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宪兵耸耸肩,随艾哈迈德折腾吧。反正终夜大坝一局三十分钟,离玩家进入还有一段时间,他跑着赶到行政楼拉闸也用不了五分钟。
于是,他继续让416教学诡雷的布置方法。
“滋滋,我靠,哈里,先祖是对的!”
“怎么了,艾哈迈德,你怎么改主意了?”
“哈里,雷斯那蠢货被哈夫克偷拍了!现在整个阿萨拉不,能上网的阿萨拉人,都该看到他洗澡的样子了!”
“呃哈哈,哈夫克那帮人真恶心啊,雷斯也下得去手。”
张宪兵擦了擦莫须有的汗,莫名有些心虚。
“哈里,那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只要打开电梯的电闸,就能让我们的兄弟免受灾厄?先祖没和你说些别的?”
“先祖还说,今晚有贼人要入侵大坝,时间就在...二十分钟后。”
“你等会,等会,我现在打电话给赛义德长官!”
艾哈迈德的声音充满狂热,哪怕先前表现的并不相信张宪兵所说的先祖,可现在一经证实,他简直兴奋到发疯。
张宪兵无力阻拦他通报,不一会,对讲机传来了让张宪兵麻爪的消息:“哈里,赛义德长官不太相信你说的话,但是,他要亲自过来见你,你可得想好解释。”
啧...艾哈迈德,你这是害苦了我啊。
张宪兵心里一阵无奈,思来想去,觉得实在不行,就和牢赛摊牌了。
“行,我就在闸房,你告诉赛义德长官一声。”
这时候,他已经基本把416教给他的制作方法搞懂了。
Relink弹了个消息出来:
(当前人物习得【诡雷-制作】)
第86章 制空
“哈里,坐。”
赛义德来了。
终究是亲眼见到他的模样,张宪兵才知那日并没有放错人。
“长官...”
今时不同彼日,彼为阶下囚,今为座上宾。
来者是客,吃个水果。
“我不吃。”赛义德对着张宪兵递给他的苹果摇摇头,帮他拉开椅子:“哈里,你坐啊。”
不得已,张宪兵只好在赛义德旁边的椅子坐下了。
赛义德将带来的PKM架着支架撑在桌上,弹鼓上的磨痕无声,却仿佛随时能激起链锯般的脆响。
眼前坐着的不止是赛义德,还有他的枪下亡魂。
“哈里...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
赛义德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或者生气的情绪,然而他单单是问了句话,张宪兵就感受到了压力。
“...没有,长官。”
“那就是有什么烦心事?谁惹你了,还是说最近太紧张了,压力大吗?”赛义德随手搭上张宪兵的肩膀,拍了拍。
张宪兵真想对赛义德说,面对他就是现在最大的压力。
张宪兵接着否认道:“都没有,长官,我现在感觉很好。”
“没事就行,最近兄弟们压力都很大,我怕你也出了什么问题。”
直到赛义德说完这句话,张宪兵才意识到,他刚刚都是在关心自己。
赛义德这是担心他出精神问题了。
于是,张宪兵坚决否认道:“我没疯,长官,先祖在呼唤着我!”
“别做傻事,哈里!”赛义德突然轻喝道。
他没有追问张宪兵所谓的呼唤,只是平静地讲述道:“上一个像你这样说的弟兄叫比拉勒他背上炸药包独自离开了我们,几天后,他在公路上袭击了哈夫克的车队,先祖没有在爆炸中拯救他,任他化作了一片火雨。”
张宪兵无从得知那名阿萨拉士兵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英勇就义的。
他只认为这种行为是不理智的。
但是,他却要问赛义德:“他做的不对吗,长官?”
“他焚烧了敌人,也烧尽了自己。”
赛义德摘下面具放在桌上,房间的灯光被兜帽遮住,斜打在他的脸上。
久受束缚的人试图舒口气,然而面对自己亲信灼热的目光,他又不得不重新绷紧神经。
让一个人疯掉或许不用什么太激烈的刺激,活在一面怎么也打不破的高墙下,长久以往,脑袋自然会俯到谷底。
“我希望你不会步他的后尘,千百个胜利的战果,也换不回任何一个同胞的生命。”
张宪兵试着记下赛义德的样貌,然而那平凡的特征,远不及一个涂满了血色的面具慑人心魄。
“别忘了我对你的嘱托,哈里。我不可能永远是那个幸运的猎人,如果我遭遇不测,希望你能完成你答应我的誓言阿萨拉的旗帜不能在这里倒下。”
看着桌上的红色面具,那张黑色纹饰的大嘴冷咧出一抹讥笑,冥冥之中,张宪兵有一种冲动,仿佛,他应该戴上它。
他拿起了面具...轻轻覆在赛义德的脸上。
面具下的脸看不真切,可赛义德那份对“哈里”的信任不似作伪。
张宪兵可以戴上面具,扮演任何人。
然而此刻,他只会是赛义德的哈里。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做好准备吧,长官...G.T.I的猎狗就要来了。”
张宪兵猛得起身,推门,在电闸里间拿上自己的大盾,背上收拾好诡雷材料的登山包。
距离玩家入场还有十二分钟,如果赛义德心有疑惑,他会在前往行政楼的路上和他解释。
回身时,那个见到第一眼,就足以让人丧失与其对视勇气的赛义德,站在张宪兵面前。
“他们会和哈夫克一样,葬送在这里。”
张宪兵不知道自从大坝的防空设施被炸毁后,赛义德就在零号大坝四处埋伏了诸多防空步兵。
这些步兵不仅配置了红外/紫外双模制导导弹,还额外装备了电视制导导弹,通过近两个星期的训练,人员基本上已经熟悉了这些武器的使用方式。哪怕G.T.I的直升机配备了热诱弹,通过电视制导的飞弹也足以将其击落。
而防空设施被炸毁,就意味着【破壁者行动】任务不会刷新在零号大坝。
张宪兵之前投影的地图中,在主变电站电闸房和地下通道有保险柜任务,在水泥厂和行政楼有破坏物资室铁门任务,在小变电站有清理区域敌人任务。
也就是说,玩家想要付费撤离,就必须前往这五个地点其中至少三个。
...
“有人启动了大坝工业电梯,现在你们可以从大坝内的电梯撤离了。”
“咻轰”
“咻咻、咻、咻轰!”
唯一的电梯撤离点提示音,比入场动画的音效先行响起。
这并没有让玩家们心生警惕,他们已经开始习惯公告中所说“特殊对局中,人机AI将会得到优化,出现随机事件”了。
毕竟特殊对局的概率较低,目前算是比较少见的,有一些主播专门测试,发现几十把遇不到一回。
可这种砍撤离点的司马行为,还是让他们忍不住怒斥该死的策划。
特殊对局人机演都不演了是吧,终夜大坝刚开局,难道是策划的浮木在拉闸吗?
虽然对局少,但是网上已经有人总结了这种特殊对局可能出现的事件,包括但不限于【载具入场】【导弹防空】【特殊任务】【限制撤离点】【超级增援】。
一场蹊跷的长夜溪谷对局,揭开了策划伪人设计的真面目。据说在那把对局中,长弓溪谷雷达站的哈夫克兵力大增,装备精锐,玩家只是靠近雷达站,就有全自动打四弹的五套人机专门追出来杀。
“草,玩不了一点,电梯开了,我们直接走电梯撤离吧。”
说话的玩家刚在地图上标记撤离点...没想到,剧烈的爆炸把他的地图炸没了。
他眼见着自己的角色所乘坐的直升机被导弹击中,才意识到刚刚入场动画的导弹,并不是在攻击大坝的大门。
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甲声,他开始血压升高。
限制撤离点的随机事件,和开局被导弹防空的随机事件都给他撞上了!
“我靠,怎么开局拉闸了?这么想放人走?”
“卧槽!不是,我还没落地,怎么被巡飞弹炸了啊?这把有挂吧?”
他的两个队友显然延迟比他高一些,刚刚进入。
他和他的固排队友落地在坝顶狙一号位,此刻,他浑身上下只剩十滴血。
头甲全碎的他开始打护甲维修包。
“果冻,你甲修给我用用,我甲被炸碎了。”
他的固排唤着他的游戏ID。于是,昵称为“116岁的大果冻”玩家把剩下109耐久的红甲修丢在地上。
得亏这回没穿特里克,而是随便穿了件五甲,不然这破甲修肯定不够用的。
“我们进特殊对局了,赶紧打好状态,一会我们赶去电梯撤离点。现在这位置去撤离点是一号位,到时候有的堵了。”
第87章 铁雨
在行政楼东楼一楼能翻越进楼的窗口处,张宪兵布置了手艺学成后的第一颗诡雷。
因为不够熟练,他差点把雷炸手里,好在最终结果只是多用了一条细铜丝。
对于老黑玩家来说,这处位置算是放小面包的常备之选了,而阿萨拉特色无声小面包,只会让来者吃到一坨更大的。
另一颗雷,他选择设在行政楼西楼的女厕所门后。
黑夜大坝的两个彩蛋物资刷点想必玩家们已经不陌生了。
在西楼女厕所和通往行政楼地下的转角,都会有神秘的阿萨拉特色法阵,在法阵上会刷新赛义德长官的手作礼品非洲木雕,有时还会放诸如座钟等精美礼品,让每个来零号大坝行政楼旅游的GTI干员都能乘兴而归。
不论是来夜坝跑刀还是猛攻的玩家,进了西楼高低会来这里看一眼。
而为什么张宪兵不在东楼经理室、西楼小门等玩家必经之地设置诡雷,既是因为材料不足,也是出于战后使用考量。
东楼经理室还要留给亲爱的赛义德长官睡觉呢,西楼小门阿萨拉卫队自己也要走,不可能说为了这么一波敌人,建筑都不要了如果那样,赛义德干脆多搞点TNT把行政楼炸完了得了。
而东楼一楼炸坏个窗口,不影响平时正常从门进楼的阿萨拉卫队士兵。
那西楼炸烂个女厕所,不影响大部分是男性,且行政楼内只有男性士兵的阿萨拉卫队,更不会影响GTI干员跑去西楼男厕所取样,替阿萨拉卫队的士兵做尿检报告...
当然,设置这些诡雷陷阱都是得到赛义德同意与支持的。赛义德很高兴看见哈里成为一名熟练的猎人,也没有过多询问他是如何学会这些的。
想必,如果没有这些争斗,如果没有那些复仇与恨意,赛义德会是那种随和,温润且带着些拘谨的性子。
在家中能作为友爱的长兄,在工作上会是令人安心、信任的领导,而如果哪一天零号大坝再度成为了旅游胜地,赛义德一定是最好的导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