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通体暗红。外围是一层如血般浓郁深沉的暗红，越往中心颜色越亮，到了珠心处已化为一种纯粹的金黄色。
红与金的交界处没有明确的分界线，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珠子内部缓缓流动。整个珠子的形状和颜色，酷似一颗眼球，正静静地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胡八一用双手将它从碎骨中捧起来，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入手的那一刻，他微微一怔珠子表面是微凉的，触手温润，和普通玉石并无二致，但握在掌心片刻之后，竟隐隐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这就是尘珠。”胡八一低声说。
“传说里叫它凤凰胆，眼形如瞳。”雪莉杨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语气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我外公的笔记上写过，扎格拉玛族的先知曾说，尘珠通体如火，形如人眼。没想到都是真的。”
胖子急得抓耳挠腮：“你们别光顾着感慨，让胖爷也看看啊！”
胡八一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尘珠递给他。胖子双手接过，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称奇：“这玩意儿值多少钱？不是，我的意思是，这玩意儿真能解除诅咒？”
第四百七十二章：神孽
他又把珠子传给英子和雪莉杨，每个人都轮着捧在手心里端详了好一阵，谁也舍不得先放下。
探照灯的光柱穿过珠子，在地上投出一片暗红的光晕，那光晕的边缘微微颤动着，像是珠子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就在众人轮着查看尘珠的功夫，卫清的心思已飘到了别的地方。他分出一缕神识沉入熔炉空间，打开尸洞的道兵面板看了起来。
【道兵名称：太岁尸洞】
种族：神孽（混沌聚合体）
品质：大师
血脉：蛇神眷属万年太岁
体型：巨型（体长约12米，形体不定，如同一团蠕动的暗红肉块，表面嵌满人体残肢，极具压迫感）
职业：混沌尸洞lv11（1/50000）
状态：生命值：438/438，法力值：0/0
属性：力量：24.0，敏捷：4.0，体质：35.0，智力：1.0，感知：20.0，魅力：1.0
职业特性：混沌缝隙，吞噬生长
职业技能：吞噬同化，尸手之潮，混沌吐息，怨念尖啸
职业专长：神孽本质（本质），献王邪术造物（起源）
（描述：由蛇神之眼尘珠吸引的混沌能量、献王邪术制造的殉葬者死气怨气、万年乌头老肉芝残存的生气，三股极端能量融合而成的神孽。它并非活物，而是介于生死之间的“混沌缝隙”。不具备独立意识，一切行为都源自混沌的本能。非人力可破，唯有“青龙顿笔”的特殊风水形势能将其瓦解。）
卫清的目光在种族那一栏停了一下。
神孽。蛇神眷属。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信息量就有点太大了。
神孽这个称呼本身，就意味着它的力量源头来自于一个真正的神，而“蛇神眷属”这四个字，更是直接点明了那尊神的身份。
由此推算，那条传说中的蛇神，恐怕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神。只是早就死了，只留下一处连接着虚数空间的无底鬼洞。
献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借了尘珠吸引混沌的特性，将这乌头太岁炼成了这副模样。如今这太岁尸洞变成了他的道兵，也就意味着卫清的道兵体系里多了一个带着神性的异数。这东西现在还刚出生，日后能成长到什么地步，连他自己都无法预估。
就在卫清沉浸在思索中时，胖子那边忽然闹出了动静。
“老胡！你快帮忙看看胖爷的后背！”胖子钻出机甲，露出后背，“珠子都拿到手了，这鬼玩意儿消了没有？”
胡八一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那个印记还在。眼球的形状依旧清晰，周围的暗红色纹路跟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
在灯光照射下，那印记反而显得更加鲜明了几分。
“没消。”胡八一的声音沉了下来。
“什么？”胖子急了，“珠子都拿手里了，诅咒怎么还没解除？这不科学啊！”
“这本来就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事。”雪莉杨走过来，仔细查看了胖子背后的印记，片刻后抬起头，表情凝重，“我的也在。没有变化。”
胡八一想了想，开口道：“拿到尘珠，不等于诅咒自动解除。这东西说到底只是一把钥匙。钥匙到手了，还得找到那把锁，用正确的方法去开。”他顿了顿，“我猜想，可能需要某种特定的仪式。尘珠是上古神物，它的使用方法不可能那么简单。”
“魔国祭坛。”卫清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卫清看着他们，没有绕弯子：“需要在魔国的祭坛上，用尘珠进行某种献祭仪式。把虚数空间和现实世界之间的通道关闭，诅咒自然就解了。”
“魔国？”胡八一眉头一挑。
雪莉杨的反应更快：“昆仑山。魔国的遗址在昆仑山。”她转向卫清，语气里带着求证的意思，“卫大哥，你确定是魔国祭坛？”
卫清点了点头：“确定。”
雪莉杨没有追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一路上卫清展现出的手段和见识已远超常人，眼下他不想说，她就不会多问。她只是迅速将这条线索与自己掌握的信息对接起来。
“那就对上了。”胡八一忽然一拳砸在自己掌心，发出一声脆响，“你们看献王墓里那些壁画上面有一组图案反复出现，一个祭坛，一个眼珠。我当时以为只是献王在记录魔国的祭祀场景，现在老卫一说就全通了。尘珠最早就是魔国先祖从扎格拉玛圣山的鬼洞里取出来的，献王的巫术体系就是从魔国那一脉传下来的。他把这些图画刻在墓里，不光是记录历史，也是在记录尘珠的使用方法。”
“所以尘珠是钥匙，魔国祭坛是锁孔。”胡八一的眼神亮了起来，“把钥匙插进去，门就关上了，不过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昆仑山那么大，那魔国祭坛在哪儿？”胖子问。
雪莉杨接过话头：“我外公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一个地方昆仑山的喀拉米尔地区，那里是魔国九层妖楼的所在地，也是魔国祭坛最有可能的位置。献祭仪式的具体细节笔记上没有，但位置应该不会错。”
三条线索像三块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
“这就对了。”胡八一拍了板，“珠子已经到手，具体位置也有了。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回BJ以后再仔细查查其他资料，跟杨参谋的笔记对一对，把进入路线和祭坛结构摸清楚再说。”
既然确定了下一步的方向，众人也就放松了下来。这座献王墓因为卫清降服了尸洞，地宫主体保存得相当完整，没有被尸洞吞噬。这意味着陪葬品都还在。
胖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想起墓室里那些堆了两千年的青铜器、玉器和金器，眼睛都直了：“老胡，这些东西……咱们是不是都给它带回去？”
胡八一看了看那些保存完好的陪葬品，也有些动心。但他还是摇了头：“摸金校尉的规矩，进墓以后东西只能取两三件，不能给人家搬光了。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坏了是要遭报应的。”
第四百七十三章：满载而归
“两三件就两三件！”胖子也不贪心，兴冲冲地扎进了陪葬品堆里，东挑西拣。他拿起一个青铜酒樽翻了翻，放下；又捧起一面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龇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逗得英子直笑。
雪莉杨没有去挑陪葬品。她站在石台旁边，重新捧起了那颗尘珠，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它温润的表面。胡八一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帮胖子掌眼挑选东西。
在众人收拾东西的时候，卫清的神情却有些复杂。
他刚刚准备用综网鉴定功能把这东西鉴定一下毕竟传说中这是蛇神的精华所化，一个神的东西，应该没那么简单。
【综网提示：该物品鉴定费用为一亿综网灾币，玩家是否进行鉴定？】
竟然要一亿综网灾币。卫清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亿。这个数字放在综网里，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够买好几件传说级别的装备了。
就是他在中古战锤的黑石城买店铺，也才花了这些钱，而且那铺子现在还源源不断地在给他挣钱。
可现在，系统告诉他，仅仅是对这颗珠子进行一次鉴定，就要花一亿灾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尘珠的真实价值远超一亿综网的鉴定定价，从来都是按鉴定对象的稀有度和价值来计算的。
鉴定费一亿，这颗珠子的实际品级至少是红色品质打底，甚至更高。
但也正因为太贵了，卫清反而有些拿不定主意。一亿灾币不是小数目，花出去之后能换来什么信息，完全不可控。
系统只说鉴定，没说鉴定到什么程度万一只是给出一段语焉不详的描述，那这钱就白花了。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决定暂缓。珠子在自己手上，随时可以鉴定，不急在这一时。路上好好想想，等回到BJ，再决定这钱花不花也不迟。
就这样，卫清一路上都有些神思不属。
众人从献王的陪葬品里各自挑了一两件。
胖子挑了一面刻着飞禽走兽的黄金酒壶和一只巴掌大的玉猪龙，胡八一挑了一卷保存尚好的竹简和一串玛瑙珠子，雪莉杨和英子各选了一件小巧的玉器，卫清随手拿了两件。
待众人走后，他把尸洞悄无声息地收回了熔炉空间。
出了地宫，沿着原路返回。
走过三世桥，游过水下通道，重新回到碧绿的深潭中。
就在众人准备浮出水面的时候，卫清忽然指向深潭底部的一处崖壁那里附着着一株奇特的植物，藤蔓粗如水桶，通体水绿，盘绕在岩石缝隙中。
最奇特的是它的上半部分，竟呈现出女性裸体的形态，五官俱全，却无发无眉，下半身双腿与粗大的藤蔓融为一体。
胖子瞪大了眼睛，猛拽了一把胡八一的胳膊，指着那东西，在通讯器里嚷嚷着问是啥玩意儿长得这么邪乎。
卫清游过去，伸手轻轻触碰那株植物的表面。
就在他指尖触到藤蔓表皮的瞬间，那株植物猛地一抖，随即发出了一阵笑声那声音又尖又细，像一个女子在咯咯轻笑，透过水层传进耳朵里，格外诡异。
胡八一游近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跟众人科普。他认出了这东西肉，一种极其罕见的地气精华凝聚之物。外形像人，触之会笑，但它的汁液能拔除尸毒、恢复精力，是古籍上记载过却几乎没人见过实物的灵药。
胖子一听能治尸毒，眼睛都亮了，主动要求把整株扛回去。
虽说这玩意儿长得跟人似的，看着就得慌，但众人最后还是决定带上毕竟功效非凡。
胡八一小小心心地把这东西采摘下来，用防水布裹好，最后由胖子扛在肩上。
登岸之后，众人沿原路穿过葫芦洞，回到遮龙山下的水道入口，乘坐装甲车返回了遮龙山的这一头。
还是那片竹林。众人下了车。
“把装备都留在这里吧，”卫清说，“会有人来处理的。”
众人没有多问都觉得这属于最高国家机密，还是知道得少点好。
大伙儿脱下机甲，把武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装甲车后舱。胖子临走时还拍了拍他那把电磁狙击枪的枪管，语气像跟老战友告别：“兄弟，希望咱们还能再见。”
随后众人前往彩云客栈。几人离开之后，卫清便通过神识把那些装备都收回到了综网背包里。
夕阳正从山脊线上沉下去，把半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老板娘见他们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下子松了一大口气。
五个人在客栈里吃了顿热乎饭，随后直接就躺下睡了。这几天真是把人累坏了，时刻紧绷着的神经，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直奔BJ。两天后，五个人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潘家园。
大金牙得了消息，前来会师。
在胡八一租的院子里，胖子绘声绘色地给大金牙描述这趟历险的经过。
他嘴皮子利索，从遮龙山水下的青鳞巨蟒，讲到葫芦洞里九只石蟾蜍；从满湖的孕妇死漂，讲到比房子还大的霍氏不死虫。
中间还夹杂着对溶洞美景的夸张形容钟乳石被他形容成“满天的星星都冻成了冰溜子”，七色虹光是“老天爷在上面架了座彩虹桥”。
大金牙听得眼睛都直了，后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胖爷您这趟这么精彩，我就是爬也要跟着去啊！凌云天宫、会仙宝殿，这种地方可遇不可求，我这辈子要是能看一眼，死也值了！”
“行了吧老金，你那身体下墓道都费劲，还爬凌云天宫呢。”胖子嘴上挤兑，脸上却得意得很。大金牙也不恼，嘿嘿笑着给胖子续了杯茶，催他接着往下讲。
当天晚上，众人在潘家园的四合院里各自安顿了下来。
胡八一和雪莉杨一边研究那卷竹简上的文字，一边处理那株肉，英子和大金牙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听胖子吹嘘路上的经历，顺带整理带回来的各色冥器可以说件件都是精品，这趟真是值了，以往基本都是空手而归的。
卫清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那颗鸡蛋大小的暗红珠子就放在他掌心，表面温润如脂。灯光下，珠子内部的金红光芒缓缓流转，明暗交替的节奏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经过两天的考虑，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一亿综网灾币虽然昂贵，但尘珠涉及的不只是一族千年的诅咒，更牵扯到蛇神、虚数空间、神孽这些远超凡人认知范畴的存在。他必须知道这颗珠子究竟是什么，有什么用处。
卫清深吸一口气，确认鉴定。
一亿灾币从账户中扣除的通知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