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宪兵的表情更难绷了。
约翰这小子,这是在借他的虎皮啊?
“那你不能打给别人么,得亏你兄弟我现在没事,不然你不得被人家调查组大调查?”
“不然也不会打给你啊!出了这航天城,除了你,我就真没别的人联系了。你是不知道,咱俩以前那些老哥们不走运,被阿萨拉卫队袭击,死的死,瘫的瘫,没一个能联系上的...我家里人平常又不联系,这时候给他们打电话不是惹他们担心么?”
张宪兵手上不停,给煎蛋翻了个面,再拿起旁边的胡椒瓶撒了一点粉:“行吧行吧,调查组的...诸位兄弟怎么说?你人没事吧?要我做点什么吗?”
“没事,他们认识你,有你担保事情就好说了,接下来忙起来,我可能没时间刷游戏日常任务,到时候我把游戏账号发你,你帮我过一下呗?”
张宪兵表情微妙地铲起煎蛋,心道约翰这家伙玩性真大。
“啥游戏啊,阿萨拉杀?”
“嗯。”
“好,你到时候发我。”
约翰挂了电话。
有了新的情况,张宪兵开始回忆在他脑子里已经有些模糊的剧情。
不出意外的话,是雷斯派人劫持了航天基地的火箭。
随后,火箭撞击哈夫克“天网”系统卫星,致使卫星碎片坠落,制造了“天网被毁”的假象。
坠毁卫星酿成惨祸后,G.T.I得到线报,紧急突袭雷斯的藏身处,可是线人被抓,行动暴露,深蓝与威龙陷入埋伏之中。
佐娅发现坠毁卫星异常,原来哈夫克早已完成天网升级,瘫痪了架构在哈夫克网络上的G.T.I通讯,将天网坠毁事故责任嫁祸给G.T.I。
正当哈夫克欲借助“天网”反制G.T.I时,无名叛变,与佐娅合作摧毁天网终端。
也就是说,现在他只要在卫星坠毁事件后,向G.T.I确认有没有突袭雷斯的行动,就能知道剧情是不是进行到天网坠毁了。
无名那边...
和罗米修斯博士打个招呼吧,事情关乎佐娅,他应该会乐意帮这个忙。
张宪兵一手端着盛满煎蛋、培根的太阳碟,一手拿着袋装切片面包,向东楼经理室走去。
人总是要休息的,即便是为了追捕猎物能彻夜不眠的猎人,这时候也该躺下了。
行政楼并不是合适的休息区,赛义德驻守这里更像是上班,现在有张宪兵在,张宪兵还让他下班,他就让自己的小弟开皮卡车,送他回据点睡觉。
“起床了,来吃早饭。”
麦晓雯还在睡。
张宪兵知道她是装的。
他也不继续叫她,往沙发上一坐,把面包拆拆,拍一下,窝个煎蛋,再拍一下,窝个培根,然后嘎巴一下,三明治就做好了。
“小雯,吃饭了。”
被窝一阵蛄蛹,不一会,被子从麦晓雯脚的那一头掀起来。
啧啧,太带派了。
只见小雯只溜溜从床尾爬出来,接着跳下床,小脚从床下戳上鞋,然后噔噔噔跑过来。
“饿了吧?呐,拿好。”
方方正正的三明治,在小雯的眼里就好像是一块曼德尔超算单元,她眼冒精光,直流口水,饕餮小嘴嚼嚼嚼,真像一只小老鼠。
张宪兵煎东西时没少放油。不过在阿萨拉,煎东西不常用花生油,主流是用菜籽油、橄榄油,行政楼的生活区橱柜里只有橄榄油。
成品的香气虽然没花生油那么浓郁,但是有独特的清新果香,在这不大的卧室里,不完全蒙住被子,总归是能闻到的。
张宪兵继续简易制作,吃着三明治,刷刷手机,还故意调高音量外放。
手机也就传出各种视频的聒噪声:
“哈哈哈,你别笑”
“千钧一发之际,男主小帅摸到了一道暗门...”
“哥哥,我美吗?”
“皇上,被您放逐到边关的将军,他带着八十万大军打回来了!”
“这八十万,我是一分钱没敢动啊...”
“梨花飘落在你”
“家人们,谁懂啊,只是去小吃摊,谁能想到居然遇见了我推的Coser...”
他用哈夫克集团的软件自带的浏览器,居然能通过哈夫克网络直连中文互联网,也不知道是他现在权限等级高了,还是哈夫克压根就不管。
虽然跳转的视频网站一个不认识,但是一点开,推送的视频,那小味哧挠一下就上来了。
刷着刷着,似乎是大数据核对了用户信息,给他推的不再是什么美女跳舞,搞笑短剧,而是一些时政方面的视频,刷到一些和他自身有关的事,他也就静下心来听一听。
“...今日,闽南商会代表陆书玲于晨间抵达阿萨拉经济合作地区,与阿萨拉地区代表阿米尔共同出席圣诞节早班活动仪式并致辞,双方就深化经贸领域务实合作,构建可持续发展的贸易伙伴关系达成广泛共识。”
这大数据未免有些太准了...
看着这点赞数只有几十的财经新闻公众号视频,张宪兵挠了挠头,感叹陆小姐的动作还是太快了。
这时候,他瞥见已经坐起身来,满脸怨气的麦晓雯。
“哟,醒啦。”
“你外放声音那么大,能不醒吗?”
“快来吃早饭吧,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去给你拿罐柠檬茶?”
“不要!”
麦晓雯现在对柠檬茶有些应激。
张宪兵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那么大反应,嘀咕道:“我又不是关山难越,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麦晓雯下了床,也不穿袜子,赤着脚就来到沙发边坐下,拿过面包袋,捏出面包,用面包像是要掐死张宪兵一样掐起煎蛋,塞嘴里就吃。
二人总算是进入一个相对和平的早晨时间。
没曾想,张宪兵饭吃到一半,陡然问麦晓雯道:“你什么时候回去?待在这太久,对你和我都不好。”
麦晓雯正化怨气为食欲呢,听了这话,感觉对方有一种巴不得赶自己走的意思,叛逆的性子一下子冒上来了。
她恶恨恨地看着这个折辱过自己的男人,丢出一句气话:“哼,我还就不走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当真?一言为定。”张宪兵笑着反噎一句。
“你...”
“开玩笑的。”张宪兵摸了摸在自己腿边的小雯的脑袋。
这小家伙假借抱他大腿的亲密互动,暗戳戳把小手上的口水和油往他裤子上蹭。
有什么样的宠物就有什么样的主人,张宪兵同样在用手给小雯打头油。
两个家伙埋汰到家了。
然而这并不影响张宪兵故作深沉地和麦晓雯谈判:“哈夫克先生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而你的本事,我也最清楚。我虽然为先生效力,但还不至于为了一点功劳就把你推进火坑。希望我们能相互理解。”
“那还真是谢谢咱们张先生的好意了,我该怎么报答你?以身相许?”
“得了吧,喜欢我的人多了,真想以身相许,你还得排队呢说正事,帮我打个电话给佐娅,我找她有点事。”
特勤处,佐娅与干员蜂医合作,经过麻醉手术数个小时的小心处理,总算是安全地摘下了深扎于干员乌鲁鲁头皮之下的半侵入式脑机。
寄希望于敌人的头目会发善心是一件很蠢的事。张宪兵故意放他们救走乌鲁鲁,就是因为他在乌鲁鲁头上装了脑机。为了避免乌鲁鲁被哈夫克利用,佐娅在乌鲁鲁麻醉醒转后,仍不放心地联合特勤处,对其进行了心理测评。
而在她忙于挽救战友的同时,丢下了战友的威龙压根睡不安稳。
这个上天入地的共和国战士,宁愿战死,也不愿意抛弃、放弃,他护送佐娅二人坐上哈夫克列车后,在长弓溪谷与他们分道扬镳。
最后的理智和纪律性,让威龙找到长弓溪谷的联络人,请求组织上给以帮助,联络人却只是让他再等等,并把他安置到哈夫克雷达站的一个房间。
等通知,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络你她给出了一个最官方,最消磨人信任的答复。
威龙还年轻,他还有热血供自己冲动,然而联络人压上了自己的军衔。
她说,歇会吧,小王,张宪兵是可以争取的人物,有他在,麦子不会出事的,事情远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再之后,雷达站为了处理长弓溪谷的坠机事件忙的不可开交,四处都是哈夫克士兵,王宇昊窝在雷达站里出不去,只能等联络人的消息,渐渐抵挡不住困意...
当电话铃声在耳边响起的时候,王宇昊从一个可怕的噩梦中醒过来,他满眼血丝,脑袋里浑浑的。
他突然一个激灵他出门的时候可没带手机。
然后,他看向声音的源头,自己身边放着的一个小灵通。
这种超级复古的非触屏手机款式,就连部队里的保密手机都已经不用了。从小灵通上的小猫贴纸来看,这应该是联络人留下的。
小灵通在响,可是屏幕上没显示电话号,唯有通讯录的备注姓名:张八蛋
“喂...”
哑了嗓子的威龙声音听上去一点也不像电话的原主人。
“王宇昊?”
那头的声音很耳熟。
“张宪兵?”
“是我,陆大小姐说你睡在我雷达站了,让我打这个电话联系你。没想到她说的是真的。”
“麦晓雯在你那吗?”
“在我这,不过,她很快就要不在了。”
“你什么意思?!”
“她太能吃了,一早上吃了三个煎蛋我可养不起这么个闲人,一会给你送到长弓溪谷,你俩一起打包给我滚蛋!唉,这么能吃,你们G.T.I那边没少过苦日子吧?”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王宇昊看着备注的姓名,心想,麦晓雯再能吃,你不是还剩下五个蛋吗?
还不待他回复张宪兵,那头对方就又嘟囔道:“哈夫克的鸡蛋养人啊,我说,你俩要不干脆跳槽到我这里算了?”
王宇昊知道张宪兵是在插科打诨,没有接他的话茬,反问道:“她不在你旁边?你刚刚说那些话,她不揍你?”
“她啊,收裤子去了。”
“啊?”
张宪兵没能送走麦晓雯这尊大神。
一个是因为他没有把对方的裤子放洗衣机甩干,直接挂二楼窗台,麦晓雯去拿的时候,那小件的,只被风吹干了一半,她躲起来套的时候,好悬没把那啥冻掉了。
另一个则是因为G.T.I特勤处发布了新的任务。
佐娅很关心王宇昊他们二人的安危,一回到特勤处,就委托了干员深蓝带人来长弓溪谷协助王宇昊,可是在深蓝等人抵达长弓溪谷,试图联络王宇昊时,王宇昊在睡大觉。
现在深蓝确认两名队员无碍,并和王宇昊汇合后,转达了特勤处的新任务调查坠落在长弓溪谷的客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