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殷勤的飞到凝光面前,像保镖似的为她挡住凑近的陌生女子。
经历璃月大战后,旅行者与派蒙对愚人众以及至冬服饰的陌生人都带有几分防备,现在这个至冬打扮的女人自来熟似的靠近凝光,派蒙便正气凛然的拦住了对方。
“哦?这只会说话的小仙灵还蛮有意思的……身边跟着白色的小飞行物,那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击退漩涡魔神的旅行者吧?”
“请容我唐突,这只会说话的小仙灵可以卖给我吗?”
女子嘴角扬起几分戏谑的笑意,伸手捏了捏派蒙软乎乎的脸蛋,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派蒙脸颊的瞬间,小吉祥物便吓得直打哆嗦,连忙往旅行者身后钻,用带着哭腔的稚嫩嗓音求救:
“呜呜…快救我,荧!这个女人的手指好凉,比臭保底人还恐怖!”
派蒙躲在旅行者身后,只敢露出半个脑袋观察对方。
法玛斯虽然也喜欢捏她的脸蛋,但火史莱姆的手是温热的,暖呼呼的感觉派蒙并不抗拒,但面前这个至冬女人的手掌就像是雪国的坚冰。
就在派蒙惊恐之时,荧妹看着女子脸上似曾相识的笑容,以及凝光抱着胳膊无奈的神情,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极为善解人意的点点头:“可以,那就卖五十摩拉好了。”
“哼,派蒙可不是宠物……等等!旅行者!你刚刚说什么?”
“你、你不会真的要卖掉派蒙吧?”
应急食物惊恐的抓住屑荧的胳膊,还觉得不保险,干脆整个人都抱了上去,死活不肯撒手。
凝光的嘴角同样勾起些许弧度,啼笑皆非似的看着被两人捉弄的派蒙,最终还是忍不住收敛了表情,出言揭穿陌生女子的真实身份:“夜兰,说正事,你查到什么消息了吗?”
“诶?这家伙……是夜兰小姐?”
派蒙惊呼出声,随即又立刻用双手捂住嘴巴,生怕刚刚说出的话被远处的宾客听见。
“这种水平的伪装,派蒙就认不出我了吗?”
夜兰脸上的笑意不减,轻轻拢袖口,露出手腕上佩戴的水蓝色玉镯,然后再次将手里的纸张递给凝光。
派蒙此时也明白了事情原委,鼓起半边脸颊松开屑荧的胳膊,见到对方脸上笑眯眯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轻轻掐了旅行者一下后,好奇凑到凝光身边,阅读夜兰递过来的纸张:
“编号甲字二十五号,尖晶石配枫丹白蓝宝及龙晶石耳环半幅;编号乙字三号,三色芙蓉石雕丹凤朝阳玉方章;编号丙字四十一号,山纹玉瓷鎏金盏杯……”
派蒙不自觉的念叨出纸张上的文字,后知后觉的摩挲着下巴思索。
“这好像是古董店的货物清单……有什么奇怪的吗?”
小派蒙摊开双手,满脸无辜的询问递来纸张的夜兰,完全没有注意到凝光逐渐攥紧的手掌以及冰冷的神情。
“的确是值得珍藏的商品,不过这可不是古董店的货物清单,而是拍卖会即将售出的商品。”
夜兰动作懒散的抱起胳膊,侧目瞥了眼脸色阴沉的凝光,朝众人讲述她收集到的情报:
“这场晚宴只是银原厅为了掩人耳目的借口,实际上是仅供璃月上流阶层参加的拍卖会,而即将拍卖的大部分珍奇古玩……都来自前些日子坠毁的群玉阁。”
“诶!?”
派蒙这才回过头观察凝光脸上的表情,此时的天权星早已调整好表情,面上无喜无悲,似乎这场晚宴拍卖的并不是她的所有物。
但是夜兰清楚,凝光恐怕已经在心里给银原厅的每个人都安排好了结局。
“查得出具体的货物来源吗?”
凝光强压着怒火询问拍卖会的商品的详细信息。
璃月大战结束后,玉京台便有诸多政务亟待凝光决策,本就繁忙的璃月海事司也没时间组织打捞群玉阁的残骸。
就在这短暂的空档时间里,许多受战争影响的商业行会却发现了一本万利的商机,急忙指挥还能行动的商船以及人员前往孤阁附近,寻觅从群玉阁上掉落的珍宝以及魔神遗骸。
“与群玉阁有关的大部分物品都来自辉山厅与银原厅的联合船队,还有部分物品……查不出具体来源,但我在盛露厅线人接触到了一个名叫克列门特的愚人众成员。”
“这位克列门特先生曾在两日前,以考古学家的名义前往孤云阁勘探地势,并带回了大量的古董珍宝售卖,包括你最喜欢的那对山纹玉瓷鎏金盏杯。”
夜兰的声音平静如常,但却时不时朝旅行者与钟离投来目光,似乎对众人前往孤云阁的行动一清二楚。
“诶?克列门特?不就是被钟离赶走的那个冒牌货吗?”
派蒙回忆着孤云阁上发生的事,“钟离好像还提醒过那个坏家伙,他捡到的杯子是凝光小姐的私人物品……”
“哦?还有这种事?”
夜兰似笑非笑的转头,看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钟离,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回应。
“在下与愚人众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旅行者与派蒙小友皆可为我证明。”
钟离目光淡然,言辞间没有丝毫遮掩,平静的为自己辩护。
“那就太可惜了,情报上说,这位克列门特先生昨日前往北国银行的顶层办公室后,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大概是惹怒了不敢惹的人,被当作牺牲品处理掉了吧?”
夜兰垂眸讲述所知的信息,不断观察旅行者与钟离等人的反应。
“好了,夜兰,你收集到的情报应该不止这些吧?”
“如果只是为了拍卖群玉阁上坠落的奇珍,银原厅、辉山厅和盛露厅根本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又明目张胆的邀请七星参加晚宴。”
眼见气氛有些古怪,凝光随即开口转移话题,将此事揭过。
“想必你也注意到了,刻晴释放了烟花信号,封锁黄金屋的千岩军已经就位。”
“还有什么消息,便一并讲出来吧。”
第461章 长钉的真正作用
知道凝光的耐心即将耗尽,夜兰也没再卖关子,将银原厅准备利用愿望石造神的计划简单讲述了一遍。
听闻此等忤逆之事,旅行者与派蒙同时睁大了双眼,极度震惊的看着夜兰,而凝光怒极反笑,但发现钟离如磐岩般的沉默后,却莫名收敛了神情。
“盛露厅的古董商与辉山厅的矿商,都需要神明为他们承担解开层岩巨渊封锁的责任,而银原厅抓住了这个机会。”
夜兰仍在侃侃而谈,许多在常人看来大逆不道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却是无比自然:“上古文献记载中,善良仁慈、不喜争斗的盐之魔神赫乌莉亚,无疑是璃月商贾此刻最需要的神明。”
“而帝君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失去利用价值的旧神罢了。”
夜兰的话音刚落,房间内便被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针落可闻,而凝光却只是叹了口气,未再言语。
就算如凝光这般势倾天下之人,行事也不得不被国内错综复杂的豪门宗族、经营得如铁桶一般的商会势力所制衡。
纵使她是何等天纵奇才也罢,掌握了如何庞大的财富与权力也罢,个人的力量归根究底是有限的。
璃月这个国度现今寿数三千七百年,无论它肇始之时是何等物阜民康的黄金国度,它的内核现在都已然垂垂老矣。
众人都为银原厅的大胆计划而震惊时,旅行者却突然捂住额头,表现出异常痛苦的模样。
少女突然感觉到恐怖威压从天而降,令人不由自主产生匍伏在地的错觉,耳畔还回响着嗡嗡的蜂鸣声,呼吸滞涩,眼前不断浮现出奇诡的幻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最初在提瓦特大陆醒来时,面对那漫无边际的深红沟壑所产生的无力与惊惶。
然而这一切仿佛都只是她一闪而逝的念头,下一瞬,陷入惶恐之中的旅行者听到钟离轻轻叹了口气。
这轻柔的叹息如同破除迷障的律令,诸多异象悉数消失殆尽,旅行者恍惚的看了看周围,发现一切如常,甚至敏锐如夜兰都没表现出任何异状,只是同众人一起关切的望着面露痛苦之色的荧妹。
“荧,你没事吧?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最着急的还是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小派蒙,她不断围着旅行者嘘寒问暖,甚至还用小手不住为其扇风。
“我没事,只是…头有点痛。”
旅行者依旧扶着前额,似乎还未从方才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明明聊得好好的,你忽然就捂住脑袋,表情很痛苦的样子,把我还有大家都吓坏了……”
派蒙张开手指,细数着旅行者陷入幻觉后发生的事,而荧妹却恍惚着转过头,看向默不作声的钟离。
刚刚若不是钟离出手,自己还不知要陷入那种幻境多久。
然而作为异乡的旅行者,荧妹对神明的认知终究还是有限,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经历的幻境其实是神明对眷属的情绪回流。
在悠古的昔日,强大的魔神与元素生物均有自己的眷属,眷属乃魔神权能之延伸,与之共飨生命与情感,关系可谓亲密无间。
而当天定的执政之位归属于尘世至高的七位魔神后,他们的眷属也自然而然地迎来了生命形式的升华,这也是璃月仙众化形诞生的方式之一。
只是最近几百年来,璃月的仙人们很难从他们的神明身上感受到什么明确的情感了,理由很简单,因为钟离所见之事太多了,偌大的尘世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动容之物。
不过听到银原厅视人命如草芥的造神计划后,钟离确实动了几分怒气,因此旅行者才被神明的情感涡流直接裹挟了进去,倘若钟离没有及时意识到并将捞她出来,屑荧的意志或许会和神明广袤的识海产生意想不到的纠缠。
但这本是眷属对神明的通感,却不知为何能被旅行者感应到。
钟离低头沉思片刻后,看向旅行者胸前的入会胸章。
或许是这枚徽章加强了使用者的感知能力,这才让本就元素力亲和点满的旅行者意外感应到了神明的情绪。
“既是如此,想必夜兰小姐已有办法阻止银原厅的阴谋?”
确认旅行者已经从恍惚状态中清醒后,钟离沉思片刻,开口询问对方是否已有应对之策。
寒天长钉虽是来自天空岛的惩罚,但同样也是镇封漆黑深渊的门户,银原厅贸然发掘长钉碎片并将其当作愿望石许愿,极有可能会削弱长钉封印的力量,届时璃月恐怕会再次爆发漆黑灾厄。
回忆起五百年前那场令众神身陨的战争,即使是性格宽厚平和的钟离也动了几分真怒。
他愤怒的并不是银原厅妄想复活神明的计划,而是对方盲目接触深渊禁忌的举动。
人类因为无知而缺乏敬畏,所造成的灾难比比皆是。
此时听到问话的夜兰迟疑着点头,然后又摇了摇脑袋,打量着会场中的建筑构造。
“从收集到的情报来看,造神实验的场所极有可能就在我们脚下,也就是前些日子被至冬执行官破坏的熔铸车间。”
“但前往熔铸车间的道路必定已被银原厅的工作人员封锁,强行突破只会惹得对方鱼死网破,如今的璃月恐是再经不起动荡……”
说话间夜兰似乎是有所顾虑,声音逐渐降低。
凝光只道是对方信不过在场的旅行者与钟离等人,但夜兰却盯着玉衡星家族叔伯恭明离去的方向,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今晚的来宾之中不乏高层人物,大都知晓黄金屋由于在此前的战争中遭到贼人入侵破坏,导致大面积塌陷毁损,不得不暂时停止运行,由玉衡刻晴全权主持甬道及主体结构的浇筑修复工程。
但战争结束后,璃月百废待兴,主管土地丈量的刻晴还需要督查玉京台、月海厅等机构的重建进程,纵使玉衡星勤勉,也难以兼顾如此多的工程进度。
而玉衡星的家族是璃月屈指可数的土地矿业大亨,他们有自家豢养的测量、制图、营造团队,能够以一般人不可能接受的低廉成本完成诸多土地房产建造事务。
值此多事之秋,总务司的预算着实有限,于是在与凝光商量后,刻晴便将黄金屋的修复工程让渡给了她所在的家族以及负责璃月矿业的辉山厅。
玉衡世家是否参加了银原厅的造神计划,也是夜兰拿捏不定的因素之一。
毕竟夜兰的工作就是怀疑任何可以怀疑的人和事。
“夜兰,你可还记得,除了黄金屋本身的通道外,还有一处地方可以直通黄金屋地底。”
凝光垂眸沉思片刻,意有所指的抬起头,望向黄金屋侧面的天衡山麓。
夜兰顺着凝光的目光看去,很快就意识到凝光所说直通黄金屋地底的地方在哪里。
“你是说……黑岩厂?”
第462章 遭到怀疑的玉衡星
黑岩厂位于黄金屋以南的矿山之中,依托天衡山南麓被古人开采得错综复杂的地下空洞建立,厂区与矿区的规模都异常庞大。
虽说原矿产量无法与层岩巨渊相比,但相比层岩巨渊颇为粗放的开采模式,黑岩厂主要专注于矿材精加工、冶炼与锻造。
在魔神战争时期,这里也是除穆纳塔的伏尔甘兵工厂外,最大的制式兵器加工厂之一,所生产的武器远销海内外,与稻妻踏鞴砂兵工厂出产的玉钢兵刃相比亦是毫不逊色。
但与层岩巨渊的境遇相同,黑岩厂同样受到层岩巨渊漆黑污秽的波及,当时的璃月官商经过多方博弈与权衡,最终在岩王帝君的默许之下,由七星下令封矿停产至今。
在当年那个风声鹤唳的形势下,这也是一种无奈之举,毕竟璃月大地深处的诸多矿脉皆是纵深贯连,没有人敢确定层岩巨渊地下增生的漆黑物质,不会顺着矿脉蔓延到天衡山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