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策马入城,身后跟着三百道兵,押着成串的俘虏。
曹贵被押到他面前,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他抬头看着这个骑在马上、神情淡然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一旁的佟国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佟大哥……你……你堂堂都统,竟降了这么个年轻人?”他的声音沙哑,“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佟国柱没有回答,只是恭敬地站在卫清身侧。
卫清低头看了曹贵一眼,淡淡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需知道,从今日起,渭南就归我了。”
他抬起手,一指点在曹贵额头。
法力涌入,兵种子瞬间种下。
曹贵浑身一震,体内的内气犹如泄洪般流逝,眼中闪过挣扎、惊恐、绝望,但片刻之后,那些情绪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狂热。
他翻身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奴才……拜见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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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南县城,就此易主。
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卫清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些被押成一串的守军、官吏、大户,眉头微微皱起。
守军五百,加上县衙的官吏、城里的几个大户,以及他们的家眷、护院、仆役,总共不下千人。
这还只是“有头有脸”的。整座县城里,还有四千多普通百姓。
五千多人,如果一个个转化为道兵,需要时间会特别多。但如果不转化,这些人今天都看到有兵攻城了,难保不会走漏消息。
卫清沉思片刻,有了决断。
“把那些高层大户,全部带到县衙前院。包括那些大户的家眷、护院、仆役,一个不许漏。”
佟国柱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县衙前院黑压压跪满了人。守军、官吏、大户、家眷、仆役,一千多人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卫清从他们面前走过,挨个点过额头,输入法力,种下兵种子。
一个,两个,三个……一百个……两百个……
一千多人,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
等最后一个仆役被转化完毕,太阳已经偏西。
那些被转化的人跪在地上,看向卫清的眼神已经满是敬畏和狂热。
卫清的打算是由这些人控制住县城,尽量混淆一下消息,普通百姓比较好糊弄,就不用转化为道兵了。
卫清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千多新晋道兵,沉声道:
“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道兵了。回去后各归其位,原本该干什么现在就干什么。对外,渭南县城一切照旧。”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回去了可以散布一些小道消息,就说今日是一场假扮清军的流寇,已经被击溃,一旦发现什么异常,尽快来报。”
“是,大人,”一千多人齐刷刷磕头保证到。
卫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都起来吧。曹贵留下,其余人都散了吧。”
众人散去,只留下曹贵跪在院中。
卫清看着他:“渭南的事,暂时由你主持。对外就说,今日有流寇过境,你们击退了流寇,一切平安。明白吗?”
曹贵磕头:“奴才明白!”
“那些守军,还是你的兵。从今日起,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稳住渭南,不许任何人察觉异常。”
“奴才领命!”
卫清摆摆手,让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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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卫清站在县衙后院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暮色,心中盘算。
今日这一趟,虽然拿下了渭南,但也暴露了一个问题大规模出兵,动静太大,百姓太多,容易走漏消息。
今日封锁四门,算是堵住了一部分消息,但说不定普通百姓中还会有清廷的暗探,这只能瞒过一时,不可能瞒过一世。
但是卫清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计较了。
不过,今日这一战,倒是让他对十乘定军阵的威力有了直观的认识。
三百人成阵,云气加持之下,气血境道兵能硬扛先天中期数招而不败,三人合力能压制先天中期。若是千人阵,万人阵,威力只会更加恐怖。
第二百八十九章:收伏玄真
明日再去临潼,不能再这样大张旗鼓了。
得换个法子。
他思索片刻,有了计较。
到时候可以轻车简从,只带几个高手,先潜入城中,把县令和守备转化为道兵。
再让他们以召集的名义,把其他高层一一叫来,逐个转化。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轻松拿下,谁都不会惊动。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主子。”曹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奴才和孙县令备了些酒菜,想请主子赏脸用膳。”
卫清挑了挑眉,推门出去。
曹贵躬身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文士渭南县县令孙明远,一个没有修为的文官,刚刚也被转化成了道兵。两人都是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大人辛苦了一天,小的们略备薄酒,不成敬意。”孙明远恭恭敬敬地说。
卫清点点头,跟着他们往前院走去。
宴席设在县衙的正堂。堂里点着七八盏油灯,照得亮堂堂的。
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红烧肘子、清蒸鱼、炖鸡、酱牛肉、四样小菜,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曹贵亲自给卫清斟酒,孙明远在一旁陪着笑,两人都不敢坐,只敢站着伺候。
卫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肘子肉放进嘴里。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味道还不错。
“坐吧。”他说,“站着干什么。”
两人这才敢坐下,但只敢挨着半边椅子,随时准备起身伺候。
卫清边吃边问:“渭南城里,现在有多少大户?”
孙明远赶紧答道:“回主子,城里有头有脸的大户一共七家,最大的姓赵,祖上出过进士,在西安府也有姻亲。另外还有几家商户,做粮食和布匹生意的。”
“城里粮仓还有多少粮食?”
“这……”孙明远想了想,“县衙粮仓存粮约两千石,都是今年秋税收上来的。大户们家里肯定还有存粮,具体数目奴才不知,但加起来应该不少于三千石。”
卫清点点头,放下筷子,看着两人。
“明日开始,有几件事要办。”
两人立刻挺直腰背,洗耳恭听。
“第一,由你孙明远牵头,和城里那七家大户,让他们出粮出钱,在城中四个城门口设粥棚,每日施粥两次。能救一个是一个。”
孙明远连连点头:“奴才记下了。”
“第二,施粥的同时,从中挑选年轻力壮的流民,登记造册,愿意干活的,安排他们去城外开荒种地。地是现成的,荒了这么多年,正好重新耕种。种子、农具,由县衙和大户们凑。不愿意种地的,也可以安排去做工,修路、修城墙、盖房子,总之不能让他们闲着。”
曹贵眼睛一亮:“主子这是要收买民心……?”
卫清看了他一眼:“按我说的办就行了,不要多嘴?”
曹贵却似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重重磕头:“奴才愚钝,主子英明!”
“第三,”卫清继续道,“城中治安要大力整顿。那些地痞无赖、混混小偷、人贩子,有一个抓一个,全部关进大牢。扫黑除恶,一个不留。以后城里不准有欺压良善的事,谁要是敢鱼肉百姓,我就拿你试问。”
孙明远和曹贵对视一眼,齐声道:“奴才遵命!”
“抓的人先关着,我有时间会来接收,转化为道兵,为我所用。”
卫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还有,对百姓要仁慈,但也要立规矩。偷盗抢劫的,该抓抓,该杀杀。好人要护,但是坏人也要治。这渭南城,从今天起,不能再是以前那个混乱的渭南了。”
两人齐声应诺,额头都磕在了地上。
卫清摆摆手:“行了,起来吧。”
两人这才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陪着。
吃完饭,已经是戌时末。卫清回到后院,在床上躺好。
今晚,还得去西安城走一趟。
神念降临的冷却这时候已经好了。
意识一动,神念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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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挑了一个藏在城西的道兵。
那是个乞丐,蜷在城墙根下的破窝棚里,和几个快要死的流民挤在一起。卫清睁开眼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没有急着去将军府,而是闭上眼,感应昨晚给那个叛道宗师体内种下的,那道兵种子的位置。
那个兵种子的波动还在,不过好像在地下的某处位置。
卫清嘴角微微扬起。果然躲起来了。那种子在他体内扎了根,他肯定在努力清除。可惜,短时间内没那么容易。
卫清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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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一处偏僻的废宅。
院子里荒草丛生,房屋破败不堪,一看就是多年没人住的地方。但卫清能感应到,那道气息就在这地下深处。
没有进屋寻找入口。他有更好的办法,只见他的身形迅速变得虚幻起来,慢慢的沉入了泥土之中。
这是一间地下室,不大,方圆两三丈,四壁都是用青砖砌成,顶上挂着油灯,照得还算亮堂。
角落里,那个道人盘腿而坐,闭着眼,浑身微微颤抖,额头都渗出了冷汗。他在全力对抗体内的兵种子,对外界浑然不觉。
卫清悄无声息的飘浮在他的面前,低头看着他。
这宗师后期的道门叛徒,此刻狼狈得像个受惊的野兽。他身上的道袍皱巴巴的,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嘴唇都在发抖。
卫清身体凝实,伸出手,搭在他肩上。
那道人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