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宪兵反倒眼神示意他,让他现在动手。
格雷没领会他的意思,看了看也对他疯狂眨眼的莱奥尼,只得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用巴掌轻轻打了一下莱奥尼的小脑瓜子。
“你啊...净给我惹事。”格雷咬牙切齿,声音放的很低。
这巴掌打上来没什么感觉,就像摸头一样,可是给莱奥尼又整委屈了。
恰好这时,车上两个哈夫克士兵,抬着个箱子,往车下一甩。
也不知是不是没做好封存的缘故,箱子随着惯性翻了个面,啪的一下,开了,里面的药瓶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哼,你们的东西趁早赶紧用掉吧!过几天死了,可就便宜了阿萨拉卫队了。”
格雷一时没理解这是什么情况,还没来得及对这种嚣张跋扈的行为发火呢,莱奥尼就已经委屈地趴在地上捡药瓶了。
“这是兄弟们的药...”
文化人最是麻烦了,总爱哭鼻子。
格雷见不得莱奥尼哭,除非有弟兄死了。
他总说莱奥尼是哭丧嘴,一哭就要死人,他每次都骂莱奥尼,不让他哭。
格雷的脑机是相对先进的那一批,既能使他以上率下统御这么多罪犯,又能给他提供一些思维上的辅助,使他时刻保持清醒。
然而这一刻,他的脑袋空了。
“你做什么,快把他放开!”
格雷那熊一样的臂膀勒住列车上一个士兵,用短刀架住他的脖子,仅存的一点理智让他没有再进一步行动。
“老子是这里的军事主官!老子要是死了,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列车上的“大人物”不可能再坐得住了。
等到某人亲自出面的时候,格雷已经挟持这名士兵下车了。
格雷不想给张宪兵找麻烦。
他还不知道张宪兵打算收拾这车上的人呢。当他把人押到张宪兵身边时,眼睛瞪得溜圆,就差道一句“我虽死”,把手下人全托付“莫辜负”了。
毕竟,要不是为了争这口气,他当初就不会作为重刑犯被关进潮汐监狱,而要是不讲义气,真当他那群手下不会打他黑枪?
为全力压制怀中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格雷浑身青筋暴起,喘着粗气,话都说不清楚,张宪兵也没听清楚他叽叽咕咕什么。
费那么大劲干什么,把车上的人全杀了多省事?
张宪兵同样不清楚格雷的顾虑。不过有格雷这样相对保守的行为,他也收了点杀心,开始考虑用一个合适的方法把事情解决了。
怕格雷力竭,张宪兵叫了三个自己这边的士兵过来帮忙,没想到,这三个士兵差点没压住这一个士兵。
直到他们把他的装备全扒了,连手脚都像捆牲口一样捆起来,这才消停。
站在张宪兵身边,格雷感觉浑身轻飘飘的。
他一时间气血上涌,缓下来后,有种随时要晕倒的感觉。
他突然一个激灵他和张宪兵对视了,并且看懂了对方的眼神。
张宪兵在问他“行不行?不行我上。”
不知为何,只是被张宪兵轻轻拍了一下的肩膀,格雷突然感觉脚底站的住,心里站的稳了。
车上管事的人在这时下了车。
见格雷笑着摇摇头,张宪兵就开口道:“一会你先出面,稳住他们,等我查查他们的底细再动手,嘶...那家伙不像是个正常人啊。”
当看见这位管事长什么样子时,不仅是张宪兵,就连格雷一时间都有些释然了。
这是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明明乍一看是一个偏肥的女人,打扮却很男性化,还长着一嘴胡子,面相看上去就不是善茬,嘴巴还歪,一看就知道总发脾气。
而这车上的人为什么会那样蛮横,似乎有了某种答案。
这么有特征的人,不难查清楚身份。
张宪兵掏出手机搜了搜,发现她是医疗部门的一个主任,名叫埃拉巴恩斯,级别和主管一样,主要负责某处设施的物料采购。
“你怎么敢?!你知道因为你会耽误多少事情吗?你要为你的行为承担损失!”
谁也不知道这个疑似雄性的胖子哪来的勇气,当着几十号人的面,还敢训格雷的话。
格雷有张宪兵撑腰,也不怕他,当场就骂了起来,越骂越难听,最终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车上的士兵冷眼相看,并不帮忙,车外的士兵乐乐呵呵,看个热闹。
张宪兵把莱奥尼也叫过来看这个家伙的信息,让他参谋参谋,任格雷被发疯一样的对手用手指抓挠。
格雷压得住全副武装的士兵,却压不住这个胖子,本就有些力竭的他又不好下死手,一时间投鼠忌器,打起来反倒不占优势。
张宪兵继续查相关信息,很快了解到,这人有过多囊卵巢综合征,因为服药导致激素水平异常,雄性激素过多导致外貌发生变化,为此还得过抑郁症。
后来她干脆利用医疗部门的便利,进行了跨性别手术,改了性别。
现在他是哈夫克认证的男性。
而莱奥尼在看了些信息后,为张宪兵指出,车上的士兵是属于那个设施的,行政上应该划分在医疗部门。
说白了,车上这些人,他们就不是安保部门的兵。
这下张宪兵更舍得下死手了。
“莱奥尼,想想办法,能不能把我们摘出去?我可不想因为杀了那种恶心的家伙被上面追责。”
张宪兵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觉得把锅全推给阿萨拉卫队,未免经不起推敲,总不能他们一点伤亡没有,列车上的人死完了吧?贸然动手还是欠考虑。
莱奥尼脑子都不用转,张口就道:“我们可以让人把后面的铁路撬了,让列车脱轨,等到上面让我们去支援的时候,哎呀车上的人死完了,货也被阿萨拉卫队劫走了,然后我们又追回一些...您到时候可是大功一件啊。”
之前有多委屈,现在莱奥尼的心里就多狠毒。
“那列车该怎么回到正轨呢?上面让我用这趟列车把曼德尔砖运走。”
“您就那么着急吗?真出事了,应该是上面着急才对,修路什么的最容易要钱了...您只要等增援到来就好。”
而且车上的物资他们可以私吞,增援过来的东西也该给他们。
只能说不愧是当过土匪的,张宪兵当场对莱奥尼大加赞赏,让他现在就带人去做,把事情做的干净些。
很快,在莱奥尼的调度下,一些皮卡车驶离了雷达站
...
在超星车站上演了一阵激烈的肉搏赛事后,格雷被挠得浑身都是血口子,看上去凄惨的很。
而他的对手被彻底放倒在地上。
格雷踩着对方的背,高举双手发出怒吼,倒真像是什么拳击赛冠军。
这个胖子总算是想起来叫人帮忙了,一阵乱喊后,列车上又下来个人。
这回来的是实打实的军官,列车上的士兵实际上都由他指挥。而他名义上必须接受这个被放倒的胖子的命令。
显然他也是在利用车站的人教训这个家伙。不过他同样看不上车站的这些士兵。
那处归属于医疗部门的设施,没点关系可进不去。列车上的这些人,和车站里冒着风险为哈夫克集团打死打生的蠢货比起来,倒像是养尊处优的贵族没见着他们的装备都是精英才能配发的么?
雷达站遇袭的消息,他已经知道,而这些随时就会因阿萨拉卫队袭击而丧命的短命鬼只是为新的上位者到来之前占据雷达站的炮灰,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睛。
他要求格雷释放他的士兵,并说明他们只是在等待回收曼德尔砖,只要联系上曼德尔砖的持有人,立刻就走,劝格雷和气些,不要招惹麻烦。
至于那名士兵被扒下来的装备,他愿意当做赔礼留在车站。
而与此同时,胖子被两个列车上下来的士兵抬走了,根本不在商量的范围内。
本来格雷还觉得他有些傲慢,还想再理论一下,大不了再打一场,可张宪兵拉住了他。
在张宪兵的授意下,格雷当场和对方扯皮起来。
还没扯几分钟,莱奥尼把事情办妥了的消息传过来,张宪兵就结束了无意义的对话,告诉对方,曼德尔砖已经被放到收容装置里了,还损了对方几句。
当冷着脸的家伙回到车上,车外面的臊皮话向机枪一样嘻嘻哈哈过去。
而当列车嗡嗡驶离超星车站的时候,莱奥尼已经带着人在铁脊车站等着补刀了。
不久之后,在钻石皇后酒店载歌载舞的雷斯,会收到一条令他忍不住大笑的消息。
原来雷达站里的哈夫克,和他是一丘之貉!
第66章 监守自盗
铁脊车站...
列车倾覆,当电动破障锤打开车厢时,血腥味混着机油味翻涌。
搜救人员的效率实在是出人意料,以至于这些头重脚轻的哈夫克士兵还没让懵圈的脑袋清醒,手就伸着,试图拉着救援者们的手爬出来刚爬到一半,几声抵着脖子的枪响,他们当场登上天堂。
哈夫克的列车配置了先进的减震设计,迅捷有力的制动装置足以让列车在危险前及时刹车,加之智能铁轨道路监控,单单挖几截铁道,别说让列车上的人员全部死于意外了,能不能让它出事故都是问题。
可是莱奥尼在让人撬了主干道的铁路后,又临机改变了铁轨分岔道路的接轨方向。
穿过山体隧道后,通往铁脊车站的铁路开始分线路分出岔道。
铁路变道虽说有自动装置,可这里的铁路年久失修,哈夫克也因为阿萨拉卫队的频繁活动失去了对铁路的控制。
列车在驶入铁路岔道前检测到道路异常,立刻险之又险地采取制动,因惯性无法立刻停止的它,只能在无法改变的铁轨上驶入歧途。
最终,它碰上了它的前辈,在剧烈的撞击中无力回天。
阿萨拉卫队不是第一次在这里作案了,那些报废的旧列车遗骸,成为了筑成新列车坟墓的基石。
...
莱奥尼踩着碎玻璃,走在列车残骸间。
列车撞车这么大动静,就像巨象悲鸣轰然倒下,溪谷之中的鬣狗们不可能毫无察觉他们刚刚又一次赶退了阿萨拉卫队的探子部队。力气大的军士们正在加紧清理列车中的尸体,搬运物资。
曼德尔砖及储存装置是最优先要带回的物品,多亏储存装置坚固,列车撞击之下竟然只在外壳有几道磕痕,现在已经装车了。
莱奥尼巡视着其他物资的装车进度,当路过一具被人搬到一边的穿着精英装备的尸体时,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脚。
这是个理应用来装水的军用水壶。
莱奥尼捡起来,打开闻了闻,水壶内一股浓郁的酒香。
“里昂,你看这个!”一个和莱奥尼关系很好的小队长从远处跑过来,他边跑边唤着对莱奥尼的昵称,手里端着把刚缴的Car-15步枪。
莱奥尼连忙把水壶收好。
虽然他不爱喝酒,但是他懂得酒的价值。这玩意闻上去就是好酒,要是放到监狱里,肯定是液体黄金那一档的。
这样的好东西他决定带回去给格雷尝...不,先给张宪兵尝尝。可不能被眼前这混球夺去喝了。
小队长站定,把全枪横着展示在莱奥尼眼前。
这把Car-15改装了AR加百列长枪管、共振二代前握把和影袭托芯枪托,瞄具都是带热成像的,对于他来说十分高级。
整枪应该是经受了哈夫克军工相关业务中,定制枪械的工艺化处理。改进材料大概是碳纤维?单从外观看上去就漂亮得很。
“这玩意儿扣扳机都不用使劲,比咱们的破枪轻一半!”小队长嚷嚷着。
他把背后自己的原枪卸下来,那也是把Car-15,一手抓一个,对比就很明显了。
他的原枪和这把枪比起来简直就是刚从煤窑中挖出来一样。
“你有这惊讶的功夫,不如多背两条枪回去,指不定长官看你表现好,还能分你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