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
卫清眼中寒光一闪。
他挥退狼妖，加速奔向万灵谷。黑鬃元帅猪突猛进，片刻即至。
谷中景象，触目惊心。
曾经热闹的营地，如今一片死寂。木屋坍塌，篝火熄灭，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法器、撕裂的衣甲，以及……干涸发黑的血迹。
卫清跃下狮鹫，踏着满目疮痍的土地，缓步走入谷中深处。他的感知全力展开，搜寻着任何可能残存的气息。
终于，在谷底一处极其隐蔽的土洞中，他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联系那是道兵的气息波动。
卫清发动心念传音，只见洞中蜷缩着一只尚未化形的灰兔，它浑身颤抖，耳朵紧贴后背，红眼中满是恐惧。
“别怕。”卫清以万物通晓法术，直接与它心神交流。
灰兔愣住，一看是主人回来了，随即泪如泉涌。
它断断续续地传递着信息：三日前，黑风君派人来寻卫清未果，豹冲统领当场发难，指责卫清临阵脱逃。
其他统领或沉默，或附和。黑风君震怒，下令将万灵谷妖魔全部充公。
反抗者当场格杀，顺从者被瓜分带走。灰兔的母亲将它藏进这个祖辈挖出的逃生密洞，自己却没能躲过搜查……
“娘亲被狼默统领的人带走了……说是要充作侦查哨兵……”灰兔呜咽。
卫清沉默良久，轻轻抚过灰兔头顶，将它收入保育箱中妥善安置。
他站起身，望向黑风山主峰方向，眼神冰冷。
“好一个黑风君……好一个雄主气度。”卫清冷笑，“既然你不仁在先，那就休怪我不义在后了。”
如今黑风山主力尽出，守备空虚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挥手放出百万道兵。
“传令！”卫清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位道兵耳中，“封锁黑风山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
狐白柳灰四族，分四路搜刮山中资源，凡有价值之物，尽数收取。黄家子弟遁地探查，寻找密室宝库。
其余各部精英道兵，率狼人道徒清剿山中所有留守妖兵全部活捉回来。”
“是！”百万道兵齐声应诺，声震群山！
黑风山的末日，降临了。
百万狼人道徒把整座山脉围了一圈，然后逐步向内收缩。
山内，狐族子弟媚术展开，迷惑守山妖兵心智；白家子弟洒出药粉，令妖兵瘫软无力；灰家子弟如鼠群般钻入各个角落，探查隐藏密室；柳家子弟操控水流，淹没地下通道；黄家子弟遁地而行，破开一道道防护阵法。
反抗？确实有。
练器谷中，数百名炼器师在一位金丹中期的石妖统领率领下，结阵固守。那石妖身高两丈，浑身由黑曜石构成，力大无穷，防御惊人。
“何方妖孽，敢犯黑风山！”石妖怒吼，声如闷雷。
然而，它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已出现在它四周。
胡秀仙嫣然一笑，三条狐尾虚影展开，幻术笼罩；白桂仙玉手轻扬，药香弥漫，削弱石妖灵力；灰长庚眼放精光，看穿石妖核心弱点；常青玄蛇杖一点，水流化作锁链缠绕。
不过十个呼吸，石妖轰然倒地，被常青玄以水行秘法封禁灵力，押到卫清面前。
“你就是黑风君留下的后手？”卫清俯视着被禁锢的石妖。
石妖怒目而视：“叛徒，大王归来之日，必叫你魂飞魄散！”
“可惜，你看不到那天了。”卫清掌心按在石妖额头，法力涌入。
一炷香后，石妖单膝跪地：“石魁，拜见主人。”
有了石魁配合，黑风山的防御体系形同虚设。
灰长庚发动寻宝天赋，很快锁定了黑风君宝库的位置就在主峰山腹深处，由三重阵法守护。
“第一重，地煞迷踪阵，以地脉煞气为基，擅乱人神识。”白桂仙观察片刻，取出一瓶“清心玉露”洒出，药气渗透，阵法纹路显现。
“第二重，玄冰烈火阵，冰火交替，攻防一体。”常青玄蛇杖轻点，水流化作细丝探入阵眼，寻到灵力转换的间隙，一举破之。
“第三重……咦？”灰长庚眯起眼睛，“这阵法倒是精妙，似是古修传承，但布阵者学艺不精，有几处关键符文刻错了。”
他伸出枯瘦手指，凌空勾勒。随着一道道灵光打入，第三重阵法光幕泛起涟漪，最终“咔”的一声轻响，消散无形。
宝库大门，轰然洞开。
金光耀眼，宝气冲天！
库中藏品不如五仙家族千年积累丰富，但胜在精品众多：三件完整的古法宝残器、七瓶“元婴级”丹药、十二匣顶级炼器材料、三十余枚记载高阶功法的玉简……而在库房入口的一个玉台上，赫然摆放着卫清献上的《四象魔兵祭炼秘法》原版兽皮。
“呵，倒是保管得挺好。”卫清收起兽皮，目光扫过满库珍宝，“全部带走，一点不留。”
接下来的两日，黑风山经历了建山以来最彻底的“清洗”。
每一座洞府都被打开，每一处药园都被收割，每一座矿洞都被挖空，甚至连护山大阵的阵基材料都被拆走大半。
山中留守的数千妖兵，无论投降与否，尽数被卫清转化为道兵包括那五名筑基巅峰的虎卫，他们曾是黑风君亲卫，如今却成了卫清的麾下。
第一百五十九章：支援黑风君
第二日黄昏，夕阳如熔金泻地，将黑风山群峰染成一片赤红。
卫清独立主峰之巅，蓝色衣袍在猎猎山风中鼓荡。
他俯瞰脚下这座已经经营百年的妖山如今殿宇空荡，药园荒芜，连护山大阵的核心阵基都被拆走，只余裸露的山岩与空荡的洞穴。
曾经日夜不绝的妖啸鬼哭、炉火锻铁之声，如今只剩死寂风吟。
“差不多了。”他轻声道，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重量。
身后，胡秀仙、白桂仙、灰长庚、常青玄、石魁五位金丹道兵肃立如松。
更远处，数十万妖魔肃立，妖气连天彻地，将夕阳都映得暗淡三分。
“主人，接下来……”胡秀仙轻声询问，三条雪白狐尾在身后若隐若现。
卫清望向东北方向。地平线尽头，什么都看不到那是长白山脉。
而在那山脉的某个节点，黑风君正率领妖魔大军与清廷对峙。
“既然黑风君如此‘厚待’我，”卫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我自然该去好生‘支援’他。”
他心念微动，刹那间，道兵如潮水退去，化作道道光点出现在了熔炉空间之中。不过一息，原本妖气冲天的山麓平原，已空无一人。
卫清召出狮鹫，翻身而上。身前，一只被转化的鹰妖道兵振翅起飞它曾是黑风山哨探队长，对附近地形了如指掌。
“目标清廷龙脉。”卫清的声音直接传入鹰妖识海，“走最快的路线，沿途留意大军行迹。”
“遵命！”鹰妖长啸一声，双翼展开足有三丈，化作一道灰影射向东北。
狮鹫紧随其后，双翼掀起狂风。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将一人一禽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直至没入渐浓的暮色。
黑风山，彻底寂静了。只有山风呜咽，仿佛在哀悼这座妖山一夜之间的易主。
狮鹫展翅，一夜疾飞数千里。
卫清端坐鞍上，双目微阖，实则通过狮鹫的黑暗视觉，查看地面的情况，他能清晰看到地面上的痕迹大片草木被践踏倒伏，车辙深入泥土，偶尔可见丢弃的破损兵器、熄灭的篝火余烬。
这显然是数万大军行进留下的痕迹，方向直指东南方向。
“主人，前方就是长白山脉了。”鹰妖传音道，“但龙脉具体所在……小的实在不知。黑风山只有几位统领和大王知晓详细。”
卫清睁开眼。天际尽头，一道巍峨山脉如巨龙横卧，主峰白头山直插云霄，山顶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冽银光。
山脉绵延不知几百里，气势磅礴，隐约有灵气氤氲升腾这正是大清龙脉的显化。
“长白山……”卫清喃喃。
他心念一动，胡秀仙、白桂仙、灰长庚、常青玄四道身影飘然而出，凌空立于狮鹫两侧皆是金丹巅峰修为，御空如履平地。
“诸位，”卫清指向远方山脉，“大清龙脉究竟在何处？
四老对视一眼，常青玄率先开口。这位柳家老祖手持青蛇杖，双目中有水纹流转，正是柳家秘传的“风水望气术”。
“主人请看，”常青玄蛇杖轻点，一道水幕在空中展开，显化出长白山脉的虚影，“大清龙脉，实有三层结构。”
水幕上，光影流转：
“最上层，乃是长白山主峰白头山天池。”常青玄指向最高处，“此地为龙首，龙气自此发源，据传天池深处有远古灵脉节点，是满清国运的源头。
康熙帝曾封长白山为‘开国弘道圣帝’，按五岳规格立庙祭祀。若在此斩断龙首，可动摇清朝国本。”
水幕画面下移，显化出辽宁新宾一带的山川。
“中层，乃是辽宁新宾启运山。”常青玄继续道，“此地原名桥山，顺治年间钦定‘启运’，乃清永陵所在葬有努尔哈赤六世祖等先祖，实为龙脉‘龙根’。
风水格局极佳:长白山来龙百里至此结穴，启运山有十二山包暗合将来清朝要出十二帝，左青龙（龙头山）、右白虎（烟囱山）、前玉带（苏子河），四神俱全。此地龙气藏于山腹灵脉，由钦天监与萨满祭司世代守护。”
最后，水幕显化出黑龙江呼玛一带。
“最下层，乃是黑龙江鹿鼎山。”常青玄道，“此乃传说中的藏宝之地，实为龙脉分支节点，山腹或有八旗大阵守护龙气结晶。此外，还有医巫闾山、雾灵山等辅助节点，构成龙脉网络。”
一番分析，条理清晰。卫清颔首:“那么黑风君去了何处？白莲教又在何处布阵？”
灰长庚此时开口，这位灰家老祖眼珠滴溜一转，指向地面痕迹:“主人，老夫观察行军痕迹车辙深而杂乱，显是辎重众多；脚印大小不一，可见队伍混杂。这分明是主力大军的行迹，方向正是启运山。”
他顿了顿，又道:“但老夫嗅到一丝蹊跷。若真是全军出击，痕迹该更整齐些。可这些痕迹……乍看浩荡，细察却有‘虚张声势’之嫌。恐怕黑风君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你的意思是？”卫清眯起眼。
“黑风君很可能亲率精锐秘密前往天池，与白莲教汇合，真正目的是斩断龙首。”灰长庚道，“而留在这里的大军，只是疑兵既牵制清军主力，也为天池行动争取时间。”
常青玄补充道:“若真如此，白莲教必在天池布设‘斩龙大阵’。此阵需引地脉煞气、融万人血祭，动静不小。主人可派老夫前往天池探查，必能找到蛛丝马迹。”
卫清沉吟片刻，已有决断。
“常青玄，你即刻前往天池，隐匿行迹，探查白莲教与黑风君精锐是否在此。若有发现，速回报。”
“遵命。”常青玄躬身一礼，身形化作一道水光，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其余人，随我去启运山。”卫清看向远方，“不管黑风君在不在，那里的清军大营……总是要‘拜访’一下的。”
---
天色渐明，启运山轮廓在晨雾中显现。
此山果然气象非凡:十二座山包如波浪起伏，左右青龙白虎二山拱卫，前方苏子河如玉带环绕。
山间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祭坛庙宇，灵气氤氲成霞，正是龙脉结穴之象。
而在启运山前三十里处，两座大营对峙而立。
西侧，妖魔大营连绵数里，旌旗猎猎。
营寨以巨木为栅，挖有壕沟，布置得颇有章法这显然是鹿翁统领的手笔。但细看之下，营中妖兵纪律松散，有的聚赌喧哗，有的醉酒酣睡，巡逻队也懒散敷衍。
唯有中军大帐附近，数百虎卫肃立，妖气凝实，显是精锐。
第一百六十章：探听消息
东侧，清军大营更加森严。营寨按八旗方位布置:正黄、正白、正红、正蓝四旗居前，镶黄、镶白、镶红、镶蓝四旗居后，中央则是中军大帐与祭坛。
营中炊烟袅袅，操练声、马蹄声、号令声不绝于耳，纪律严明。更奇特的是，营地上空隐约有五色云气流转那是八旗气运与龙脉共鸣的显化。
卫清在五十里外落下狮鹫，召出近万妖魔皆是精锐，其中三千是原黑风山妖兵转化，七千是五仙家族子弟。
这些道兵经过厮杀淬炼，军容整肃，杀气内敛，列阵时鸦雀无声，与远处妖魔大营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