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簇晶体内部都有幽蓝色的魔力光晕缓缓脉动，如同有生命的心脏在跳动。
更令人瞩目的是，整座塔被三道螺旋状的魔力洪流环绕，那不是实体结构，而是纯粹的能量凝聚。
这三道洪流分别是冰蓝、火红与风青之色，它们并不接触塔身，而是在距离塔壁数米处静静旋转、上升，如同三条守护巨蟒，将塔身温柔地裹挟其中。
能量洪流中不时有符文碎片闪烁明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塔基占地极广，呈九边形，每个角上都矗立着一尊高达十米的元素巨像雕塑，火、水、风、土四大基础元素，以及冰、雷、光、暗、木五种衍生元素。
这些雕塑并非死物，它们的眼眶中跳动着对应属性的元素之火，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投入战斗。
塔的高度难以估测，顶端尖锐如矛，直刺苍穹，没入低垂的云层。
云层中隐约可见雷霆在塔尖汇聚，偶尔迸发出一道贯穿天地的闪电，将整座塔映照得如同神罚之杖。
塔基周围环绕着一圈环形的银色金属平台，平台上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入口。
入口处无人把守，但卫清能清晰感觉到那里弥漫着层层叠叠的魔法波动，侦测、预警、防御、反击……无数法阵嵌套在一起，构成了无懈可击的守护体系。
“主人，我们到了。”格鲁比小声道，它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敬畏，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蜷缩。在这种高阶法师聚集的区域，它这样的底层地精商人本能地感到压迫。
卫清点点头，握紧手中的徽章，朝着那座仿佛由理性与魔力共同铸造的巨塔迈步。
刚走出几步，一个温和、中性、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直接在卫清脑海中响起，这声音与刚才传送节点的机械声不同，更加柔和，却也更具有穿透力：
“检测到未登记访客进入法师塔警戒范围。深度扫描中……扫描完毕。
检测到亲传弟子徽章，持有人：莱因哈特瓦莱里乌斯大师座下第九十九号弟子。权限确认：4级。”
“欢迎来到元素之息法师塔，第九十九号弟子。莱因哈特大师目前位于塔的第47层‘静谧研究室’。已为您规划最优路径。请跟随地面光带指引。”
话音刚落，卫清脚下的白色石砖地面上，亮起了一条宽约半米的浅蓝色光带，光带朝着法师塔基座某个较小的入口蜿蜒而去。
“塔灵……”卫清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老师提到的、一直在监控自己和所有穿越者的“塔灵”了，也不知道是监控整个世界，还是有不同的区域划分，这座巨人城中就有三座法师塔了，想必在世界的其他地方，也有许多的法师塔或者类似建筑吧！
他回头看了眼格鲁比：“你先回你的住处吧。我需要时会召唤你。”
“是，主人！”格鲁比恭敬应道，它显然更愿意回到自己的下城区，而不是进入那座让它本能畏惧的法师塔。
卫清不再犹豫，沿着地面光带，朝那座仿佛由几何真理与魔法奥秘共同铸就的巨塔走去。
随着靠近，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塔身散发出的浩瀚魔力波动。
那是一种深沉、有序、仿佛遵循着某种宇宙根本法则的脉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若有若无的、混合了多种魔法材料的奇异香气，那是知识的味道，是理性与奥秘交织的气息。
光带将他引向塔基西南侧的一扇拱门。
拱门高约五米，宽三米，门扉是某种深蓝色的晶体材质，表面光滑如镜，映出卫清的身影。
当他走到门前约两米处时，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大厅，而是一个宽敞的、圆柱形空间。墙壁是柔和的乳白色，散发着均匀的光线。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复杂立体法阵模型，无数光点在模型中缓慢移动、重组，演绎着某种深奥的魔法原理。
除了这个法阵模型，空间内空无一物，只有对面墙壁上排列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形光圈，每个光圈边缘都标注着符文数字。
“请进入3号传送阵。”塔灵的声音再次在脑海响起。
卫清面前的地面上，一个直径两米的光圈亮起，内部浮现出一个数字“3”。他踏入光圈。
眼前景象瞬间变换。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
高度超过三十米，直径至少百米。
环形墙壁完全是半透明的深蓝色，能看到外部那规整的多棱柱塔身结构以及镶嵌其上的脉动晶簇。
空间内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楼层划分，而是悬浮着数十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平台”。
第一百八十六章：讨价还价
这些平台有的像是放大了的书桌，堆满了书籍、卷轴和魔法仪器；有的像是炼金台，各种烧瓶、导管、蒸馏器正在自动运作；有的是种植着奇异魔法植物的温室平台；有的干脆就是一个小型水池，里面游动着发光的鱼类生物。
平台之间，由一道道发光的阶梯或悬浮的踏板连接，更高处，还有一些平台完全独立悬浮，只能通过短距离传送或者飞行抵达。
空间中弥漫着浓郁的魔法气息和淡淡的、混合了羊皮纸、魔法墨水、稀有草药、炼金溶液的气味。
大约有二十多个身影分布在不同的平台上忙碌着，他们大多穿着法师袍，年龄、种族各异：有人类老者正对着一个复杂的立体星图模型念念有词。
有年轻的精灵女性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取一枚发光的鳞片放入培养皿。
一个矮人法师正敲打着一台不断冒出蒸汽的古怪机器。
甚至还有一个章鱼般的软体生物漂浮在一个水球中，数条触手同时操控着五六支魔法笔在卷轴上书写……
这就是传奇法师的私人研究室？有些像是某种超大型的、高度集成化的魔法综合实验工厂。
卫清出现的位置，是靠近环形墙壁边缘的一个小型传送平台。
他刚站稳，一道柔和的力量便托着他，缓缓飘向空间中央区域一个相对较大的平台。
那个平台上相对整洁。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书桌，桌面上只放着一盏黄铜魔法灯、一叠空白卷轴和几支羽毛笔。书桌后是一张高背椅，此刻空着。
平台一侧，有一个小型的休息区：两张舒适的软椅，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一套精致的陶瓷茶具，茶壶口还袅袅冒着热气。
莱因哈特大师并不在这里。
卫清落在平台上，脚踩到的是某种温润的木质地板。他环顾四周，那些在其它平台上忙碌的法师们似乎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或者说，并不在意。
“老师？”卫清试探性地开口。
“比预计的早到了半个小时。”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卫清转身，看到莱因哈特大师正从一道刚刚消散的传送光晕中走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蓝法师袍，白发一丝不苟，手中握着那根灰白色法杖。与上次在海滩边不同，此刻他的鼻梁上多了一副单片水晶眼镜，镜片边缘闪烁着细密的符文。
“坐。”莱因哈特走向休息区的软椅，自己先坐了下来，指了指对面。
卫清依言坐下，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茶壶自动飞起，熟练的斟了两杯茶。茶汤呈琥珀色，散发出清冽的草木香气，其中似乎还混合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让人精神宁静的魔法波动。
“尝尝，来自东方‘翡翠丘陵’的‘宁神叶’，对冥想和稳定精神有好处。”莱因哈特将一杯茶推向卫清，自己则端起另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卫清道谢后端起茶杯，学着老师的样子喝了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旋即化为甘醇，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扩散，确实让他的精神舒缓了不少。
“塔灵向我汇报了你的抵达。”莱因哈特放下茶杯，透过单片眼镜打量着卫清，“能如此迅速地适应城市交通系统并找到这里，说明你的学习能力和应变能力尚可。”
“有老师给予的徽章和塔灵指引，并不困难。”卫清如实道。
莱因哈特点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言。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投向卫清：“既然你已至此，便是正式入我门下。有些规矩和安排，需与你说明清楚。”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首先，你既为我第九十九位亲传弟子，便享有此身份带来的一切权利，也需履行相应义务。”
“权利方面：徽章的4级权限可让你自由出入此塔第1至60层的大部分公共区域、访问我的私人图书馆前四区、使用基础实验设施。每月你可领取固定份额的弟子津贴，包括一定数量的魔力水晶、基础实验材料配额、以及50点法师协会贡献点。”
“塔内公共课程你可免费旁听，高阶课程和特殊设施使用需消耗贡献点或完成指定任务。在魔法研习上遇到难题，每月你可向我免费提问三次，超出次数，视问题复杂程度可能需要额外支付贡献点或完成我指定的研究辅助工作。”
莱因哈特的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每一条都像是制式标准条款。
“义务方面：除却之前约定的每月样本提供，你需严格遵守法师塔七条基本守则，内容已录入你的身份凭证，稍后自行查阅。
简言之，不得在塔内进行未经报备的危险实验；不得无故干扰他人研究；不得私自将塔内核心知识、资源外泄；与其他法师交流时，需保持学术礼仪与操守。”
“此外，作为我的亲传弟子，你自动获得‘泛大陆法师协会’预备成员资格。每年需完成至少一项协会发布的、难度不低于‘精英级’的魔法研究或实践任务，以维持资格并积累贡献点。未完成者，次年权限将下调一级。”
莱因哈特顿了顿，透过镜片看向卫清：“这些，你可明白？”
卫清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权利和义务都很明确，处处体现着法师塔的等级秩序和资源交换逻辑。弟子津贴和贡献点系统尤其重要，这意味着他在塔内的一切活动都需要精打细算。
“弟子明白。”卫清恭敬回应，随即提出关键问题，“老师，关于每月提供的样本……您之前带走的那一百名绿皮兽人道兵，是否算作本月的份额？
另外，关于样本的研究范围，弟子希望能有更明确的界定，以免日后产生误解。”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还有一事请教老师。弟子的眷属皆由各类怪物或灵性生物转化而来，既然老师需要研究各种眷属样本，法师塔能否提供相应的基础生物材料供弟子转化？
转化后的眷属，弟子可优先供给老师研究，也应计入每月的样本份额。如此既能满足老师的研究需求，也能解决弟子转化材料匮乏的问题。”
莱因哈特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光芒，这个弟子比那些唯唯诺诺的弟子好多了，还懂得寻找机会为自己争取权益。
“那百名兽人，非常有研究价值，算你本月超额完成。下月你只需提供十个单位基础样本即可。”
他缓缓道，“至于你提出的材料支持……可以。
塔内的‘异种生物素材库’收藏丰富，以你4级权限，每月可申请三次素材提取，每次不超过一个单位。
但转化后的个体必须优先供我研究，这是交换条件。”
第一百八十七章：都穿越了还要考研吗？
他停顿片刻，语气变得更为严肃：“但有几件事你必须明确。”
“第一，所有交由我研究的样本，其研究期限由我决定。短则数日，长则数年，甚至可能永久留存于实验室中。这是研究的需要，也是你作为我的弟子，尤其是凭借这份特殊天赋才被收入门下的弟子，必须接受的现实。”
“第二，研究过程中，样本的一切状态变化，包括损伤、变异、死亡，都属于研究的一部分。不会有任何形式的赔偿或补偿。你若不愿承担这种风险，便不要提供自己认为珍贵的样本。”
“第三，研究完成后，若我认为该样本已无继续研究价值，塔灵会将其标记为‘可归还状态’。届时你会收到通知，可前往第33层交接区领取。但请注意。”
莱因哈特的目光透过镜片，带着冰冷的理性，“‘可归还’不代表完好无损。它可能经历了各种测试，状态可能与你提交时大不相同。领取即表示接受样本的当前状态。”
“第四，若样本展现出极高研究价值，我会将其列为‘长期观察样本’，可能永远不会标记为可归还。对此你没有异议权。作为交换，此类样本会按双倍标准计入你的月度额度，且你可以定期获得该样本的研究进展报告。”
莱因哈特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天经地义的真理：“记住，卫清。我收你为弟子，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你这转化眷属的天赋。对它进行研究，是我作为导师的权利，也是你作为弟子，特别是特殊天赋持有者的义务与代价。”
他稍稍放缓语气，但依然坚定：“当然，我会遵守基本的学术伦理。不会对样本进行无意义的折磨，所有研究都有明确目的和数据记录。你也可以申请旁观实验过程，了解你的眷属经历了什么。但最终的控制权，在我手中。”
卫清沉默了片刻。这番话说得直白而冷酷，但确如莱因哈特所说，这才是现实。
对方是传奇法师，自己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天赋再特殊也改变不了这种实力不对等。
“弟子明白了。”他最终点头，“那么研究范围的具体界定是？”
莱因哈特见卫清如此干脆地接受了这些条件，眼中赞许之色更浓：“研究范围会比较宽泛。为了彻底理解你这种天赋的本质，并尝试复现其原理，研究必须是全面而深入的。”
“其一，全面生理与能量测绘。这包括你已知的体型参数、能量循环等，但更重要的是深入的能量节点测绘、灵魂、能量与肉体的关系分析、以及眷属与创造者之间的精神链接强度测试。”
“其二，行为与认知的极限测试。不仅是观察本能行为，更包括在极端环境下的应激反应、忠诚度极限测试、以及认知重构的可能性探索。”
“其三，”莱因哈特的语气变得更为冷静，几乎像在描述解剖流程，“深入的结构性研究。这包括活体状态下的器官功能监测、能量循环的实时追踪。也包括……”
他稍作停顿，目光直视卫清：“样本活体与死亡后的解剖分析。我需要了解眷属在活着和失去生命后，其身体结构、能量回路、以及灵魂的具体状态。这是理解你这种‘转化’本质的关键一环。有些研究，必须在活着与死亡状态下分别进行。”
“其四，破坏性潜力评估。不仅是测试其生存上限，更要测试其崩溃临界点，在多强的能量冲击下，眷属的能量回路会过载？在何种精神压力下，灵魂链接会断裂？这些数据对于理解这种天赋的稳定性至关重要。”
“所有研究，无论活体还是死亡状态，皆在我的半位面‘静谧庭院’专用实验区进行，由塔灵全程记录并备份数据。
你有权申请旁观实验过程，实验数据副本将提供给你。我再次重申，我不会进行无意义的折磨，但为了探索天赋的边界，一些必要的极限测试、结构性分析甚至死亡状态研究，都在计划之内。”
“任何新种类眷属，你需在转化出后尽快报备，并提供至少一个样本供优先研究。若该种类具有特殊研究价值，我会酌情提高其计入额度的权重。”
莱因哈特的解释清晰而冷酷，剥去了所有温情的包装，只留下赤裸裸的研究逻辑，那是属于传奇法师的、追求真理不惜一切的冷静与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