响了内马尔和韦尼修斯两个人的个人能力发挥。
所以，国家队的比赛很多时候战术是打不开的，就是看球星的个人发挥，这也是为什么世界杯反而更加好看的原因，会有更多的个人英雄主义场面出现。
所以王胜看世界杯，更多的就是看一个乐子，毕竟能踢上世界杯的人也不可能来意丙。
就在此时，《意大利足球报》的记者加布里埃尔马约打电话给他，问王胜有没有兴趣做个专访。
王胜知道这个人，他算是半个跟队记者。
由于跟俱乐部主席柏伦吉有良好的私人关系，所以他总能拿到俱乐部的第一手消息。
王胜依旧是婉拒了。
他没有什么需要辟谣或者公布的，所以目前这种专访除了找话题带节奏以外起不到任何其他作用。
王胜只能接受纯粹意义上的直播，或者发布会多方报道的采访，不接受专访，不接受任何剪辑视频节目，而且即使是直播也要保证主持人对自己没有任何恶意，不会故意挑起争端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