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只有那一个人九发九中。
统计成绩名单时,罗伊斯米(Roy Smee)被填上了音近的阿萨拉名拉扬萨米(Rayan Sami)。
而他本人得到了赛义德亲自接见。
“你果然有些本事,别得意太早,和你一样优秀的战士还有很多。”
赛义德亲自进行猎人训练的两名新兵,都打出了八发命中的好成绩,并列斩获第二名,得四分。
“是,老大,我一定好好表现,把他们全部揍趴下。”
罗伊斯米越来越享受这场伪装了,而他作为阿萨拉士兵的表现太正常了,竟然让赛义德都没发现出什么不对来。
观光客变成了本地人。
或许这也是蜂医能进一步获取情报的方式。
至于远处那个长得很像威龙的人...其实罗伊斯米对亚洲人有点脸盲。
假如让王宇昊和吴彦祖站在一起,他根本分不出谁是威龙。
“嗯,有志气,等你拿了第一,我亲自为你进行战士洗礼!”
这厉害的新兵,让赛义德觉得阿萨拉未来可期。
...
考核进入第二项,战术基础动作。
考核场地在主变电站内。
铁雨依旧用教学法下达课目,直到讲到如何考核:“内容,单兵、全装,逐个完成战术动作,由赛义德长官亲自施行检验,每人有两次机会,取最快成绩,利用战术动作,从这医疗物资堆的高台开始,跳下,匍匐至前方入口,蛇形跑穿过变电箱,最后爬过围墙,摸到主变电站外墙为止。”
探照大灯把场地打个半亮,在人群有些不清楚怎么进行时,张宪兵率先来到医疗物资堆的高台。
他...
展开了自己的巨盾。
“铁雨,帮我计时,就以我的成绩为及格标准。”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张宪兵下达口令:“预备开始!”
他抬着盾牌,从高处直接跃下,随后,拖着盾牌,单臂侧姿匍匐前进。
他的侧姿动作说实话有些高了,并不标准...可是他拖着的那盾牌,怎么想也快有一个人重了,在地上拖行发出哈啦啦的刺响。
而他前进的速度就像是没有这盾牌一样。
在匍匐到入口后,他迅速起身,顶着盾牌,如公牛冲锋一般,然而在绕着变电箱蛇形跑时,就像真的蛇甩尾一样灵活。
在跑到围墙处时,他更是跃起单臂就扒住墙顶,一个甩身连盾牌一并越过去。
根本不像人类...
等他摸到墙,再从墙那边折返跑回医疗物资堆,耗时总计才两分十五秒。
“长官,您全程一分四十秒,从那边过来两分十五秒。”
张宪兵这时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累到急促的气息,又抹了一把汗,肯定道:“就以两分十五秒为及格线,按用时排名让人准备吧。”
果然,打铁还需自身硬。这么一番示范下来,所有人都对张宪兵服气了。
而同样观摩到张宪兵非人类行为的王宇昊,算是明白他为什么能在哈夫克集团里站稳脚跟了。
这身体素质,拉回国内肯定能干翻一堆特战。
“第一个,拉扬萨米!”
罗伊斯米再次作为排头兵出列。
前有张宪兵示范超人是如何战术动作考核的,后面,他为众人演示了什么是标准的战术动作。
从高台上跳下来就开始了。
2.5米高的高台,下方是水泥地,他采取正确姿势翻滚卸力,翻滚后匍匐起始点更近而这也是符合赛义德的考核标准的。
然后是匍匐,他采取低姿匍匐,手脚并用,爬到入口处动作比张宪兵还要快。
然后是绕蛇形跑,这更不是问题,他那在枪林弹雨中抢救伤员磨炼出来的跑姿,灵活得像是在跳舞。
最后翻越围墙,然后折返跑回来。
“一分三十秒!跑过来两分十秒!”
有罗伊斯米打头,后面的阿萨拉士兵们都觉得这考核简单,纷纷打算连折返跑一并计时。
可惜他们的战术动作太挫了...
学翻滚就有两个人没滚好,差点给自己摔死,学匍匐四个人屁股翘的太高,被赛义德踹了,学蛇形跑两个笨蛋撞上变电箱,翻围墙有个家伙怎么也翻不过去...
最终10人及格,4人加上折返跑及格。
“瞧瞧你们这帮操性!你,是不是吃的太胖了,怎么墙都翻不过去?”
事后赛义德进行批评教育,决心之后把自己的看家本事拿出来,好好练练这帮软蛋。
今晚的考核就算结束,体能考核将在明天早上进行,随后是隐蔽和战地救护。
两项考核全拿第一的满分选手“拉扬萨米”,得到了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大家围着他,拿出珍藏的好吃好喝,请求他分享应对后面考核的窍门。
战地救护专业对口,隐蔽更是实施战地救护必备前置技能曾经的干员蜂医,如今的阿萨拉士兵,就将自己所学所见倾囊教授。
第85章 私人采访
夜晚的冷风卷着水汽,拍打着零号大坝游客中心二楼仅剩的几块落地窗。
破碎的大部分玻璃残渣已经被清理,残存玻璃块还留在窗框上这充满故事感的一幕,自然成为了调查记者索菲娅的素材。
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使人从外向内打破这落地窗呢...
是一场危急的火情,救火的人不得不从二楼进入?
还是站在二楼打瞌睡的哨兵,不小心撞破了它?
亦或者,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索菲娅只做真实的报道,不然她大可以借着这一幕,编出无数种反战的小故事,并借此升华主题“由外向内的打破是毁灭,由内向外的打破是新生”。
可如果让她知道,这玻璃是一些外来的特战干员,为了抢夺一张放在另一间贵宾室内的小卡片而打破的,她一定会觉得讲故事的人在说谎。
索菲娅暂住在二楼那间需要门禁卡才能打开的贵宾室内。她在一群淳朴的阿萨拉士兵帮助下,用棉被和竹席铺了地铺。
这本该接待全球名流贵宾的奢华包间,如今只住着她一个房客。
一间有门禁的房间,给了这位女记者极大的安全感。
过去她奔波于战乱地区,面对的往往是四面透风的住所...那些于漆黑之中凝视的目光,让人根本不敢睡一个好觉。
现在,她甚至敢换上一身宽松的睡衣,而不必担心会有什么突发情况威胁她的人身安全。
那些有礼貌而又热情的阿萨拉士兵,让她感受到这里秩序的存在。
关上门后,打开通风系统房间才不至于闷得慌,幸运的是,抽风机没有因缺乏维护而损坏,运转正常。
此时的她,正在把白天拍的漠地林莺筑巢的照片导入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莹蓝色的塑料纤维在鸟巢里缠成密网,雏鸟细弱的腿从缝隙里露出来,像随时会被那根比红柳枝还韧的塑料丝勒断。
桌角的玻璃皿里,放着她取来的【植物样本】。
这是在阿萨拉地区生长的乔木类植物其幼时的树苗样本。
样本土壤里,印着“HAAVK”的包装薄膜深嵌其中。
这是这个让人畏惧的跨国集团,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印记。
一眼看上去,简直就是人类文明对自然破坏的缩影,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不过,她不打算为此用一整篇报道文章抨击哈夫克集团,那实在太浪费了。
她对着这些仍然翠绿有活力的植株,敲下键盘。她要以此为引子,质问世界上那些发达国家。他们为何自顾自将人类的科技与文明无耻地推进,却又将落后的发展中国家拒之门外。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不是酒店服务生那种小心翼翼的叩门,是沉稳的、如军人般雷厉风行的节奏,三下,不轻不重,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那份压迫感。
索菲娅瞬间警觉,把相机挂到身前,同时按下了放在睡衣口袋里录音笔的录音键,才沉声问:“谁?”
“打扰了,索菲娅女士,我是张宪兵,零号大坝的最高长官。”
门外的声音不大,在索菲娅听来,却像是在战场上通报番号。
一想到对方的背景,索菲娅的呼吸都不禁顿了一下。
那个被新闻媒体称呼为“张将军”的男人就在门外。
张宪兵,哈夫克集团目前风头最盛的武官,零号大坝的实际掌控者,从底层佣兵一路杀到集团高层的传奇人物,也是她这次来阿萨拉,最想采访、却也最没可能见到的人。
她觉得张宪兵绝不敢正面自己的采访,甚至已经做好了在这三个月里,用尽办法才能堵到这个人的准备,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夜晚,敲响了她的房门。
她定了定神,解开门禁锁,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男人,和出现在新闻发布会里的模样既像,又不像。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号人物。她的同事们都说这是个老谋深算的野心家,作为实质上的军阀领袖,他的眼神应该是冷峻的,具有侵略性的...
可是,她看见的只有真诚而又温和的目光。
他的身后没有随从,没有秘书,甚至连李清玄都不在。恐怕他根本没有考虑让人准备公关提醒。
“索菲娅记者,冒昧打扰。”张宪兵微微颔首,为自己解释道:“听说白天你和李秘书,为了河边的鸟窝闹得不太愉快。我刚从巴克什回来不久,就过来看看。”
“只是我们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李秘书的见解独到,让我深受启发,张长官无需过多担忧,请进。”
索菲娅侧身让他进来,反手推上了门。
在两边的沙发上,她和张宪兵相对而坐。
她拿起自己记录报道内容的记事本和钢笔,抬眼看向张宪兵,第一时间切换了工作状态,眼神中也带上了调查记者特有的凌利。
她单刀直入道:“张长官,既然你来了,那我能不能认为,你现在愿意接受我的临时采访?”
张宪兵挑了挑眉,随即语气轻松道:“当然,你想问什么?”
这欣然应允,让索菲娅挑拨对方接受采访的开场白一下子作废了。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钢笔尖落在笔记本上,第一个问题,就直戳白天的冲突核心。
“张长官,在白天的时候,李秘书告诉我,漠地林莺用哈夫克工程留下的塑料纤维筑巢,是它们的‘主动选择’,是对环境的‘自然适应’。作为零号大坝的负责人,你认同这个说法吗?”
随着索菲娅调整笔记本电脑方向,张宪兵目光落在屏幕中那张鸟巢的照片上。
他沉默了两秒,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完全出乎了索菲娅的意料。
“不认同。这就是虚伪的空话。”
索菲娅的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塑料就是人为制造的垃圾,这是工程带来的污染,无可争辩。”张宪兵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的坦诚,让索菲娅原本准备好的一大段反驳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