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打消耗战？”卫清冷笑，“那就看谁耗得过谁。”
接下来，那巨人使出了各种各样的手段，有的在普通玛娜生物身上见过，有的却闻所未闻。
它能从地幔藤中汲取能量形成护盾，能释放孢子迷雾遮蔽感知，甚至能从指尖射出骨刺进行远程攻击。
第三百九十九章 ：跑路了
但在卫清的无赖战术面前，这些手段都收效甚微。
有时巨神兵刚出现就被对方锁定，巨人不顾一切地冲过来要打断蓄力。但卫清有技能群体跃迁，他带着巨神兵瞬间闪烁到空间的另一头，始终不让对方近身。
巨人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挨质子炮轰。
不过它也不是毫无收获。它那变异的身体在反复承受核辐射的过程中，迅速产生了抗性。质子炮的伤害越来越小，从最初能洞穿胸腹，蒸发血肉见到骨骼，到最后只能击穿皮肤，破坏一部分血肉。
对方在进化，卫清也不是毫无收获。他一直持续地收取空腔底部的液态生命源质，熔炉空间中的生命精华储备已经比来到这个世界前翻了十几倍。
地幔藤、巨人、卫清三方一起抽取，那片翠绿色的湖泊不堪重负之下，终于只剩下薄薄一层，眼看就快要见底了。
巨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再一次，巨神兵蓄力的红光亮起。但这一次，巨人没有主动进攻。它站在湖中，四条手臂垂在身侧，像是在等待什么。
白光亮起，遮蔽感知的瞬间它跑了。
白光消散后，卫清第一时间就发现地下空间的某一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洞。洞内地幔藤的根系到处都是，明显是临时挖掘的逃遁通道。他的神识顺着洞口向内延伸，发现一道浓郁的生命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地下更深处移动。
“这家伙……一直偷偷挖地道？”卫清皱眉。
看来那巨人并不蠢。它早就发现打不赢，从一开始就在准备后路。
卫清怎么可能放过它。不过临走前，他用神识将空间中残余的最后一丝液态源质和能收取到的地幔藤碎片通通收进熔炉空间，然后收起克洛托和巨神兵，一头扎进了那条地道之内。
地道很粗糙，壁面上还残留着新鲜挖掘的痕迹，显然是临时赶工挖出来的。还有许多新生的地幔藤层层阻路，藤身上还带着炙热的高温，正在慢慢冷却。
好在卫清体型小得多。他不需要像巨人那样挖出一条宽阔的通道，只需要打一个小洞就能钻过去。而那个巨人的气息在他神识中犹如黑暗中的太阳，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丢。
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占了先机。这条地道七扭八拐，忽上忽下，像一条发疯的蛇在地底穿行，通过卫清观察，对方显然还借助了一些地下原本的空腔，减少了一部分工作量。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惊天巨响，整个地道剧烈震动，土石崩落。
卫清的神识探过去，是那巨人引爆了地底深处的瓦斯层，地道瞬间坍塌，数万吨的岩石泥土倾泻而下，将他掩埋在里面。
“妈的。”卫清暗骂了一声，立刻发动灵体化，整个人变得透明如烟。
“我为什么要跟着它走路？”他突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灵体化可以直接穿墙，他刚才被对方带进了死胡同，非要跟着挖洞，忘了自己本来就能遁地了。
不再耽搁，他迅速穿过坍塌的土层，神识锁定着那团灼热的生命气息。对方还在往下逃，速度极快。
随着距离接近，卫清发现前方的能量反应越来越剧烈，温度越来越高，不是那巨人的，而是来自更深处的某种自然伟力。
一条岩浆河正在地底疯狂涌动，赤红色的熔岩像大地的血液，沿着被刚才的爆炸余波震开的裂口向地表奔涌。
那巨人已经冲进了岩浆之中，庞大的身躯被炙热的熔岩裹挟着，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地面冲去。
“没想到对方脑子还挺好使，能想到这种好办法。”卫清嘀咕了一句。他加速上浮，同样向地面升去。
时间不断流逝，卫清终于冲出了地面。
他悬浮在半空中，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活火山的山脚下面。那座火山正在猛烈喷发，火山灰形成的烟柱已经冲上了云层，将灰蒙蒙的天空染成更加浓重的暗色。
炙热的岩浆从火山口喷涌而出，像一条条赤红色的瀑布沿着山坡流淌，所过之处草木尽焚，冰雪被蒸发成水汽，岩石融化，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
大自然的伟力，真是让人心折。不过对现在的卫清来说，这种程度的天灾已经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了，除非是那种超凡级别的。
他展开神识，迅速扫描那名巨人的位置。很快，他就在火山一侧的山脊上发现了对方的身影。
那巨人站在一处平坦的山脊上，四条手臂自然垂在身侧，身后是翻涌的岩浆河流，身前是灰烬弥漫的天空。它没有继续逃跑，而是在那里等着他。
卫清飞身而起，很快就来到了对方的上空，悬停在对方身前。
在火山灰弥漫的空中，两人开始了对峙。
“你不是这个星球的人。”那巨人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岩浆般灼热的喘息，“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攻击我？”
卫清微微挑眉，没想到对方还会说话。
不过，对这个问题有什么好说的呢？
“我答应了别人。”卫清的声音不大，但在狂风和火山轰鸣中依然清晰，“要彻底终结玛娜生态，让人类能继续生活在这个星球上。”
巨人沉默了片刻。那双红黑交织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人类注定要被灭亡。”它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古老的、不容置疑的冷漠，“他们触犯了禁忌。规则将毁，循环将破，轮回即断，大门已关。他们追求永生，破坏了平衡，所以降下了灾祸。这是惩罚。”
卫清皱了皱眉。
“玛娜生态只是为了维持平衡。”巨人继续说，“随着人类的灭亡，会有新的生命诞生。新的文明会在这片废墟上重新生长。这才是宇宙的规律。”
“我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卫清的声音冷了下来，“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而且”
他直视着那双红黑交织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这规则是谁制定的？它有什么资格降下灾祸？又凭什么进行惩罚？”
火山在他们脚下咆哮，灰烬在他们头顶翻涌。
第四百章 ：底牌
“这颗星球，不过是一座牧场罢了。”颅生的声音在火山轰鸣中显得格外苍凉，“你们所知的玛娜巨人，也只是牧羊犬替们看守着这颗星球。一旦有文明试图突破永生的禁忌，就会重启文明，将地球的生态与文明拉回到可控范围。”
卫清眉头紧锁，没有插话。
“你如果彻底消灭了玛娜生态，就会立刻惊动们。”颅生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卫清，“们会降临现世，重启整颗星球。你所守护的一切，你所珍视的所有人，都会在重启中化为灰烬。”
卫清不清楚这巨人所说的“们”究竟是谁，但看到对方如此郑重，也知道那些家伙肯定不好惹。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么多？”卫清有些不解，“我们可是敌对关系。”
“我就是颅生。”巨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母体的气息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融合得这么彻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悬停的克洛托身上。
“我痛恨人类，恨不得立刻灭绝他们。但是……”颅生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的实力得到了我的认可。整颗星球上的大部分地幔藤已经不在我的掌控之中了。我想活下去。”
卫清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你如果彻底毁灭了玛娜生态，们重新降临，重启星球生态时，我也会被重启。”颅生抬起头，“你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你。不如我们合作吧？”
他的眼神很真诚至少看起来很真诚。那双红黑交织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东西：有不甘，有无奈，有愤怒，也有一丝卫清看不太懂的……疲惫。
但卫清没有轻易答应。
他直接开口：“你说得话我不可能直接相信，合作得有资本，我还是想试试能不能杀死你。如果你在我的攻击下还能活着，我就答应你合作的请求。”
没有过多废话。
卫清心念一动，克洛托从虚空中走出。紧接着，百万狼人道兵如潮水般涌出，银白色的明光铠在火山灰弥漫的天空下连成一片光的海洋。横刀出鞘，圆盾高举，军气蒸腾。
“克洛托，主阵！”卫清下令。
十乘定军阵，起。
克洛托现在是人形生物，完全满足十乘定军阵的要求。这个想法卫清早就有了让一个超级AI，职业等级达到二十级强者来主持十乘定军阵，能发挥出怎样的威力？
百万狼人的精气神在克洛托的意识引导下如臂使指。卫清将自己之前主持军阵的所有经验，通过心念传音全部输送给了她。
红黄二色的云气从军阵中升腾而起，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很快覆盖了方圆数十里，将部分火山区域笼罩其中。
颅生看到卫清还要动手，不由怒极反笑。
“区区人类蝼蚁！”他的声音里带着被羞辱的愤怒，“我已经主动放低姿态了，你竟然给脸不要脸？真是不识抬举！”
他四条手臂同时扬起，拳头泛着刺目的红光，像四颗陨石一样朝那些普通狼人道兵砸去。
“已经黔驴技穷了吗？放出这么低等的东西，是想给我挠痒痒吗？”
黄色云气迅速凝实，在狼人道兵头顶化为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红色云气则凝聚成一柄数十丈长的赤红长矛，直直地捅向颅生的眉心。
轰
颅生的三颗拳头砸在盾牌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盾牌裂纹密布，轰然碎裂。卫清瞳孔微缩这家伙刚才还没有发挥全力，也可能是这具身体刚刚长成，正处于快速适应的阶段，力量和速度每一秒都在增长。
颅生的第四条手臂中途变招，一把抓住了那柄赤红长矛，然后反手一掷，将长矛朝克洛托的方向甩了过去。
唰
刺来的长矛与盾牌碎片在克洛托的控制下同时化为云气四散开来，又重新融入军阵之中。克洛托面无表情，但那面碎裂的盾牌和投出的长矛瞬间在云气中重新生成。
刚才只是试探。但颅生的那一击，还是震死了数百名狼人道兵。他们的尸体倒在地上，很快被云气吞噬，化为军阵的一部分。
“你的最后底牌就只有这种强度吗？”颅生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那你可要做好死掉的准备了。”
卫清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丝毫沮丧之色。
既然感觉强度不够？那就在给你继续上上强度。
心念一动，熔炉空间又有九百多万狼人道兵从虚空中涌出，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从山脊蔓延到山谷，从山谷延伸到远处。克洛托的意念一动，瞬间将他们全部接入了军阵之中。
金红色的云气暴涨。
从弥漫方圆数十里，到覆盖方圆数百里遮天蔽日，如同从地面升起了一轮金红色的太阳。火山灰被冲散，厚重的云层被击穿，金色的阳光从裂口中倾泻而下，将整片山脉镀上了一层辉煌的光晕。
然后，云气开始凝实。
收缩，压缩，塑形。
在颅生惊愕的注视下，一尊身高千米的人形巨人从云气中站了起来。
它的身躯由纯粹的金黄色云气凝成，光芒流转，如同实质。它的面孔，是卫清的样貌，眉目分明，嘴角微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它的体外覆盖着一套金黄色的铠甲，甲片层叠，纹理精细，能看到龙纹、云纹、兽面纹，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辨，甲面上甚至能看到金属般的反光。
它的手中，握着一柄赤红色的长枪。枪身修长，枪尖寒光凛冽，从枪尖到枪尾，通体流转着炽热的红光，像一条被驯服的火焰之龙。
整尊巨人气势冲天。头顶的云层被冲开一个巨大的空洞，金色的阳光从那个空洞中倾泻而下，照在巨人的身上，映得它周身的金光更加辉煌灿烂犹如天神下凡，又如战神降临。
卫清一时间看得都有些呆住了。
也只有克洛托可以这么精细地控制云气了吧？铠甲上的每一条花纹都清晰可辨，每一片甲叶的倾斜角度都精确到毫厘，那种质感，那种光泽，那种……栩栩如生的威严感，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第四百零一章：还没打呢，这就跪了
就在这时，克洛托仿佛洞悉了卫清心中所想。
那尊千米巨人的手臂动了流畅、精准，带着一种宗师般的从容与优雅。赤红长枪在它掌中挽出几道枪花，枪尖撕裂空气，划出数道灼目的赤红弧线，尖锐的啸鸣响彻天际。
枪刃斜斜掠过旁边一座山峰的峰顶。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斜贯整座山巅。下一秒轰隆隆整个山头沿着那道切口缓缓滑落，坠入深谷，砸起漫天碎石与尘烟。
切口光滑如镜，仿佛山体本就是一体的玉石，被一柄无形的刻刀轻描淡写地剖开。
颅生脸上的笑容已彻底消散。
他望着那尊千米巨人，那双红黑交织的眼眸深处，头一次浮出清晰可辨的恐惧。他缓缓后退一步，猛地转身，便要逃离。
然后他生生顿住了。
克洛托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面前。千米巨人居高临下，赤红枪尖正正对准他的眉心，杀意凝而不发。
卫清也已无声无息地封住了他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