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夹击，无处可逃。
颅生僵硬地立在原地，像一头被逼至绝路的困兽。就在这时，“噗通”一声巨响，他轰然跪了下去。
四条手臂同时垂落，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不是被迫屈服，而是心理防线的彻底崩塌从狂暴的野兽到温顺的羔羊，只在短短一息之间。克洛托那一枪斩碎的不止是山，还有他全部的侥幸。
“我投降。”他说。声音嘶哑。
卫清悬浮在半空，低头望着这个匍匐在脚下的庞然大物。阳光自他身后倾泻而下，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沉沉地覆在颅生背上，如同烙印。
“那得让我给你种下制约手段才行。”卫清说，“你能接受？”
颅生沉默了两秒。
他抬起头，看了卫清一眼。那目光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残存的不甘，刻骨的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赤裸的、对活下去的渴望。
“我接受。”他说。
卫清飘至颅生眉心前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苍白的额头上。法力自掌心涌出，兵种子开始在他体内生根、蔓延。
颅生的身体剧烈一颤。
感受到体内的一切正被那黑洞般的种子疯狂吞噬，他本能地开始反抗。皮肤泛起暗红色的光芒，地幔藤的纹理在体表疯狂蔓延，像一张急速收紧的网，试图将那异物彻底排斥出去。
与此同时，颅生的四条手掌猛地抓向卫清。
“还敢反抗？”卫清眉头微皱。
克洛托动了。
长枪连闪，快如幻影。刹那间，颅生的四条手臂与两条腿通通齐根而断。
在对方身体坠落的瞬间，克洛托单手扼住他的脖颈，将他稳稳提起，确保卫清的手掌一刻不曾脱离。
暗红色的体液如泉水般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将脚下的岩石染成一片暗红。颅生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便再也没有动弹。
他终于明白，此刻的反抗，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兵种子在他体内继续生长，一寸寸蔓延，直至彻底占据整具躯体。
日升月落。
终于，一切归于沉寂。
卫清心念一动，将颅生连同他那断落的六肢一并收入了熔炉空间。肢体尚在，算不得重伤，只是这家伙有些发育不良，修复起来又耗去了一些怪物精华。
半小时后，颅生重新出现在卫清面前。
用神识扫过他的躯体，六肢完好如初，皮肤上的纹路流淌着幽蓝色的流光，体内那些本该孱弱的内脏也已彻底生长完好，焕发着蓬勃的生机。
“颅生拜见主人，感谢主人再造之恩！”他直直跪地一拜，姿态不见半分勉强。
卫清站在一块被岩浆烤得发烫的岩石上，低头看着他。
“说吧。之前说的‘们’，到底是谁？”
颅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吃力地组织语言。
“我……说不清楚。”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我只知道，玛娜巨人是们放在这颗星球上的保险，用来进行生态重启。一旦玛娜生态出现问题，们就会……降临，重新设置那道保险。”
“降临？从哪里降临？”
“不知道。”颅生摇了摇头，“我的意识深处有一段记忆，来自母体传承，并非我亲身经历。里面说，星璇就是们与这个世界的通道。大部分生命源质会通过星璇传送给们，用以维持某种……平衡。星璇五十年才开启一次，上一次开启，是四十多年前。那次传送走了了海量的生命源质。”
卫清沉默着，将这些信息一点点消化。
“现在玛娜生态主导的星球重启，到哪一步了？”
“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颅生的声音更低了，“即将收尾。只要彻底清除那些剩余的……人类。”
卫清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金色的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克洛托。”他的心念传音响起，“暂停计划，停止消灭玛娜生态。所有活性纳米孢子原地待命。”
“遵命。”克洛托的声音迅速在他脑海中应答，“已暂停吞噬计划。当前地幔藤转化进度：97.6%。”
卫清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落向颅生。
他直接打开了对方的道兵面板，开始仔细查看。
【道兵名称：颅生】
种族：玛娜生态主宰（玛娜初体左脑孕育的延续体）
品质：大师
血脉：玛娜主宰血脉
体型：超巨型（身高300米，四臂长尾，头冠荆刺）
职业：玛娜主宰 lv20（9643/185000）
状态：生命值：10800/10800，法力值：9600/9600
属性：
力量：68，敏捷：30，体质：70，智力：42，感知：62，魅力：40
职业特性：玛娜生态重启核心（专属），四臂战体，凯旋王冠，地幔藤同化，心灵投影
技能：生态重启（主动），地脉震击（主动），星璇感应（主动），王冠射线（主动），精神干扰场（主动），地幔藤穿刺（主动），生命源质吸收（主动），生态化身（主动）
专长：玛娜不灭（血脉），生态重启者（专属），星璇通道共鸣（天赋），源质亲和（体质），四臂协调（战斗），地脉之体（体质），王冠威压（感知），生态主宰（传奇专长）
（描述：颅生玛娜初体左脑孕育的延续体，地球生态重启的执行者。他的生命始于玛娜初体左脑，在海量生命源质的滋养下历经近五十年孕育，化为三百米高的四臂巨人。他曾经通过改变意识形态化身为“光影之主”，蛊惑查尔斯试图覆灭灯塔，只为完成“们”设下的重启使命当人类触犯永生禁忌，玛娜生态便作为惩罚降临，将文明拉回原点。）
这家伙的体质和力量竟然高到如此地步，难怪如此难缠。卫清一路看到最后，心中不免一沉原来所谓的光影之主，不过是这家伙在装神弄鬼罢了。
第四百零二章：麦朵
一时间，卫清有些唏嘘。这个世界的水，远比他想象的更深。仅仅是盘踞地球的一条“牧羊犬”，就已叫他手段尽出；若那幕后真正的主人降临，恐怕自己连一息都撑不过。
他看了一眼任务倒计时，还剩下五天。
必须尽快找到白月魁，先听听她的看法再说。
没再耽搁，挥手间便将颅生收回熔炉空间。他让克洛托散去云气塑形，又将千万狼人道兵尽数收回，连之前放在山顶的那两只也没落下。随后，两人并肩向灯塔飞去。
路上，卫清与克洛托闲聊了几句。克洛托说那军阵当真是玄妙无比，以她目前的算力还远未触及上限，只是意志与身体尚承受不住亿万狼人级别的精气神压力，需得实力再做突破才行。
至于为何要凝聚成卫清的模样，克洛托的回答很简短在她心目中，主人便是最强的。
卫清忍不住好好夸了她一番。平日里理智到近乎淡漠的克洛托，此刻竟也绷不住了，嘴角翘起一抹压不下去的弧度，紧紧跟在卫清身后，与他一道穿行在云层之间。
不到一个小时，灯塔的轮廓便浮现在视野尽头。攀上云层，那座银黑色的钢铁堡垒正静静悬在天际，阳光倾泻在巨大的伞状穹顶上，整座浮空城灼灼生辉，像一颗悬在天上的新生太阳。
卫清落在起降平台上，一眼便看到了白月魁。她已带人等候多时，身后乌泱泱站了一片，摩根和碎星一左一右随侍在侧。
“你终于回来了。”白月魁快步迎上来，目光在卫清身上来回扫了一遍，仔仔细细地，“没受伤吧？”
卫清笑了笑，摊开手任她检查：“没事。你还不知道我吗？这个星球上能让我受伤的，还没生出来呢。”
白月魁没接话，又在原地绕了半圈，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伤口之后，绷紧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下来。
她随即转身挥手，示意碎星将围观的众人遣散，自己则领着卫清往中央指挥厅走去。
克洛托默不作声地跟在卫清身后早在登上灯塔之前，她便已将四条手臂变形成了正常人类的双臂，身形也收缩到常人大小，唯有那红蓝异色的眼睛和一身冷冽的机甲，仍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凛然。
白月魁之前见过克洛托的样貌，虽缩小了许多，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三人很快在指挥厅里落了座。
厅里的气氛有些诡异。谁都没先开口。卫清等着白月魁发问，白月魁却有些不敢开口她怕听到那个答案。
见对方一直沉默，卫清便主动开了腔：“我见到颅生了。他的实力很强，化身为三百米高的四臂巨人……”他讲得轻描淡写，并没有大肆渲染战斗的凶险，只是把自己硬接对方攻击、与那庞然大物缠斗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白月魁听着，心绪却像坐了过山车。听到颅生硬扛核弹只受了些轻伤，她设身处地想了想，觉得自己若是正面对上，恐怕连一成胜算都没有，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直到卫清说完“已经击败对方”，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她试探着问，“玛娜生态已经解决了？”
“计划暂停了。”卫清摇了摇头，“因为出了点问题。这件事关系到这个世界人类的延续，需要你来决定。”
随后，他便将玛娜生态作为“保险装置”的真相和盘托出那幕后真正的主人，那些潜伏在更深处的威胁，以及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如果彻底毁灭玛娜生态，就可能引来更可怕的敌人；如果选择保留，等他离开之后，玛娜生态迟早会卷土重来，再度吞噬这颗星球。
白月魁陷入了沉默。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某个虚空的点上，久久没有说话。
卫清没有催促。他起身离开了指挥厅，将门轻轻带上，留给对方足够的空间。
灯塔外侧的环形长廊里，风吹得很轻。卫清扶着栏杆向下望去，只见下层甲板上人来人往，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脚步轻快，眼中透着一种活力满满的干劲。
远处有一片区域围着不少人，叫好声此起彼伏。卫清循声飞过去一看，不由笑了这不是麦朵吗。
小姑娘正被围在正中央，手持一柄六合大枪，使得出神入化。枪尖寒光流转，进退之间身法轻盈如燕，枪势绵密而富有穿透力，一招一式都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耍得真好。”卫清由衷地赞了一句。
声音从头顶传来，众人纷纷仰头，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城主大人！”“是城主，城主回来了！”有人一眼就认出了卫清，毕竟能肉身飞行的人实在罕见。
麦朵收枪站定，抬头望来。她那只小胖鸟灵巧地落在她的肩头，用喙啄了啄她散落的鬓发，亲昵得很。
卫清落在她面前，笑着点评道：“你这枪法已得精髓，群战中没有敌手。不过你走的是敏捷爆发型的路子，体力是短板，一旦力竭就危险了。”
麦朵抿了抿唇，没有反驳。她心里清楚，这是实打实的硬伤，自己练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解法。
卫清看她那无奈的神色，心里生出几分怜惜。他之前在漫画里就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眼下既然遇上了，自然不会吝于帮一把。
“这个问题倒不难解决。你稍等一下。”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熔炉空间，好一阵翻拣之后，终于选中了一个满意的。心念一动，他身边凭空浮现出一样东西。
“看你喜欢养鸟，我就送你只大的吧。”
一头神骏的金羽狮鹫出现在众人眼前。鹰首狮身，鹰喙锋利如寒铁，一对凌厉的金色眼眸摄人心魄。它身披流金般的羽翼，迎着阳光微微展开，翅膀下掀起一阵细碎的风。
狮鹫歪了歪脑袋，目光扫过人群，随即大步走到卫清身侧，安静地立定，骄傲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忠诚。
这是之前在中古战锤世界抓到的，数量挺多。如今卫清自己已能飞行，也用不着坐骑，正好拿出来做个人情。
第四百零三章：决定
他将麦朵设置为友军，这样对方就能享受到道兵的光环加持。
“这只狮鹫有一个天赋只要你在它一定范围内活动，就能一直保持体力充沛。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妙用，你可以自己慢慢体会。”他说完，又转向那头狮鹫，拍了拍它的脖颈，“以后麦朵就是你的主人了，好好跟着她。”
狮鹫像是完全听懂了，发出一声低沉的唳鸣，随即迈开步子走到麦朵面前，低下头，用锋利的鹰喙轻轻蹭了蹭她的脑袋。
麦朵还没反应过来，那些相熟的队友已经炸了锅。
“城主亲自送的？麦朵你这也太走运了吧！”
“以后可得让我们也摸一摸，别吃独食啊！”
“这是什么神兽啊，看着比灯塔的机甲还猛……”
麦朵本想推辞。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她懂，况且作为一名武者，她有自己的傲骨。可卫清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了便直接飞走了。
她摸了摸狮鹫身上顺滑的羽毛。一股奇异的暖流忽然从体内涌起，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百倍。
她索性拎起大枪，又练了一轮。
一轮打完，毫无疲惫之感。原来练完整套枪法至少要耗费十分之一的体力，这一次却像才刚刚热身。她又练了一遍，又一遍，从下午一直练到天黑，依旧没有感觉到一丝乏力。
围观的人全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