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军。”卫清骑上黑鬃元帅头前开路。
近万妖魔列队前行,地面微微震颤。沿途果然遇到许多哨探有黑风山的蝠妖、鼠妖,也有清军的夜不收、萨满灵鸦。
这些哨探见到这支军容严整的妖军,无不骇然变色,纷纷回营禀报。
卫清毫不在意,甚至对几个面熟的黑风山哨探点头致意。那些小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逃回大营。
行至营寨一里处,终于被拦下。
“站住!来者何人?!”栅栏后,数十名狼妖张弓搭箭,为首的狼将厉声喝问正是狼默统领麾下。
卫清麾下一名狐妖近卫上前,声如洪钟:“万灵统领回营,速开寨门!”
“万灵统领?”狼将一愣,随即冷笑,“哪个万灵统领?山中传言,万灵道人早已携宝潜逃!尔等莫非是清军假扮?!”
“放肆!”近卫怒目圆睁,筑基巅峰气势爆发,“统领在此,岂容你污蔑!”
双方剑拔弩张,箭矢上弦。就在此时
“且慢!”
一道雄厚声音自营中传来,随即妖风席卷,一道高大身影落在寨门前。来者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浑身黑毛如钢针,正是熊老三熊统领。
“万灵道友!”熊老三大步上前,满脸堆笑,“俺老熊就说你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这几日山中流言四起,俺是一个字都不信!”
卫清拱手,神色淡然:“熊道友,别来无恙。
前几日贫道误入一处上古遗迹,被困其中,昨日方脱身。回山一问,方知大军已发,这才紧赶慢赶来此。”
他这话半真半假,神色坦然。
熊老三打量卫清身后军容,眼中闪过惊异这些妖兵精气饱满,纪律严明,与几日前在万灵谷所见判若两军。
“道友果然手段不凡。”熊老三干笑两声,侧身引路,“快请进营!大王若知道友归来,必大喜过望!”
两人并肩入营,身后近万妖兵鱼贯而入。沿途妖兵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真是万灵统领?不是说跑了吗?”
“你看那些兵……好生精锐!比豹冲统领的亲卫还强!”
“嘘……小声点,没见熊统领都客客气气的?”
熊老三听着议论,面色略显尴尬。行至中军大帐附近一处偏僻营地,他停下脚步:“道友,此处营地宽敞,正好安置麾下。只是……”
他欲言又止。卫清心知肚明,却故作不知:“只是什么?”
“这个……”熊老三搓着手,压低声音,“道友离山后,大王曾派人去万灵谷寻你未果。当时几位统领都说……说道友可能……嗯,临阵脱逃。大王一怒之下,就……就将万灵谷妖兵暂时分给各营补充兵力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卫清神色:“不过道友放心!都是些微末小妖,待道友禀明大王,随时可以召回!豹冲、狼默他们不敢不给面子!”
卫清心中冷笑,面上却云淡风轻:“原来如此。无妨,大战在即,兵力调度也是常理。待我见过大王,再作计较。”
熊老三松了口气,连忙道:“道友深明大义!不过大王目前正在闭关修炼,冲击功法关隘,暂不见客。临行前交代,若道友归来,有一要务托付。”
“哦?何事?”
“请道友派出哨探,深入清军营地周边,探查其兵力布置、阵法弱点、粮草囤处。”熊老三正色道,“两日为限。
如今两军之间情况不明,道友麾下精锐,正堪此任。”
卫清眼神微凝。
好个黑风君若真在营中,何必闭关不见?若不在营中,这命令恐怕是留守统领自作主张,要借清军之手消耗自己兵力。
“贫道领命。”卫清拱手,“两日内,必探清敌军虚实。”
熊老三又寒暄几句,匆匆离去背影竟有些仓促。
卫清目送他远去,嘴角笑意渐冷。
“主人,”胡秀仙悄然现身,“这熊统领言语闪烁,提及万灵谷时气息紊乱,分明心中有鬼。那黑风君闭关之说,恐怕也是托词。”
“我知道。”卫清转身,望向清军大营方向,“不过他们既然要我去探查……我正好将计就计。”
他心念微动,凝神感应在清廷大营那里,有一道金丹中期的道兵气息隐隐传来。
福隆安。
这位曾经的清廷贝勒,如今是他的道兵暗探,正在对面的清军大营中。
“今夜,”卫清轻声道,“我要亲自去‘探查’一番。”
深夜,月隐星稀。
卫清亲率五百精锐出营皆是狐族与灰族子弟,擅长隐匿与侦查。
他们身着夜行衣,涂抹掩盖气味的药粉,如鬼魅般潜入两军之间的杀戮场。
这片三十里宽的缓冲地带,已成死亡禁区。白日里,双方哨探在此厮杀;夜晚,鬼物、怨灵、陷阱密布。地面散落白骨,树枝上挂着破碎的旗帜,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臭。
刚深入五里,前方传来声响。
“左侧三十丈,五人小队,是清军夜不收。”灰长庚传音道,他蹲伏在地,耳朵贴地灰家“地听术”已臻化境。
卫清抬手,五指轻握。身后狐族子弟会意,悄然散开。
片刻后,密林中传来短暂闷响,随即恢复寂静。五名清军哨探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狐族媚术惑住心神,被灰族子弟以淬毒短刃割喉。
“继续前进。”卫清神色不变。
一路行来,遭遇八批哨探六批清军,两批黑风山妖兵。
无论敌我,皆被无声解决。卫清麾下道兵配合默契,杀人如割草,未让任何消息传回。
半个时辰后,已接近清军大营三里范围。至此,卫清停下脚步。
他闭目凝神,发动心念传音,一道清晰的声音跨越空间,连接到了清军大营深处。
“福隆安。”卫清心念说到。
片刻后,一道恭敬的回应传来:“主人,属下在。”
“营中情况如何?清军主力何在?”
第一百六十一章:拿下黑风山军营
“禀主人,”福隆安的声音通过契约传来,虽显模糊却字字清晰,“清军大营目前由镶黄旗都统鄂尔泰坐镇,兵力约八万,其中精锐三万。但真正的主力祖灵战魂卫、雷火灵官队、钦天监修士,两日前已秘密开拔,前往天池。”
果然!
卫清眼神一凛:“天池情况如何?”
“据可靠情报,白莲教确在天池布设斩龙大阵,已有七日。日前,黑风君亲率豹冲、狼默、蛇夫人三大统领及五千精锐,与白莲教圣女汇合。清军主力正是去围剿他们。如今两方正于天池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启运山这边呢?”
“此处乃疑兵之计。”福隆安道,“鄂尔泰奉命死守,倚仗启运山护山大阵,黑风山留守妖魔不敢强攻。双方都在等天池战果若龙首被斩,清军士气崩溃;若白莲教败退,妖魔大军自散。”
卫清心中豁然开朗。
好一盘大棋黑风君与白莲教联手斩龙,清廷主力驰援天池,留下疑兵在此对峙。而他自己,却是这疑兵棋局中一颗充满变数的棋子。
“福隆安,你可能影响启运山大阵?”
“能。”福隆安肯定道,“属下虽失势,仍是爱新觉罗氏贝勒,知晓部分阵法枢纽。若得助力,可在关键时刻扰乱大阵运转半炷香时间。”
半炷香……足够了。
卫清心念电转,一个大胆的计划浮现。
“听着,”他传音道,“明日中午,我会派遣妖魔攻击清军大营,你寻找机会扰乱大阵。我会派灰长庚潜入接应,助你行事。”
“属下遵命!”
联系切断。卫清睁眼,眼中寒光闪烁。
他率部悄然撤回。
回营途中,正好遇见常青玄归来这位柳家老祖化作一道水雾,悄无声息融入队伍。
“主人,”常青玄低声道,“天池确有大阵,煞气冲天。白莲教以万人血祭为引,布设‘九幽断龙阵’。黑风君率精锐与清军主力正在对峙,双方皆有损伤,但尚未决战。”
“双方实力如何?”
“白莲教有圣女坐镇,金丹巅峰,麾下八百血莲教徒。黑风君带了三名统领、五千精锐,皆是筑基以上。清军方面,祖灵战魂卫一千、雷火灵官队八百、钦天监修士三百,另有八旗精锐两万,由镇国将军福康安统领。”
福康安……卫清记得福隆安之前提过,那是乾隆朝名将,福隆安的远房兄长。
“战局如何?”
“势均力敌。”常青玄道,“白莲教阵法未成,但有黑风君协助,清军强攻不下,只能团团围住等待清廷高手支援;目前清军围困严密,白莲教还在布设阵法,都在拖时间。”
卫清笑了。
狗咬狗一嘴毛,眼下双方都被拖住了,那启运山这里他便可不客气了。
卫清返回营地时,四更梆子刚敲过。
营帐内,烛火摇曳。卫清坐在主位,胡秀仙、白桂仙、灰长庚、常青玄、石魁等五位金丹战力肃立两侧,猴王、嗜血狂魔、六臂娜迦、龙驴朵拉、猩猩兽、狼女等一众精英道兵统领按序站立,个个气息凝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情况已明。”卫清将天池与启运山局势娓娓道来,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黑风君不在,留守大营的统领只有熊老三、鹿翁、朱刚三人,兵力虽众却军心涣散。清军大营空虚,主力已赴天池,倚仗的不过是启运山大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那目光如寒刃,既冷且锐:“没有时间了必须马上动手,黎明前就得拿下妖魔大营。天亮后,立即进攻清军大营。我要在明日午时前,完全掌控这两支大军。”
帐中一片寂静,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主人,”灰长庚第一个开口,他佝偻的身躯在烛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眼窝中精光闪烁,“属下愿随主人擒拿三位统领。以我们四位金丹巅峰之力,突袭之下,三统领绝无反抗之机!”
“不错,”胡秀仙嫣然一笑,三条狐尾虚影在身后轻摇,“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三位统领,妖魔大军群龙无首,百万道兵一拥而上,天亮前必可全歼。”
“老朽可配制‘迷魂烟’,”白桂仙声音温婉,却透着森森寒意,“此烟无色无味,金丹以下闻之即倒,可大大减少抵抗。”
“俺愿率道兵,封锁妖魔大营西侧退路。”猴王抓耳挠腮,眼中战意沸腾。
众人纷纷献策,帐内杀机渐浓。
卫清静听完毕,抬手虚按,满帐寂静。
“胡秀仙、白桂仙、灰长庚、常青玄、石魁,你五人随我突袭中军大帐,擒拿三统领。”卫清沉声道,“记住,要快、要静、要一击必中。”
“猴王、嗜血狂魔、六臂娜迦、龙驴朵拉、猩猩兽、狼女,你等各率部分道兵,待我等擒住统领后,立即发动总攻。数十万道兵围攻妖魔大军我要在天亮前,看到妖魔大营易主。”
“碎骨,你率领所有异形道兵和一万狼人道兵前往清廷军营外面封锁消息,所有过来打探消息的格杀勿论。”
“灰长庚,拿下妖魔大营后,你立即潜入清军大营,与福隆安汇合。明日辰时,以号炮为令,你二人同时扰乱护山大阵。”
卫清起身,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如魔神降临:“此战要快、要狠、要干净。反抗者杀无赦,投降者押送关押,由我转化为道兵。天亮之后,我要妖魔大营表面如常,实则已尽归我手。”
众妖齐齐躬身,杀意冲霄:“遵命!”
子时三刻,月隐星稀。
妖魔大营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熊老三、鹿翁、朱刚三位统领正在帐中议事。桌上摊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清军大营的布防。
“大王此去天池已有三日,音信全无。”鹿翁抚着长须,面露忧色,“若是那边战事不利,我们这里……”
“怕什么!”熊老三一拍桌案,震得酒盏乱跳,“有启运山大阵在,清军不敢强攻。我们只需坚守,等大王凯旋便是。”
朱刚啃着一只烤羊腿,含糊道:“就是就是,有吃有喝,守他三五个月也无妨。”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似是守卫倒地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