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神仙吗？大哥哥。”
“脑袋不疼了，小家伙？”
“嗯...”
“饿了没有？”
“饿...”
“齐亚腾，给她点零花钱。”
面对张宪兵命令的语气，赛义德也没什么不满，从身上的腰包里，翻出几张有些旧了的纸币。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啊...”
法蒂玛试图拦住赛义德给钱，然而张宪兵又给她拦住了。
“这钱和博士没关系，是我们给小家伙的见面礼，你们就收着，别饿到孩子了。”
“唉，这真是...”法蒂玛感到难为情了。
“雷斯和他手下那帮土匪已经被我们抓了，我亲手让雷斯那个混蛋付出了代价。”张宪兵摆摆手：“我们来也是告诉你，未来的日子会安生些的，你好好照顾雷拉，一个月内，她不会再头疼，一个月后，我们再来看她。”
张宪兵话还没说完，法蒂玛扑通一声给他跪下了，接着重重对着他们一人磕了一个头。
这动作实在太快，就连赛义德这样身手矫健的猎人都没拦住，直到第二下磕完还想再磕，被赛义德硬是扶住了。
“恩人，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多亏了哈夫克，才让我们的日子好过啊！”
赛义德义愤填膺地跟着张宪兵，告别了法蒂玛。
出了门，他真想把张宪兵毒打一顿泄气，可是张宪兵的声音在他挥起拳头前响起。
“要听故事吗？”
“说！”赛义德的猎人耐心已经消耗的一干二净了。
张宪兵不带感情地描述着事情的经过：“雷拉三岁那年失明了，罗米修斯博士说，是遗传病”
可罗米修斯没说，雷拉失明的真正原因，是他给三岁的雷拉植入了Relink-01型实验体，神经连接失败，烧断了她的视觉神经。
法蒂玛只知道哈夫克集团帮助他们的家庭，给了很大一笔钱。
罗米修斯更没有说，他之所以在那么小的孩子脑袋里植入实验脑机，是雷拉的父亲为了这个穷困潦倒的家，通过阿萨拉国王政府“合法”向哈夫克集团卖掉了自己的女儿，只为了换取进入巴克什城区更优渥的生活。
废弃的幼儿园，曾是哈夫克集团援助的教育机构，雷拉作为盲女入园，受罗米修斯照拂，从未遭受过欺负，后来幼儿园因战乱和舆情废园。
雷拉的父亲在女儿失明后幡然悔悟，为了让罗米修斯治好女儿的失明，自己也成为了脑机实验志愿者。
“后来，罗米修斯又用Relink-03型脑机，‘治好’了雷拉的眼睛。”
张宪兵伸手，试图松开赛义德捏紧的拳头：“他用‘复明’当筹码，让雷拉的父亲自愿当了实验体。最后，这个男人因为一次G.T.I的非法入侵，死在了手术台上，偿还了自己的罪业。到现在，法蒂玛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是有事太忙，而是被罗米修斯拆成了冰冷冷的实验数据。”
赛义德猛得一挣，张宪兵就被他推开，接着挨了他收力的一拳。
只听，他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他忍不住想要发泄自己的情绪，这或许会是一声怒吼。
“叔叔，你们还在吗？”
赛义德的怒气陡然被驱散了。
只见，雷拉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门口要和张宪兵打架的赛义德。
她的身形瘦小，声音怯生生的，实在是惹人怜惜：“你们吵架了吗？”
赛义德的喉咙一下子就堵了。
他走过去，蹲下身摸着雷拉的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温柔：“叔叔没在吵架。小家伙，和妈妈回屋里去吧。”
“好...妈妈说，让我来谢谢叔叔”小女孩的气息不太足，一句话顿了一会才接着说道：“妈妈说，叔叔和哥哥打跑了雷斯大坏蛋，叔叔是很厉害的人！”
赛义德抬起头，雷拉的身后，法蒂玛正悄悄地抹着眼泪。
看着小女孩可爱无邪的笑容，赛义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深深地感到无力，却绝不宁愿妥协。
但是，正如张宪兵所描述的，这场悲剧，并不只是哈夫克集团的过错。
不从根本改变阿萨拉，国王依旧是国王，雷斯依旧是军阀，而平民人家的女儿依旧要被他们像港口的那些妇孺一样卖掉！
他接受了小女孩的夸赞。
对于她阿萨拉的未来，他同样也夸赞她道：“你也很厉害。年纪那么小，那么勇敢，不怕疼，之后要好好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嗯！”
第42章 巨大的阴谋
“告诉我，该怎么做。”
在前往巴别塔的路上，赛义德已经无心查证塔内实验室的真相。
大话说的够多了，他现在只想让张宪兵交给他一件立刻能看见成效的事情。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老赛，你依然可以去炸毁哈夫克的实验室。”
“炸毁实验室有什么用？我今天炸掉一座，明天哈夫克还能再建起来一座，未来建十座，百座为了报复，他们只会抓更多的阿萨拉人当实验的耗材！”
“呵，你这不是清楚吗？”
“那你说怎么办！”
“那你为什么不试着把罗米修斯博士绑了呢，脑机研发没有他，项目可就完全停滞了。”
赛义德疑惑地看着张宪兵，却从对方脸上看不到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绑他，你认真的？这对你没有好处吧？”
“怎么没有？就说是雷斯残党干的，到时候你们绑，我再去救，这一来二去，我也好刷点绩效。”
张宪兵见赛义德不信，又揽着他的肩，坏笑着给他支招：
“你不是想要让哈夫克收敛些，不要再拿阿萨拉人做实验吗？”
“反正你现在面具下长什么样子，除了我谁也不知道。”
“你去把博士绑了，也不害他，就说现在赛义德被张宪兵劝降，和哈夫克蛇鼠一窝，你看不惯，要做新的赛义德，这第一站就拿他开刀吓吓他，然后再用雷拉的事和他好好谈谈。”
“等博士知道，哪怕我解决掉赛义德这个定时炸弹，还有别的赛义德盯着他，他再敢欺负阿萨拉人，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这时候，你再和平点把他放了，我去把博士接回来。”
“事情不传出去，无非就是个体面的事。博士只要向哈夫克集团总部求安保，就绕不开德穆兰总监，就算真要给压力，我运作一下，也得传到我手上。”
“诚心而论，你只在乎阿萨拉人的命吧？那些空袭大坝的美军，那些境外入侵势力，例如G.T.I，你会在乎他们吗？哈夫克集团可不止阿萨拉一条买卖人命的渠道，这世界上多得是没人性的疯子。”
“我们现在顾不了全世界了，先把阿萨拉的问题解决掉。那些贩卖阿萨拉人的黑商线路，那些黑心的高利贷，那些地方上祸害阿萨拉人的蛇头，你为什么要放过他们呢？”
...
“吞掉雷斯的地盘，赛义德，取代他，我会利用我在哈夫克集团的一切便利为你提供帮助。”
...
“是，我是想把你赛义德当成一把尖刀驱使，可是这把刀正要用来切除阿萨拉的毒瘤。”
...
在肉眼难以发觉的角落，麦晓雯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她看着视频中张宪兵那张模糊而又轻狂的脸，心里的紧张感几乎要溢出来。
哈夫克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这家伙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麦晓雯咬了咬下唇，把所有的录音和视频加密存好，转身顺着绿化带，于遮掩中撤退。
再跟踪就要进入巴别塔了，现在进入塔内没有任何意义，还是尽快和王宇昊他们汇合，和露娜一起想办法恢复与特勤处的临时通讯。
她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是说，哈夫克集团因为有医保报销，好心地为你做了手术。只是G.T.I的抢夺行动，让手术被迫中断。他们为了保住还在实验的动力脊柱，不得不为你这个病人植入？”
这个由克莱尔讲述的自己的经历，再经露娜复述一遍后，怎么听怎么奇怪。
两个人坐在西港口的岸堤的长椅上，簌簌的陆风向海边直吹。
露娜追查哈夫克集团黑幕的时候，早就发现了G.T.I的某些人和哈夫克集团勾结的蛛丝马迹。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看似哈夫克集团只在阿萨拉盘根错节，可实际上，许多年前它就在世界各地的商政界眉来眼去了。
故意让G.T.I的部队制造袭击，哈夫克集团再倒打一耙的手段屡见不鲜。
那些牺牲在追求正义之路上的干员，不过是利益交换的筹码。
不过，G.T.I的抢夺行动大概率是真的。因为那时的克莱尔除了作为一名合适的受试者外，并没有能让哈夫克集团留意的价值，而这门手术必然是风险越低越好。
“不论怎么样，他们确实治好了我。我也得到了一份工作，赚些薪水，让我爸爸好过些。”
看着克莱尔低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露娜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爸呢，他知道你现在这样吗？”
克莱尔去捉她的手，可是露娜逗着她，手划呀划，最终拍到克莱尔大腿上。
克莱尔被她这动作吓得浑身一颤。
“他知道...我出事的那段时间，他在哈夫克的工厂三班倒连轴干，为了治好我，挣钱，头发都白了。现在哈夫克集团因为我，专门给他换了个清闲的岗位，还拿着和以前一样多的工资，精神好多了。”
“你没告诉他，你现在为哈夫克做什么事？”
“说了。他一开始疯了一样反对，说哈夫克不是好人，说不能为了这个脊柱一辈子给哈夫克当小白鼠...可是我不想瘫在床上，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克莱尔这时对上了露娜的目光。
对方好像是在责怪她，为什么不说。
克莱尔不禁想到，如果那时被露娜知道，或许这位友人，真会固执地照顾她下半辈子。
“这个脊柱，会疼吗？”
露娜轻抚上克莱尔的动力脊柱，这支哈夫克生物科技的结晶，会为干员“疾风”提供强大的核心力量。
“一开始的一年里会有反应，现在身体已经适应了，它基本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说着，克莱尔有些害羞地站起来，展现了一下自己的脊椎动力，腰肢强劲，虎虎生风，而其经过特训后长期维持的运动型身材，更是令其充满了独特的女性魅力。
“我现在能跑，能跳，还能再拉开弓，甚至比以前更厉害。”
克莱尔强作欢笑之际，露娜勾了勾手指。
克莱尔就乖乖地走近。
露娜陡然环手揽住了克莱尔的腰，在长椅上再次给了这位友人一个拥抱。
“克莱尔，知道你现在生活得很好，这就够了。”
“卢娜...”
“我认识的克莱尔，是连射箭脱靶都会和自己较劲一下午的家伙，她怎么会因为一场意外就认输，怎么会和个傻瓜一样一声不吭就消失呢...我追着线索来到阿萨拉，就是想知道你是死是活...现在那个傻瓜就在我面前。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