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鲁被强制安装的脑机在此时发挥作用,它刺激着乌鲁鲁,对张宪兵的话语产生莫大的正反馈。
“哦.....”
乌鲁鲁喘着粗气,脑袋里飞快闪过王宇昊的寸头,他的眼睛,他的面容,那记忆中,每一缕毛发的细节,都让他的身体如遭电击。
邪恶的哈夫克集团军官,正在给正义的G.T.I.组织干员灌输错误的认知。
可怜的干员乌鲁鲁,只能像动漫里被邪恶组织抓住的魔法少女一样,在泥潭中越陷越深。
“你应该想起来你为什么离开那个伤心的地方,其实王宇昊也喜欢你,只是,有人试图拆散你们。”
当乌鲁鲁的意识发散时,某些不合理的故事细节,也被模糊地补充完整。
“是...是谁?”他几乎失声道。
“是金卢娜。”
露娜,咬住这个代号的音节,乌鲁鲁的神经再次被刺痛了。
代号与其本名太过相近,即便是已经做好暗示,乌鲁鲁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引导中崩溃了。
“冷静!冷静,这故事太过悲伤,你可以不必再回忆,放轻松,放轻松。”
眼泪不可避免地落下,乌鲁鲁浑浊的眼睛中再看不出一点抵抗的意志,甚至有些死气。
看到一个原本正常的人,精神被折磨成这样,张宪兵一瞬间产生了放弃用脑机加深控制对方的想法。
可转瞬,他的感性就被理性压制。
他可以理解这些理想主义者的牺牲,却绝不能对他们抱有同情。
他不再是那个坐视旁观游戏剧情的玩家,而是身处其中的亲历者。
相信G.T.I的正义,只会毁了这一切。
就算他什么都不改变,这些干员在行动中仍然会攻击阿萨拉卫队的士兵,杀死哈夫克的雇员。
他们挽救不了零号大坝,更说服不了这里的阿萨拉人难道要指望他们经过一番战斗,沾了无数阿萨拉人的血后,让赛义德和他们握手言和?
哪怕今天是来的不是乌鲁鲁,而是威龙,他也必将用同样的方式消除隐患。
张宪兵的眸子里满是冷漠与算计,可乌鲁鲁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看不清。
“长官,您接着说吧,我还挺得住...”
张宪兵摇了摇头,颇为惋惜地说道:“唉,若不是那妇人,你二人又何至于今日?”
尽管张宪兵来这个世界太早,对后续的一些干员故事并不了解,他却还是利用自己之前查到的克莱尔与金卢娜的一些过往,讲述了一个扭曲的故事。
为了不使乌鲁鲁应激,他在描述过程中,以金这个姓氏代指露娜。
金在一次训练场练习中,意外撞破了大卫和王宇昊的禁忌之恋。
尽管她尊重两人的关系,可她还是把这件事悄悄上报了。
之后,金得到了一项上级任务:设法使这两人回归正常的关系,以避免信息流露外界,产生负面舆情。
正如某些北美洲军队闹出的国际皆知的丑闻,极大降低了其军队威信一样,哪怕上面对个人倾向表示尊重,可是在内部,某些事情是绝不能发生的。
他们希望金能吸引二人,让他们回归正常的倾向上。
上级的想法很好,金也足够优秀去完成这项重任。
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金与克莱尔的恋情。
正如大卫二人被对方相互吸引,而对金排斥一样,金同样被克莱尔吸引,而对二人排斥。
她奉命引诱了大卫,让大卫与王宇昊决裂,后来又撺掇王宇昊,使其与大卫反目成仇,然而她却并不是真正对二人之一产生了感情。
她与克莱尔已经失联许久了,可她依旧对克莱尔念念不忘。
...
悍马车停下,副驾驶的莱奥尼赶忙下车,为后座的张宪兵打开车门。
“长官,我去让人准备茶水,您还是好好和大卫先生聊聊吧,他难得脱离苦海...”
张宪兵意外地看着自己的参谋,脸上的表情变化堪称精彩。
“你觉得他可怜?”
莱奥尼点了点头。
正当莱奥尼以为自己自作主张,想要认错的时候,张宪兵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去吧。”
张宪兵没想到莱奥尼是认真的。
就连他听了一路张宪兵虚构的野史,都信以为真,觉得被那个组织用作棋子的金,还有这大卫二人甚是可惜。
更别说能够“感同身受”的乌鲁鲁本人了。
“其实你也不必怨恨金,她也是一个失去了自己恋人消息的苦命人,我虽然无法挽回你与王宇昊的恋情,却找到了金的恋人克莱尔”
泣不成声的乌鲁鲁在张宪兵的搀扶下,勉强稳住了自己哽咽的喉头。
第10章 咬手
阿萨拉卫队的伤员被送往了医护站,被射穿喉咙的驾驶员,躺在营帐内的简易床榻上侧着身子。
他脑袋里闪过自己负伤濒死,被人救治的场景...那位哈夫克的长官也不知给他用了什么,竟然把他从死神的手里抢了回来。
他虽然反感哈夫克,但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他打算找个机会报答一下对方。
现在生命虽无大碍,喉咙的破洞也恢复如初,可他的声带坏了。
在医生为他检查前,他只能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这位兽医,为营帐里其他烧伤的弟兄敷药、挂滴注。
没错,兽医。
倒不是没有正经医生,只是处理烧伤方面,兽医比所有医生都更有经验毕竟阿萨拉民风淳朴,被火烤的牲畜在某些情况下还有可能活,被火烤的人基本上都死了。
至于医生,在赛义德的卫队中,除了那些掌握基础医疗知识,能够处理伤情的医疗兵外,还有两位很厉害的医生。
这两位医生都是阿萨拉人,曾经在哈夫克的医疗机构工作,只是突然有一天,他们在工作中发现医疗机构会在病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使用未经人体实验的新药进行临床测试。
为此,他们展开调查,发现了更多根本不会透露给他们这些阿萨拉人的秘密...他们毅然离开了待遇优渥的原单位,并将哈夫克的肮脏行径透露给外界媒体。
后来,在躲避哈夫克集团的通缉逃命旅程中,他们凑巧被率队起义的赛义德救下,跟着赛义德来到了零号大坝。
他们通常会出现在坝顶的医疗区与行政楼的医务室,战时则会游走于各个军营之间。
而兽医...
“我尊敬的祭司啊,您能不能轻点,我又不是你养的羊!”
“这点疼都受不了,还好意思自称阿萨拉的勇士?我看你就是一头能被狼吓死的羔羊!”
这画面倒不像是医生治疗患者,反倒像是野蛮部落给战士刺青做洗礼。
“那我也不做羊!您当初给我选的图腾明明是一头豪猪!”
事实上倒也没错,兽医在作为一名医生之前,他首先是一名阿萨拉传统教的战斗祭司,总是礼节性地为卫队中那些战斗能力得到认可的阿萨拉战士洗礼。
能力欠佳的战士也会有洗礼,比如用一些弱小的动物图腾。
而羊图腾则是被视为无能。
“你懂什么,那是一头大耳朵羊,我说你是羊你就是羊!”
兽医听上去强词夺理,实际上他是在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在士兵幽怨的眼神中,兽医一巴掌把烧伤药膏糊在士兵脸上。
“不想做羊是吧,等着,后面长脸皮了,有的是你痒的。”
清凉感缓解了士兵脸上的灼烧痛,他不再激动地和兽医争辩。
他们之间关系好是一方面,兽医的能力更是不容质疑。
毕竟这名祭司在作为一名兽医之后,还是一位能随随便便扛起一百来斤大肥羊的力士,他认真起来,不仅能治牲畜,也能治人,尤其是老乡家的牲畜被某些混账东西牵走烤了的时候。
兽医脱了糊满药膏的一次性手套,又开始准备抗生素点滴瓶,给士兵扎针:“手伸出来。”
士兵乖乖把右手伸出去,眼前突然一阵劲风,反应过来时,针已经扎进血管。
当看见回抽的血液又输了进去时,兽医连固定针头的胶布都贴好了。
“嗷哦!”士兵吃痛地嚎起来。
多亏了哈夫克的物资援助,静脉滴注的抗生素从兽药换成了医用的,也免得做人工稀释了,给兽医省了不少事。
“没用的东西,看看人家,挨枪子了都一声不吭。”
骂了一句士兵后,兽医走到负伤的驾驶员身前蹲下。
他捏着对方的脖子仔细检查...
不是说被步枪弹击穿了吗,怎么只有血渍,没有大创口?
“难道是哈夫克的”
直到驾驶员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了,兽医才惊讶地松开自己的手。
他和运送伤员的人了解了驾驶员从负伤到受救治的经过,不免这时有些浮想。
兽医曾听说过哈夫克用鳄鱼研究的一种新药剂,能促使人快速恢复创伤,表现简直可以说是活死人,肉白骨。
只是,他没想到这药效这么霸道。
这种药物居然会被人用在一个普通士兵身上么?
还是说,他是拿他们做实验品?
尽管心里对那位哈夫克的长官多有猜忌,兽医却还是很理性地没有声张自己的想法。
管他用什么药,总比死了强。
他对着驾驶员宽慰道:“没多大事,伤口芝麻点大。”
“可嘶哼因...”
驾驶员一开口,兽医就意识到了问题。
“只是声带坏了,先养着吧。”
看来只是治了个大概,器官损伤仍然存在。
以他们的医疗条件...不,即便是以阿萨拉的基础医疗条件,对声带损伤也没有任何治疗办法。
优质的医疗资源都被哈夫克集团把控着。
“医生,医生!”
这时营帐外又传来呼声。
兽医几步走出去,就看见一个小队长领着个新兵朝自己这跑过来。
“吵吵什么!怎么了?”
“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