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宪兵也不把大坝的风险告诉罗米修斯。
总之,为了发展,在大坝坍塌前,能吃一口是一口。
第50章 黑夜之子
罗米修斯越来越不待见张宪兵了。
这混球想一出是一出,动不动就给他打电话,保密意识还特别差。就连有关哈夫克电网的大事都敢在电话里说。
他难道不知道,他那连电话卡都没有的手机,一直用的哈夫克卫星通信服务,所有打的电话,哈夫克先生都能直接监听吗?
还是说,他自信自己做的这些事一定能得到先生的许可?
可惜,罗米修斯的这些抱怨,张宪兵听不见。
不然,他一定会回答:
我去,不早说!
当加密通讯请求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时,身处生物实验室内的的罗米修斯博士有些没好气地笑了一下。
这混球...
在看见联络人不是张宪兵后,他瞬间收敛了笑意,没忍住皱眉。
罗米修斯抬手一挥,智控屏的画面凭空变更。
他的白大褂袖口沾着半干的试剂痕迹,半摘的无菌手套松垮地挂在左手腕上。在他身侧,刚被其喂服了试剂的被捆好的鳄鱼实验体,已经不再挣扎了。
他的右手还捏着记录神经信号波动的智能笔,身后的离心机正发出低沉的嗡鸣,新型脑机抑制剂效果实验记录的脑波数据在这时也跳动到了关键观测节点。
通讯接通了。
这通来路不明的通讯,对罗米修斯来说,来的不是时候。
画面亮起的瞬间,与实验室的紧张无序形成极致反差的,是对面规整到近乎刻板的空间。
黑檀木办公桌一尘不染,整洁的桌面上除了文件,就只有一瓶用于消遣的威士忌酒。
落地窗外是城市顶层的宽松景象,身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坐在真皮办公椅上,身体微微后靠,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眼神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喙的从容。
“你好啊,罗米修斯博士,我是埃隆索哈德森。”
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多余的寒暄,连自我介绍都带着一种“你理应知道我是谁”的笃定。
罗米修斯的眉峰皱得更紧,视线扫过屏幕角落的加密标识,确认这是哈夫克集团的内部通讯线路后,彻底没什么好脾气了。
“哈德森?我不记得我和哈德森财团有未结的研发合作。如果是谈商业投资,找我的项目助理,或是直接联系哈夫克集团项目投资办公室;如果是拉赞助,找集团的财务。”
说着,罗米修斯让智控屏下降到正在实验的鳄鱼前。
“我现在很忙,看到了吗?耽误了脑机适应性神经实验的窗口期,这个损失你承担不起。”
他说着就要抬手挂断通讯,哈德森却在这时轻笑了一声,语气里的底气丝毫未减:“博士,稍等。我想雅各夫哈夫克先生,应该和你提过即将上任的集团效能部长。”
罗米修斯的动作顿住了。
他在一旁的操作盘里放下智控笔,终于正眼打量起屏幕里的男人,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与猜忌:“效能部长?我没有收到任何正式的任命通知,哈夫克先生也从未和我提过,集团要新增这么一个权限不明的部门。”
博士话里没藏住自己知情的心思。
哈德森明显察觉到他对自己的不耐烦。
“正式任命函会在未来一周内下发到所有部门,哈夫克先生将会在新年的员工大会上正式宣布这件事。在此之前,他让我先和集团的核心高层们打个招呼。”
哈德森抬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对着镜头晃了晃纸张右上角是哈夫克集团的最高权限印章,下方是雅各夫哈夫克的亲笔签名。
接着,他又拿起另一份表格:“这份名单是哈夫克先生给我的,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他备注得很清楚,你是哈夫克集团最不可替代的核心资产。”
罗米修斯的视线落在那份任命函上,神色中的不耐烦未减,又新添了浓浓的戒备。
他太熟悉哈夫克集团的权力游戏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空降的高管来他这里刷存在感,无一例外都是想从他的研发中减少预算、抢夺成果,给他们的履历添上几笔光鲜的业绩。
而效能部门,这个破东西只和砍预算有关。真要说,罗米修斯就不在乎哈夫克集团,他只在乎哈夫克先生批给他的研发经费。
想必,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哈德森,只会比之前的人更难应付。
“所以,哈德森先生”罗米修斯靠在身后的实验台上,双臂抱胸,语气依旧冷淡:“你特意发起加密通讯,不会只是为了给我看一份未生效的任命函吧?我对商业斗争、权力更迭没有任何兴趣,更不想掺和你们的办公室政治。有话直说,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接连受到罗米修斯博士的冷遇,哈德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前倾身体,眼神里的笃定更甚。
他指尖划过桌角另一份刚签完的文件,封面上的“哈德森财团股权转让协议”字样清晰可见。
“在给你打这则通讯前的两个小时,我刚结束了哈德森财团的董事会。”他的语气平静,却藏着足以压人的底气:“多亏了哈夫克先生的支持,我才能用您研发的脑机,打造一支强大的执行部队我从我的父亲和股东们的手里,拿到了财团的绝对控股权。”
“那是先生和你的事,你感谢先生就行,不必和我套近乎。”
“博士,我想你应该清楚,哈德森财团现在是哈夫克集团全球第一的投资方,换句话说,现在的我,是给集团输血的人之一。”
罗米修斯的眉梢缓和了些。
他当然知道哈德森财团的体量,也从前几日的集团内部新闻里,了解了这位年轻继承人夺权的传闻哈夫克先生给了他很多支持不假,可是能在短短半年内扳倒执掌财团那么多年的老哈德森,清理掉所有反对势力,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只会靠家世的纨绔子弟。
可,他依旧不在乎这些,他只关心自己的研发。
“恭喜你夺权成功。”罗米修斯的语气毫无波澜:“但这和我的脑机项目,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哈德森的语气终于严肃了起来:“博士,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哈夫克集团,藏着多少累赘。多少部门拿着哈夫克先生拨的巨额年度预算,每年交上来的只有毫无意义的纸面报告,没有任何能落地的成果,没有任何能给集团带来核心竞争力的价值。”
“他们就像附着在集团身上的寄生虫,消耗着资源,拖慢着进度,内耗着哈夫克先生的信任,也挤占了您的预算,勾结起来盖过了您的声音。”
哈德森的话精准地戳中了罗米修斯藏在心底的不满。
不止一次,他的研发预算因为其他部门的超额支出被临时削减,他的实验因为审计部门没完没了的流程审查被迫中断,那些只会搞办公室政治的高管,甚至想把手伸进他的实验室,要求他为了商业变现修改研发方向。
蠢货太多了。
若不是为了拍走这些扰人的苍蝇,他也不会那么快答应哈夫克进行军用Relink的研发。
但罗米修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冷冷地看着屏幕里的哈德森,等着他的下文。
“我即将成立的效能部,唯一的使命,就是清除这些累赘。”哈德森的声音里,那种近乎偏执的笃定更加明显了:“我会重新审核全集团所有部门的预算,裁撤所有没有价值的冗余项目,清退所有尸位素餐的人。我要把哈夫克集团里所有被浪费的资源,全部集中到真正能产生价值的地方正如你的脑机研发工程。”
这句话终于让罗米修斯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问道:“你说的集中资源,是什么意思?我不要听空话套话,哈德森先生,我只问一个问题我的年度研发预算,是涨,还是跌?”
他的问题直白得近乎鲁莽,没有任何拐弯抹角,就像他的实验数据一样,只有是或否。
哈德森早就料到了罗米修斯的反应,也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这些,就要等到我真正为集团效力开始,慢慢为您算清。”他一字一句地说,语气里的底气没有丝毫动摇:“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上任之后,所有从冗余部门裁撤出来的预算,会优先向你的部门倾斜。只要是你的研发需要,哪怕是临时追加预算,效能部都会一路绿灯。”
罗米修斯保持着警惕,追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条件呢?你给我开这些空头支票,想做什么?要我按时拿出能卖钱的产品?还是要我把核心研发成果交给你,去给你的效能部刷业绩?我提前说清楚,我的脑机项目,是为了突破人类意识的边界而存在,不是给你们做玩具赚快钱的谁也别想干涉我的研发方向和实验流程。”
“博士,你完全误会了。”哈德森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诚恳:“我对你的研发过程、你的技术细节,没有任何兴趣,更不会给你提任何无理的要求。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能拿出符合哈夫克先生预期的、真正有突破性的成果。”
“咳咳”他清了清喉咙,说出了真实目的:“只是,我要做的事,势必会得罪很多人,我想,在我行动之前,应该和像你一样的有能力的人打好招呼。”
罗米修斯沉默了。
集团内部的派系争斗已经很严重了,相比对阿萨拉治理采取保守态度的德穆兰一派,这位效能部长似乎追求变革,极有可能一跃成为激进派的领军人物。
“哈夫克先生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给了我这份信任,现在,他又把整个哈夫克集团的效率任务,交到了我的手里。”哈德森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我能回报他的知遇之恩的,就是把哈夫克集团,打造成一个没有任何冗余、没有任何内耗、极致高效的商业帝国。”
实验室里的仪器嗡鸣依旧,屏幕上的脑波数据还在平稳跳动。
哈德森还是太年轻了,他的拉拢,远没有当年哈夫克先生亲自招揽罗米修斯那时那般,让其动容。
“哈德森,只要你能兑现你今天的承诺,给我足够的研发资金,不给我找任何无聊的麻烦,那么,我对你的上任,表示绝对的欢迎。”
罗米修斯平静地对着智控屏伸出手,对屏幕上的录像摄像头表示合作的态度。哈德森也伸出手,与罗米修斯的手隔空相握,自负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锋芒。
只是,罗米修斯并没有摘下遮掩自己伤疤的无菌手套在不信任的人面前,他绝不会露出这疤痕。
“合作愉快,博士。我保证,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加密通讯挂断的瞬间,哈德森靠回椅背上,拿起桌上的圆酒杯,对着里面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冰块在杯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就好像为未来加速计划成功实现的庆祝。
他拿起笔,在雅各布给的名单上,罗米修斯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醒目的对勾。
“埃利,我的孩子,你不必挣扎。”
“Relink不是牢笼,你有这个才能,成为人类更进一步的阶梯。”
“你是哈夫克的‘黑夜之子’,你的使命,就是终结这世界的混乱,建立真正的资源平等秩序。”
当无名的脑子里再次响起哈夫克的声音时,他来到了巴别塔下。
他决心摆脱这个日夜折磨他的梦魇,不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G.T.I已经被哈夫克集团的舆论攻势打击得焦头烂额,而新的“天网”,使阿萨拉境内的G.T.I特勤处完全失去通讯架构。佐娅需要无名关闭天网服务器,用物理手段强行终止天网卫星实施的通讯屏蔽,并趁机重新建立新的通讯系统。
无名本应该悄无声息地潜入巴别塔,可他却没料到,某些人用恰到好处的安排,防了他一手。
...
“呜呜啊啊啊啊!”
“哭什么哭,不许哭了!”
“妈妈,我饿了...”
“再等等,老爷们一会就给我们送吃的了。”
“张宪兵老爷真是个大善人啊,给我们吃给我们穿...”
“你这个贱货,居然偷人家东西!”
“谁偷了,啊,谁偷了?你才是贱人!”
“别打了,别打了,老爷,要出人命了!”
...
一楼大厅吵吵嚷嚷的,睡满了人,而二楼走廊也是一群阿萨拉妇女打地铺。
这天然的警报,可比巴别塔只认权限卡的门禁系统机敏多了。
无名被几个妇人包围着。
她们求他解决骂街的两个女人的争端。
无名在“把阻碍杀光”和“躲掉妇女们的围猎”的选项中,选择了“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个帅小伙,可是很受妇女们欢迎呢。
第51章 霸凌
“什么叫你用一群妇人,挡住了哈夫克集团最厉害的特工?”
继合作达成后,听到哈夫克集团趣事的陆书玲,用装了“紫晶葡萄”饮品的红酒杯,和张宪兵手里倒满“冰红茶”的阿萨拉特色酒杯又碰了一下。
...
当规划城镇重建工作时,张宪兵找到陆书玲,询问了建设注意事项。
约定的建筑工程合作企业将会在明日抵达阿贝德镇,现在双方初步签订了工程合同。
首先是《固定总价施工总承包合同》,基于FIDIC红皮书的简化版,用于在小镇新建三十座四层民房。
其次是《EPC交钥匙工程总承包合同》,FIDIC黄皮书,用于三座小型工厂厂房的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