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十月下旬开始播种，比极端条件下播种消耗量小，大约需要90吨粮种，这个得按公斤为您换算，每公斤粮种35哈夫币，不计算损耗，也需要至少315万哈夫币才能出仓。”
听完对方报完这两个预算，张宪兵松了口气：“我的采购预算在六百万。按你说的，再算上损耗，能不能连种子一起，再给我发两个懂种植的技术人员过来，我这边全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农民，我怕强行推广，效果不好。”
“没问题，长官，只是这些技术人员能否在您那有个职务...”
人脉就是这样你来我往，这种攀大人物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的。
张宪兵倒是对这种走后门没什么抵触，只要有真本事，别说职务了，整个地区的种植都能让他们参与管理。
“可以，我会以特别行政区的名义，给他们授予专家职称，配以相应的待遇。”
对面顿时喜不自禁道：“好说，好说，张长官，咱们互惠共赢。”
“嗯，合作愉快。”
第94章 偷星
“看来，你那贫瘠的脑袋，也算是冒出些种子来了。”
佐娅笑了笑，从桌前落座的罗米修斯手中，捻起那支他递来的玫瑰，随手把它插到桌上喝水的玻璃杯里。
他们又吵架了。
不过这一次，罗米修斯没有死犟着俄罗斯男人的面子，而是用坦诚的回答早早得到了佐娅的谅解。
在脑机抑制剂的研发路线上，罗米修斯和佐娅的研发是两条不同的路子，而引起冲突的点在于，是否要保留旧有的抑制剂配方中的重要原料医用麻精。
罗米修斯认为，佐娅研发的试剂药性过于温和，仅能适配脑机设备佩戴初期出现排异的使用者；对于长期佩戴脑机的人群，这款试剂的镇静效果会大幅衰减。
而对于那些因脑机排异反应未得到及时干预、已出现神经损伤，甚至因脑机信号干扰产生强烈幻觉的受试者尤其是潮汐监狱中的囚徒们，保留了医用麻精的旧款抑制剂效果精准可控。而在极为严重的情况下，也完全可以作为应急救治的兜底方案。
佐娅则认为，罗米修斯研究的旧款抑制剂，看似起效迅猛，实则是饮鸩止渴的短视方案，仅能实现极端场景下一过性的症状压制，毫无合规的长期临床应用价值。
对于长期佩戴脑机的人群，已有临床报告这款试剂因含麻精成分，会快速诱发躯体依赖与精神成瘾，其带来的不可逆神经与器官伤害，远甚于脑机排异反应本身。
而对于那些因排异干预不及时已出现严重神经损伤、甚至因脑机信号干扰产生强烈幻觉的受试者，尤其是那些潮汐监狱中本就沦为非法脑机实验受害者的囚徒们，唯有剔除了麻精成分的温和型抑制剂，才能在不造成二次伤害的前提下实现安全长效的症状干预。
为了守住医疗道德与合规底线，含麻精的旧配方必须立即全面停止研发与生产。
那么，罗米修斯为什么不按佐娅要求的来呢，是他不想吗？
不，因为生产脑机抑制剂的“生产”环节，攥在医疗部门手里。
罗米修斯对Relink脑机项目确实拥有不容置喙的独断权力，可在作为降低脑机使用风险开发的抑制剂辅助项目中，他的权力就有些捉襟见肘。
尤其是医用麻精原料的种植与应用，其中牵涉的利益关系，绝不是罗米修斯轻易就能令其终止的。
更何况，他之前为了脑机项目研发进展顺利，只要有经费支持都是来者不拒。
如今有了佐娅约束，他回顾自己过去的应允，也不禁为现在的麻烦而无力地叹息。
为制药所种植、生产的“麻”，总归要有一个合理的去处，那片灰色地带，从集团内部是几乎没有可能禁止的。而所谓的农科实验室，仍在扩张建设。
“谢谢你愿意为我让步，罗米。”
身形交错间，佐娅的手臂揽住罗米修斯的脖子。
“...这没有什么，佐娅，我什么都没做。”
“这就够了。”
那座农科实验室的大致位置，佐娅已经有了线索。
如果罗米修斯无法用内力改变它，那么佐娅就要寻求外力去击破它。
只是，这则情报不能直接发回G.T.I特勤处。
G.T.I的内部有“鬼”。
“博士，我观测到一颗从太空中坠落的源石...”
而原本打算提醒罗米修斯一些事情的棕发少女，来到门口恰好观察到这一幕，她在他们尴尬的目光注视下，没有不合时宜地融入他们其中，暂时离开了。
航天基地，铅灰色的发射塔直刺荒漠上空的阴霾，而观测台正被一种近乎狂热的紧张氛围包裹。
高帧观测投放的巨幕上，近地轨道的实时星图正不断刷新，代号“AIR-7”的无人捕获飞行器，正以第二宇宙速度逼近目标那是一颗直径仅8米的近地陨星。
“轨道参数确认，捕获窗口剩余120秒。”
“引力锚定系统正常，缓冲模块负载率77%。”
“深空通讯链路稳定，德穆兰总监的安保部队已封锁整个发射区。”
总控台后，航天工程首席工程师指尖在触控面板上飞快划过。作为牵头研发哈夫克集团航天飞行器的主要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捕获任务的分量。
早在四个月前，哈夫克集团的深空望远镜就首次捕捉到这颗陨星的踪迹，并通过缜密的计算和数月的等待，在确切的时机成功用哈夫克空间站发射的无人勘探设备，回收了其撞击陨石后于穿行轨迹逸散的少量陨星碎片。
这些碎片在航天器回收过程中被带回，并被送往光谱分析。
而光谱分析显示，该陨星碎片中蕴含着一种地球从未发现过的致密金属或许是在宇宙射线的亿万年轰击下形成了稳定的晶格结构，它的硬度超越了目前人类已知的绝大多数合金，同时又能对电磁信号进行定向过滤。
仅碎片呈现的这两项，就足以证明这颗陨星的回收价值巨大。
“捕获程序启动，引力锚定全开！”
随着警报灯短暂亮起，巨幕中的飞行器缓缓展开机械捕获臂，如同张开的巨手，精准包裹住陨星的核心区域。
缓冲凝胶瞬间填充了整个捕获舱，抵消陨星高速运动带来的巨大动能，紧接着，推进器反向点火，将飞行器的速度逐步降低，切入地球的同步轨道。
...
“凡人仰望天空，而智者俯瞰星辰。”
第一位用石头打磨石刃的野人，衍化了更加先进的狩猎文明。
人类已经无从追溯蛮荒岁月里那个瞬间的心意，而如今的哈夫克集团，同样用那些无比珍贵的高强度陨星碎片更高级的石头，打造了一柄短刀。
负责处理这些碎片的“工匠”们，用组装区航天级的激光熔炉，将原料一片片切割，按照人体工程学与战术格斗的最优结构，最终锻造成一把长度24厘米的战术匕首。
它被命名为坠星者。
这把短刃不仅是一件切割利器，更是一件具有纪念性的艺术品，是哈夫克集团制霸太空野心的具象化。
或许坠星者会永远留在组装好它的地方，和那颗即将被回收的陨星一起，成为哈夫克航天成就荣耀的象征。
...
谁也没有想到，有一个人，正循着深空坠落的珍宝发出的回声，朝着这份荣耀悄然靠近。
“埃弗利，哈夫克资源回收小队已前往目标地点。那里的声纹分析已完成，与你标记的声纹高度重合。”
卢克埃弗利的指尖轻轻抚过耳中的声学监听耳机，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他追踪这一小股哈夫克回收部队，直到来到一座荒山。
此时的卢克，还不是G.T.I的正式干员，只是一名与G.T.I有深度合作意愿的自由情报人员。
哈夫克集团私建设施、暗陈军备，长期盘踞、窃取资源。早在2034年，也就是两年前，卢克在阿赫特海域的海军情报潜艇上，执行尾随哈夫克集团运输军备的货船的秘密军事任务时，遭受不明敌对鱼雷攻击。
反鱼雷装置因未知原因失效，致使潜艇重创沉没，他的三名战友永远留在了冰冷的海底。
卢克侥幸活了下来，得到了救援，却也因此被停职，调离一线岗位。
他觉得反鱼雷装置的失效存在蹊跷他在那时听到了某种特殊的声音，确信是有人主动关闭了反鱼雷装置，而事件调查却因某些意外终止了。
为了彻底调查清楚真相，卢克接受了G.T.I的邀约。
眼下，G.T.I为了确定哈夫克急于回收的这头陨星残骸的位置，将任务交到了卢克的手上。
哈夫克的回收飞行器不可能完全承托住陨星的动能，它最终会在陨星坠落至地面前完全熔毁。
“替我做好行动记录，我知道去哪里找他们。”
卢克借助自己的回声探测器定位敌人声纹位置，随后闯入荒山中的一座溶洞。
“报告，已锁定目标，准备回收。”
声音在溶洞中回响，卢克的耳机清晰地收声到哈夫克回收部队的报告。
深紫色的晶体矿物周围，还弥散着高温升华的气体，这陨石可不是人类能第一时间触碰的，回收部队启动相应的机器，对矿物进行降温采集。
“什么人？！”
闪光弹与震撼弹的合击，打了这些哈夫克士兵一个措手不及。
卢克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清除了哈夫克的先遣队，并放置了信标，等待G.T.I的快速反应部队部署。
接下来，他将潜入航天城，拿到关于这种陨星矿物的分析报告
卢克口头提交完自己的方案，执行到一半，耳麦里，传回G.T.I指挥部经过研讨后的建议：“你所提供的潜入方案已经不再适用。哈夫克航天基地的水域安保系统更新了，他们在外围海域新增了十二处声波监测桩，检测频率在20Hz到20000Hz之间，你从水路潜入，几乎不可能避开他们的扫描范围。”
“任务可以随时中止，埃弗利，我们还有备选方案。”
“不用。”卢克的声音很轻，指尖在自己的便携终端上飞快操作，终端屏幕上，十二道声波监测桩的频段图谱正不断刷新：“他们的声波监测有漏洞，在狭缝里的盲区，风噪实际会掩盖150Hz以下的低频信号。我能绕过去。”
哈夫克集团在航天城附近的海域中喂养着鲨鱼，然而这些鲨鱼也逃不出卢克的声纹观测。声音是他在这片战场上，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视觉上的掩体，也没有绝对的黑暗，只要有声音，哪怕是最细微的动静，敌人都无所遁形。
他携带的微型回声探测器，正不断释放着人耳无法听到的超声波，穿透墙体、围栏、岩石，将周围的一切动态，实时反馈到他的战术目镜上，以便于他绕开哈夫克的声波监测、巡逻队和鲨鱼。
他用液压剪剪开了围海铁网栏的薄弱处，避开巡逻队，从西区大门以南上岸，顺利潜入了航天基地的外围区域。
远处，发射区时不时传来的火箭回收测试的轰鸣声，成了他此时最好的掩护。
目标数据确定在组装区。他必须穿过马路，途径中控楼前进。
途中，他遇到过两次突发状况。
一次是两名巡逻队士兵突然改变巡逻路线，迎面朝着他隐蔽前进的路线走来，他没有慌乱，只是按下了G.T.I提供的普罗透斯干扰器的开关。
两名士兵受到ERAIS系统提示的异常信号搜索指令，向着与他相反的地方跑去。
另一次，他在快速搜索组装区一楼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快递盒，盒中有根扳手，落地的动静很响。
所幸组装室的机械噪音也很大，这沉闷的声，根本没有引起组装区二楼那唯二的两名哨兵的警觉。
“定位就在这里，只是信号被屏蔽了，无法精准定位。”
“别慌，信号会被屏蔽，但声波不会。”
卢克已经确认东西就在组装区二楼。他悄然摸上二楼，并迅速击毙两名哨兵，随后破坏监控。
航天城警报大作，可卢克并不惊慌。
“东西在这间秘钥房里。”
GTI的指挥部，看着屏幕上卢克回传的实时画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指挥官沉声道：“我们无法取得密钥房的权限，这座防爆门的身份验证密钥每十分钟就会更换一次。”
“我不需要权限。”卢克的声音依旧平静，他将一个微型声波传感器贴在了防爆门的密码锁上：“正如传统机械锁，按键的回弹声都有细微的差别，每一个密钥数字对应的声响都不一样。我能听出来。”
滴滴、滴那种长短音，正是破解密码的关键。
短短十几秒时间，卢克输入四位数字密码。
“滴验证通过。”
防爆门缓缓打开，卢克迅速进入，将入侵装置放置在服务器上，加密硬盘正在生成“协议箱”。
“哈夫克很可能将金属加工物存放在你所在房间对面的实验室内。我们已经破解了相关权限，将密令更新至你的仿制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