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网:我的道兵,皆为神明 第319节

  车窗外,山越来越绿,越来越密。远远的天边,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连绵的青黑色山影,山尖埋在云雾里,看不清全貌。

  胖子透过车窗望着那些山,莫名打了个寒噤。

  也不知道是车里的空调太足了,还是他心里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往座位里埋了埋,嘀咕了一句:“这地方看着就不太安生。”

  没有人接话。

  火车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把五个人一路向南送去。

  遮龙山,不远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到达昆明

  火车晃晃悠悠跑了整整两天两夜,窗外天色从明到暗,又从暗到明,像一幅不断翻转的水墨长卷。

  越往南走,山便越多越密,连绵起伏的峰峦从地平线上一点一点拱起来,把天边裁成了锯齿状。

  王胖子靠着车窗睡了一宿,醒来时脖子像被人掰过似的,又僵又疼,嘴里干得发苦。

  他摸出水壶灌了两口温吞水,又从油纸包里摸出一个凉透了的茶叶蛋,剥了壳三口两口吞下肚,这才觉得魂儿重新回到了身上。

  雪莉杨正靠在座位另一边看书,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学术期刊,封面印着几张古埃及遗址的考古照片,满篇曲里拐弯的洋文。

  王胖子瞟了一眼就觉得脑仁疼,赶紧把目光收了回去,心想这娘们倒是有意思,一路上捧着本天书似的玩意儿看得津津有味,不愧是吃过洋面包的人。

  胡八一翻了几页地图,又掏出罗盘看了一眼。

  窗外的山势越来越险峻,龙脉的走向在他眼里渐渐清晰起来,山脊起伏间隐隐透着一股森然之气,藏风聚气却又暗含杀机,正是风水上所说的大凶大吉之地。

  “照这个速度,再有大半天就该到昆明了。”胡八一收起罗盘,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到了昆明还得转长途汽车往南走,到遮龙山脚下还得一整天。”

  王胖子苦着脸叹了口气,扭了扭坐得发木的屁股:“这火车坐得我屁股都疼了,还得坐一天汽车?”

  英子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袋饼干,拆开口子递到王胖子面前:“胖哥,吃点东西吧,别老唉声叹气的。”

  卫清靠在窗边,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青山,眼皮半垂着,昏昏欲睡的模样像是这趟漫长的旅途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下午三点多,火车终于喘着粗气驶进了昆明站。

  站台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动着,几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妇女背着竹篓在人群里穿梭,靛蓝色的衣裙上绣着大朵大朵的山茶花,色彩鲜艳得刺眼,在灰扑扑的站台上格外扎眼。

  王胖子一下车就伸长了脖子四处踅摸,寻找可爱的少数民族少女,可惜来来往往的都是背着孩子的少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草木气息,夹杂着水果发酵的甜腻味道和泥土的腥气,跟BJ那种干冷爽利的空气截然不同。

  六月底的昆明虽说比北方凉快些,但那股子潮乎乎的劲儿还是让几个北方人不太适应,走了没几步就觉得身上的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出了站,满大街都是挑着担子卖水果的小贩。

  芒果、菠萝、香蕉堆得跟小山似的,价钱便宜得让王胖子直咧嘴。卖菠萝的小姑娘手脚麻利地削好一个,切成块插上竹签递给胖子,他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连声说这南方现买的新鲜果子味道就是不一样。

  雪莉杨也买了几个芒果,剥开薄薄的皮咬了一口,金黄色的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她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用英文嘟囔了一句“比唐人街的好吃”。

  英子更是没见过这些南方水果,抱着一个削好的菠萝吃得满手都是黏糊糊的汁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胡八一领着众人找到了长途汽车站。一打听才知道,去遮龙山方向的班车不多,每天只有清早一班,错过了就得再等一天。

  几人就在车站附近找了家招待所住下,条件虽然一般,但胜在干净利落,被褥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儿。

  把行李放下后,几个人出门在昆明城里闲逛。

  途中,卫清领着众人拐进了一条老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边的铺子都是木门板的老式店面。

  他进了一家土产杂货铺,挑了几顶宽檐遮阳帽和几瓶驱蚊药水,又到隔壁的农具店买了几把捕虫网和标本夹。

  王胖子拎起一把捕虫网,在手心里颠了颠,满脸不解:“老卫,你买这玩意儿干啥?咱们又不是来抓蝴蝶的。”

  “就是来抓蝴蝶的。”卫清淡淡地回了一句,把标本夹翻过来看了看做工,“咱们这趟出来,对外就说是来云南采集昆虫标本的考察队。万一路上碰到边防检查或者当地人问起来,也好有个说辞。这遮龙山靠近边境,盘查比别处严得多。”

  胡八一听完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这话在理。总不能跟人说咱们是来倒斗的,有个正经身份兜底,过关卡的时候能省不少麻烦。”

  王胖子一听乐了,把捕虫网往肩上一扛,挺着肚子走了两步,挤眉弄眼地说:“瞧瞧,正儿八经的昆虫学家,新鲜出炉了。”英子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直不起腰,雪莉杨也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晚上在街边找了家装修还不错的馆子吃饭,要了一桌子云南菜。

  汽锅鸡端上来的时候盖子一掀,一股浓白的蒸汽腾起来,鸡汤清澈见底,上面飘着几粒枸杞和几片火腿,鲜得让人直嘬牙花子。

  过桥米线更是讲究,滚烫的鸡汤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膜,把薄如蝉翼的火腿片和嫩滑的鱼片往里一涮就熟了,米线滑溜筋道,汤头浓而不腻。还有烤乳扇、干巴菌炒腊肉、酸腌菜炒肉末,摆了满满一桌。

  王胖子吃得满头大汗,筷子翻飞如风,嘴里塞得满满的还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叫好。

  胡八一夹了一筷子干巴菌嚼了半天,惊叹这山里的菌子竟然能吃出肉味来。

  只是雪梨杨和英子好像有些水土不服,吃不惯米线,不过对菌子都是一致好评,觉得味道很不错。

  一顿饭吃得还算满意,走出饭馆的时候胖子的肚子都圆了一圈。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五个人就摸黑爬起来赶车。

  开往遮龙山方向的长途客车是一辆老掉牙的旧车,车身漆皮剥落得斑斑驳驳,开起来浑身上下哪儿都响。

  车上除了他们五个,其余都是本地的山民和赶集的商贩,有背着竹篓的苗族妇女,也有叼着旱烟杆的彝族老汉,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烟草味、汗味和干辣椒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出了昆明城,路就越来越窄。

  从平坦的坝子一路下到峡谷深处,客车在窄得只容一车通过的土路上颠簸前行,像一只在悬崖边蹒跚的甲虫。

  路的一侧是笔直的悬崖峭壁,渗着水的岩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和蕨类植物,不时有细小的水珠从石缝里滴落下来,打在车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四百五十章:颠簸的公交车

  另一侧是万丈深渊,山间的雾气在谷底缭绕不散,江水成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银线,轰隆隆的水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司机是个晒得黝黑的本地汉子,叼着一根旱烟卷,方向盘打得飞快,转弯时车轮几乎是贴着悬崖边缘碾过去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半天才传来落地的回声。

  每到急转弯他就猛打一把方向盘,车身倾斜得像是要翻过去,车厢里的人和行李都被甩得东倒西歪。

  王胖子坐了没半个小时脸就白了。他死死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指关节攥得发白,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干呕声,额头上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那感觉比晕船还难受十倍,肚子里像是有人拿勺子在里头翻搅。

  胡八一比他好不到哪儿去,闭着眼靠在车窗上,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铁青。他从小在北方长大,坐过最颠的也就是公社的拖拉机,跟眼下这个比起来简直是摇篮。

  雪莉杨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身体素质比两个大男人还强些。

  但在盘山路转到第十三个急弯时,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女学者终于也撑不住了。胃里的酸水猛地涌上喉咙口,她捂住嘴弯下腰,迅速从包里摸出一个纸袋,吐了个天昏地暗。

  胡八一强忍着难受给她拧开水壶,她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英子更惨,小姑娘趴在车窗边,隔一会儿就把脑袋探出去干呕一阵,额前的碎发被山风吹得乱七八糟,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不过最让人来气的是卫清。这人坐得四平八稳,腰背挺直,二郎腿翘得悠然自得,脸上的表情就跟坐在自家客厅喝茶一样坦然自若。

  他甚至还有闲心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的山景,偶尔还指给旁边的人看哪座山峰的走势像龙还是像马。

  王胖子好不容易从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里缓过一口气,扭头看见卫清这副悠然模样,顿时就不平衡了,哑着嗓子嚷道:“我说老卫,你还是不是肉长的?这破路都快把老子五脏六腑颠出来了,你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胡八一也睁开一只眼,有气无力地补了一句:“我算是服了。老卫这人压根儿不是人,可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卫清从包里掏出一些薄荷糖依次递过去,笑着说:“从小不晕车,天生的。你们含块糖,能好受点。”

  英子接过糖塞进嘴里,冰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辛辣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把那阵翻涌的恶心压下去一些。

  她把剩下的几颗糖攥在手里舍不得吃,隔一会儿含一块,靠着这个撑过了最难受的那一段路。

  车子在盘山路上折腾了整整一个白天,从清晨到日暮,中间除了司机停下来加水和让大家在路边解决内急之外,几乎没有停过。

  窗外的景色从干热的峡谷变成了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树木越来越高大茂密,藤蔓从树枝上垂下来像一道道绿色的帘子,空气里的湿度也越来越大,每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水和潮气浸得湿漉漉的。

  傍晚时分,太阳西斜,金色的余晖给远处的群山镀上了一层暖光。

  司机终于掐灭了手里的不知第几根旱烟,回头扯着嗓门喊了一声:“到站了!去遮龙山的在这儿下!”

  五个人连滚带爬地带着行李下了车,除了卫清之外的四个人都跟刚生了一场大病似的,腿软得直打晃,踩在地面上跟踩棉花一样不踏实。

  王胖子干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喘着粗气嚷嚷:“不行了不行了,先歇会儿。再走下去我这二百来斤就交代在这儿了。”

  胡八一撑着腰站了一会儿,做了几个深呼吸,让翻涌的气血慢慢平复下来。他抬起头望了望远处,目光一下子被钉住了。

  天边群山耸立,其中一座主峰尤为高大雄伟。

  山体呈青黑色,山腰以上完全隐没在浓厚的云雾之中,层层叠叠的白云像一道纱帐把山顶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峰顶在哪里。

  山脚下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墨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铺展开去,一眼望不到边际,一直铺到众人脚下。密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声音尖锐而悠长,在山谷间回荡。

  远远看去,那座山就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伏卧在大地上,黑色的剪影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森然,让人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那就是遮龙山了。”胡八一眯起眼睛,喃喃地说了一句,语气里既有敬畏也有期待。

  王胖子坐在石头上缓了好一阵子,喝了大半壶水。等气终于喘匀了,他忽然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卫清。

  “老卫,我说正经的。”王胖子一抹嘴,语气难得地严肃起来,“咱们这都到地方了,你准备的装备呢?你可别告诉我还在路上。这荒山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是没装备咱们可就真抓瞎了。”

  这话一出,胡八一和雪莉杨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卫清身上。雪莉杨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从BJ到云南这一路,她始终对这位神秘的同伴保持着若有若无的戒心。

  卫清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土,不慌不忙地说:“装备我早就让人提前运过来了,直接送到山脚下。东西太多,咱们自己带的话目标太扎眼。”

  雪莉杨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落在卫清脸上。

  她开口说话时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卫先生,从BJ到遮龙山一路同行,我好像没见过你联系任何人。这批装备是你什么时候安排的?什么人送的?送到什么地方了?”

  胡八一在旁边听着,也觉得心里没底。雪莉杨问的这些问题,也正是他想问的。

  他了解卫清这家伙从来不随便许愿,但凡说了,就一定是真有其事。但这件事确实有点悬乎,他们几个人一直在一起,卫清连个电话都没打过,上哪儿找人运装备去?

  王胖子更直接,挠了挠后脑勺,苦着脸说:“老卫,咱可别到时候到了地方一看,啥都没有。这遮龙山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听人说过,这里的山连当地猎人都不敢往里走,空手进去跟送死差不多。”

  卫清笑了一声,伸手在王胖子肩膀上拍了拍,那动作里的笃定让王胖子莫名地安了几分心:“放心,我说有就一定有。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要是没有,我这颗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第四百五十一章:彩云客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胡八一终于点了一下头:“行,都到这儿了,咱们也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老卫办事我心里有数,走吧,先找到落脚的地方再说。”

  雪莉杨带的东西比较多,胡八一和王胖子一人帮忙背了一些,众人沿着长满杂草的山间小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六月底的滇西山区正是雨季的开端,虽然没有下大雨,但空气里的湿度饱和得像能拧出水来,走不了多远浑身就黏糊糊的。

  路两边的灌木丛里不时传来的声响,也不知道是蛇还是蜥蜴。王胖子一边走一边拿根树枝在前面拍打,说是打草惊蛇。

  走了也不知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西边的天际线从橙红色变成了深紫色,最后沉入一片墨蓝。

  众人已经做好了在野外露营的心理准备,不过帐篷和睡袋只有雪莉杨带了,其他人就只能露天对付一宿。

  可就在这时,前方的树林忽然稀疏了一些。

  顺着坡道往下一看,山脚下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上,居然矗立着一座吊脚楼。

  整座楼用粗大的木桩架在半坡上,底层悬空,下面养着几只鸡正咕咕叫着归笼,上层住人,一排木栏干在暮色里透着暖黄色的灯火。

  这种建筑在西南山区再常见不过依山就势而建,上面住人干爽通风,下面悬空防潮防虫,蛇鼠不易侵入,比平地盖房实用得多。

  楼前挑着一块褪了色的布幡,在山风里微微飘动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彩云客栈”。

  “嘿!”王胖子一下子来了精神,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原地复活,“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还有人开店?这下不用在外面喂蚊子了!”他脚步都快了几分,一路小跑着就往客栈的方向冲了过去。胡八一和雪莉杨对视一眼,也加快了步伐。

  走近了一看,吊脚楼的木柱和板壁都被山里的水汽浸成了深褐色,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木纹里都透着常年擦洗留下的温润光泽。

  一架木楼梯从地面通到楼上的回廊,踩上去嘎吱作响,却结实稳当。回廊上摆着几盆叫不出名字的红花,在暮色里摇摇晃晃的,给这荒山野岭添了几分人气。

  众人刚上了楼梯走到回廊上,一个中年女人听到动静掀开门帘迎了出来。她看上去四十出头,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粗布衣裳,袖口和领口都打了好几块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

  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利索的髻,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子风霜磨砺出来的硬朗劲儿,一看就是个吃过苦能扛事的女人。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被山里的日头晒得有些黑,扎着两条麻花辫,辫梢上系着两根红头绳。

  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见了陌生人也不怯场,好奇地打量着这一行风尘仆仆的外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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