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宪兵自然是对可能露出的破绽心有警惕，然而他对哈夫克的新时代科技认知有限，又觉得自己遮遮捂捂的反倒显得心虚，就大方把曼德尔砖掏了出来。
张宪兵看着奥德里奇启用曼德尔砖，进行身份权限认证。他把曼德尔砖连接到自己随身的PIST（单兵信息终端）上也就是莱奥尼使用的平板同款，军用终端轻量版，不过更小巧一些，可以绑在手臂上。
“奥德里奇先生，欢迎你，哈夫克集团感谢你在医疗创新上的付出。”发出的电子音声很有广播味，听上去还很让人耳熟，大概是收集于哈夫克的某个人气播音员的音源。
“查询近三天的日志。”
“好的，这就为您回顾这几天的记录，查询到在场有职级高于您的战斗部门上级，需要为您生成一份缩略报告以便提交吗？”
“生成一份吧，不过不是提交，而是我需要进行审查。”
“好的，从三天前的遇袭事件为您详细描述...”
曼德尔砖的智能也很灵动。张宪兵忍不住背手抓着自己负在身后的Hk416，拉到身前对她悄悄话问道：“416，你和曼德尔砖有什么性能差别吗？”
转瞬，他的脑袋里就响起了416的声音：“当然，指挥官。事实上，作为曼德尔砖武器应用技术的典型，我在兼具曼德尔砖功能的同时，特化了作战能力。”
“在失去曼德尔砖网络算力支持时，我的算力可能要比单块的曼德尔砖要弱，然而在同等作战环境下，我显然优于曼德尔砖。我可以干扰在弱信号强度下一百米范围内的曼德尔砖，并窃取它们的算力。”
张宪兵听了砸吧砸吧嘴。
合着416算曼德尔砖枪，是真的把曼德尔砖嵌进枪里了是吧。
而在他听到416说能干扰其他曼德尔砖时，那边奥德里奇已经问出了曼德尔砖遭受过破译下载的信息。
“冒昧问一句，长官，你拿到这块曼德尔砖时是什么情况，之后又是怎么申报上交的？”
被张宪兵揍过一顿后，奥德里奇态度正常了不少，甚至询问情况也会假意礼貌一下。
他伸出录音设备的动作很不礼貌，不过张宪兵能接受，反正实话实说对他没什么影响。
“曼德尔砖当时是被雷斯夺取了，阿萨拉卫队在钻石皇后酒店试图破译曼德尔砖，我在收到雷达站告急的信息后，立刻就率部队增援...”
“稍等，您是增援部队，那么您有相关的调令或者记录吗？或者有安全总监的口谕核实一下？”奥德里奇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增援长弓溪谷最快的方式想必是铁路运输，可是长弓溪谷近期的列车记录中，绝对没有他们这一支增援部队。
如果有德穆兰背书还好。如果没有，私自调动部队增援，轻松夺回雷达站，和雷斯对峙控制住长弓溪谷，怎么想怎么有猫腻。
就雷达站现在的兵力，雷斯能让他活三天？
“哪有那种东西？雷达站的溃兵都撤离了，我才带人突袭回来的顺带一提，阿莱克库克在雷达站里使用瓦斯气体瓦解了雷斯的主力部队，大部分阿萨拉卫队一枪没开就死在了楼里面。”
张宪兵听出来对方是在想办法找茬，回答的时候避重就轻。
“那些尸体还在雷达站后山埋着，更多的细节我说不太清楚，如果你还有疑惑，我可以带你去看处理尸体的地方，他们的尸体应该没烂完。说真的，要不是我来的时候带了个防毒面具，还真拿那些瓦斯气体没辙，现在估计主楼都进不去，还得在大路上打地铺呢。”
他把事情的注意点转移到死了多少阿萨拉卫队上，以辅助证明自身的动机只是为了夺回雷达站。
奥德里奇没有被他带进去，接着追问：“您是如何得知雷达站遇袭的，又是如何迅速支援的？”
“你是不是问的有点偏了？”
“请您耐心再想一想，这对调查此次事件有重要参考价值，如果没有偏差的话，很可能是雷斯采取的报复行动。”
张宪兵皱了皱眉，这家伙分明就是想用他动机不纯的幌子，侧面证明他有和阿萨拉卫队串通的嫌疑。
“这还要从我刚刚被总监提拔成一名临时的安全主管时说起...”
不就是想抓他话里的漏洞吗？
他上学上班发表感言，感谢父母感谢领导感谢苍天感谢大地，车轱辘话练得早已登峰造极。
“没事，您慢慢说，正好我也能多了解一下您的事迹。”
奥德里奇还是太客气了，张宪兵可不客气了。
“总监识人善用，不在意我出身低浅，无指挥之资，临行前委我以重任...知遇之恩，一心求报...酒店冲杀，擒拿敌首...抚恤士卒，舟车远行，空留马尔克、威廉二人...皆是柱石之才，得阿莱克长官擢拔，留用长弓...”
一通大话把奥德里奇说的云里雾里的，勉强提取出有用的信息：张宪兵曾经有两个部下，是比较能打仗的士兵，前任雷达站长官惜才，把他们提拔了，留在了长弓溪谷。
“雷斯得脱，怀恨在心，数日前奇袭曼德尔砖车队，阿莱克奉命追缴，激战长弓溪谷，敌势凶猛，雷达站势不可守，朝不保夕，我这两位部下就向我求援。”
张宪兵这一番说辞逻辑上说的通。然而，奥德里奇查阅曼德尔砖记录中，破译下载时间和张宪兵夺回曼德尔砖的时机非常接近，前后差不出两分钟。
对此，张宪兵又解释了：“当时雷达站围困重重，我围攻钻石皇后酒店试图解围，曼德尔砖也是意外发现，此前发生过什么，实在是不清楚。”
他这一番假话实际上和德穆兰的通讯记录有些对不上的，然而奥德里奇一下子没有听出什么问题。
“416，把他那块曼德尔砖黑了。”
张宪兵用Relink模拟脑机功能，用意识向Hk416发令道。
只见枪身屏幕蓝光微亮，不一会，奥德里奇手里的曼德尔砖发出警报：“检测到身份验证错误，正在终止服务。”
奥德里奇肉眼可见地慌了，而张宪兵也适时做出了惊恐的表情：“你做了什么？！曼德尔砖出问题了！”
奥德里奇试图重连，然而曼德尔砖接着发出警报：“当前遭遇异常入侵，自毁程序即将启动。”
边上的安保部门调查组技术工程师，连忙过来抢救：“把曼德尔砖给我！”
恐慌的奥德里奇连忙把曼德尔砖连着PIST一并移交。
这时候，张宪兵让416停一停，不要做的太过火了，免得曼德尔砖真报废了。
“自毁程序终止，正在重新识别错误！”
工程师眼见着曼德尔砖也要砸自己手里，只好向张宪兵投来求助的目光。
这时候想要解决问题，必须有一个曼德尔砖认可的身份权限。
张宪兵伸伸手，曼德尔砖就又回到他手上。
“身份认证已通过，欢迎回来，张宪兵主管。您舍生取义的壮举在集团内部广为人知，阿萨拉的军阀匍匐在您的脚下。感谢您为哈夫克的付出！”
“呵，还是老版本没更新啊，我现在升职了。”张宪兵对着曼德尔砖打趣道。
PIST继续传出女播音员的声音：“抱歉，我将及时同步您的身份信息错误！”
张宪兵举起曼德尔砖，对着自己故意让416营造的效果骂道：“妈的，这东西应该出故障了，得赶紧带回总部去维修啊。”
这时候，工程师又从张宪兵手里拿走曼德尔砖得亏现在没对局，不然，对局中的玩家能被曼德尔砖不断更新状态的提示声音烦死。
“长官，可能是当时列车出事故时磕碰坏了。”现在曼德尔砖在大家手里摸了一轮了，出问题责任平摊，工程师倒也不怕了，就提议道：“我带回去送修吧。”
“等等，曼德尔砖的奖金怎么算？总不能砖有问题了，奖金抵掉了吧？”
张宪兵这么个市侩的问题问出来，在场所有人集体愣了一会，然后才知道他问的是哈夫克集团对夺回曼德尔砖的员工的奖励。
这时候，安保部门的调查组负责人开口道：“您放心，我会如实和德穆兰总监汇报，您的奖金绝对不会少医疗部门也会为您作证。”
说完，他还看向奥德里奇。
奥德里奇那叫一个心里苦啊，不过没办法，这种情况是分不清楚责任的，他连忙打了个哈哈道：“这块曼德尔砖本来也是要给我们医疗部门的制药所使用的...我很乐意作证。”
于是，张宪兵恭敬地托付工程师道：“那么，就麻烦您了。至于医疗部门的需要，我想，总监会给他们补一个的。”
大家相视一笑。
补一个？
补个蛋！
那个所谓的医疗部门制药所，还真需要一批鳄鱼蛋进行实验...
当时列车上也有运输鳄鱼蛋，只是全磕碰坏了，莱奥尼没有和张宪兵说。
调查组没有什么特殊收获，列车事故被定性为阿萨拉卫队进行的报复行动。
那些被雷斯打坠机后，负伤的中立观察员，因为是被张宪兵所救，对这一调查结果没有提出异议。
调查报告和询问记录被提交上传，等中午审核通过以后，一切就盖棺定论了。
不过，事情还没有完。
调查组如何返回成了大问题。
虽然直升机拉升高度可以回避很多制空威胁，可谁知道阿萨拉卫队有没有和阵列雷达配套的防空导弹车。
调查组，尤其是观察员们，对乘坐直升机有了强烈的心理阴影。
他们总不能要求张宪兵去清理山沟里的防空阵地吧？
次选是哈夫克列车运输。铁脊车站那边铁路损伤严重，哈夫克列车只能跑半程，把超新车站当终点运人返回。
可是雷斯能劫一次列车，就能故技重施第二次，安全性仍然没有保证。
“这样吧，我在下午发动一次对酒店的作战行动，吸引雷斯的注意，掩护你们乘坐列车离开。”
听了张宪兵的提议，一位观察员感慨道：“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位本来工作是检查尸体的法医，直到要离开也没碰到一下列车事故中，丧生的士兵的尸体。
不过没什么影响，这两天发生的事已经够让人崩溃了，能赶紧走就赶紧走吧。
姑且安置好调查组，张宪兵又开始找个背着人的角落，联络雷斯的专项线路，秘密通话。
没什么别的意思，单纯调研一下客户的满意度。
雷斯正在观赏真人演出的话剧《阿萨拉与朱蒂夜》，没空接电话，那头接线的是一个小头目。
他对张宪兵的态度客客气气的，一点也没有阿萨拉卫队头目该有的嚣张气焰。
而在得知三个厨子为雷斯做的菜体面、气派、味道好后，张宪兵没忍住对着电话那边一通乱骂，搞得这名小头目差点以为张宪兵是雷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至于为什么是三个厨子，因为有一个厨子被雷斯随便找了个理由砍了，尸体扔去喂了鳄鱼。
落到阿萨拉卫队这帮暴徒手中，他们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老样子，帮我转告雷斯，我下午要演场戏，到时候按说好的，沿河道北边都是我的地盘范围。我要弄些动静出来，你让他该走人走人，不然到时候遇上了，折了什么人可别怪我。”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张宪兵又让对方及时回复雷斯的意见，同意就只响一次铃，不同意就打两遍。
不一会，雷斯那边确认了同意。
张宪兵亲身体验完养寇自重的便利后，又开始谋求发展。
首先是要招募或者培养一些得力的厨子...
正当张宪兵打算试试手气招募，站白日岗的哨兵突然汇报，有两个阿萨拉人拜访。
是穆默那两个青年。
“对啊，让他们给我找厨子不就完了吗？”
第99章 新的部下
穆默踏上了人生的旅程。
雷达站这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建筑，是当地阿萨拉人眼中的禁区。
“禁区”的意思并不是说，哈夫克集团在此驻守的雇佣兵会无差别射杀靠近的阿萨拉人实际上，只要不是表现出明显的威胁性，包括扔石子砸哨兵，用弓箭、火枪在附近狩猎的行为，哈夫克士兵很少和当地人发生冲突。
只是，接触哈夫克，对当地的阿萨拉人来说，意味着“背叛”。
传说，哈夫克的这座建筑下镇压着无数阿萨拉人的冤魂，又有阴森的哈夫克恶鬼，可怖的食人野兽镇守，任何进入的阿萨拉人都会被神明唾弃。
其先人因之蒙羞，为同族视之耻辱，为避免嫌隙，任何人都不该靠近。
故而，雷达站成为了“禁区”。
穆默生在一个憎恶哈夫克集团的村族聚落，他很清楚自己的选择会有什么后果人们会咒骂他，排斥他，试图驱逐他...可是他们一直是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