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是史莱姆 第318节

  “她说野心勃勃的国度必将陷于无尽的内斗,今日她所遭逢的命运必会复现于我所统治的国度之上。”

  “我当时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现在看来,她的诅咒还挺灵验,穆纳塔末期争权夺利的阴谋、背叛与斗争的确在不断上演,而且战争之国最终也确实亡于某个契约之神掷下的天星。”

  法玛斯摩挲着下颌思索,似乎对那位魔神的诅咒产生了浓厚兴趣,随后又无辜的展开双手,向听故事的旅行者表示:

  “你看,命运女神是否同等无情,只对眷顾者示以微笑…够数万人食用整年的粮仓、数十万人定居的城池……在她眼中什么都不是。”

  “最关键的是,「命定战役」被定性为屠城,载入史册,这口黑锅最终还是得我来背。”

  法玛斯撇清自己屠城的恶名,旅行者与派蒙歪着脑袋若有所思,温迪微微叹气后抚琴弹奏,曲调悠扬深远、抚慰人心,唯有通晓法玛斯秉性的钟离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作为契约之神以及战争古国最后的送葬人,钟离岂能不知道法玛斯隐瞒了许多与命运相关的信息,又在谎言中掺杂着主观臆断的真相,就如同昨日所做的那样。

  但退休的帝君显然不打算再次出言揭穿,无意义的争执不必重复上演。

  “既然误会已经解除,那么请允许我冒昧询问……”

  “这位尘世间最好的吟游诗人,温迪阁下,你又因何事来到璃月?”

  钟离微微皱眉,紧盯着整天没个正形的吟游诗人。

  法玛斯觉得温迪闻起来像是清晨苹果清新的香味,钟离却只觉得那是对方宿醉后还未消散的酒气。

  作为现存七神中最古老的一位,钟离已经度过了太长的时光,久到能让魔神学会人类的情绪,再将那些不必要的情绪完全摒弃。

  在魔神战争的战火熄灭后,最后的七位魔神各自登上神之座,自此终结了魔神战争的时代,他们虽然性格迥异又相隔万里,却都肩负着「引导人类」的神圣职责。

  时代变迁,七神多有更替,时至今日,最初的七神之中,尚在执政之位的唯留下两位,便是他与那位自由而快活的风神,巴巴托斯。

  而在两千年前,巴巴托斯在没有任何提前通知的情况下降临璃月,或许是出于对哈尔帕斯之死的愧疚,亦或许是对同僚的信任,钟离的第一反应就是温迪在履行职责时遇到了困难,需要自己的帮助。

  所以还没等巴巴托斯从风中落下,他已经做好准备迎接这位邻国神明,只等他开口,自己就将倾尽所能帮助对方。

  然而,风之神却将一瓶酒递到了他面前,并且盛情邀请钟离品尝。

  「为了送一瓶酒而弃职责于不顾,实在荒唐。」

  这是钟离脑海中最先出现的想法,然而在看清巴巴托斯眼中清澈而热烈的邀请后,钟离又沉默着接过了酒瓶,一饮而尽。

  在高天之上,哈尔帕斯与巴巴托斯的亲密关系算不上隐秘,只是七神彼此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视而不见。

  所以当摩拉克斯前往穆纳塔弑杀暴君、通晓魔神战争的真相后,对人类感情后知后觉的钟离这才想起巴巴托斯与哈尔帕斯的关系,于是始终对蒙德城以及风神巴巴托斯抱有戒备与愧疚的双重情感。

  这就像是杀了人家的老公,难道还能指望对方家里的寡妇给他好脸色看吗?

  但即使如此,巴巴托斯依然不断前来造访,到璃月港四处游玩,还总向岩之神问出各种奇怪问题,这位风神的好奇心,就和他手中的酒一样无穷无尽。

  自那时起,那个时代的七神往往会在璃月相聚,们饮酒作乐,几乎无话不谈,但却都默契的没有提起任何与「叛神」哈尔帕斯相关的往事。

  仿佛只要不提及,就能免于哀伤。

第530章 盐中歌

  “诶嘿,我说是为了瞻仰帝君圣颜,谱写颂歌史诗才来到的璃月…钟离先生,你信吗?”

  听到钟离的问话,做贼心虚的温迪不自觉的往法玛斯的方向靠了靠,试图用应付旅行者与派蒙的话为自己辩解。

  “…我自然是相信的,不过前些日子,在下收藏于往生堂中的众多陈年美酒突然失窃,其中还有两瓶晨曦酒庄的百年风神特酿,你既是来自蒙德的吟游诗人,想必对酒馆窃贼的事迹也有所耳闻?”

  钟离露出往日那副儒雅斯文的模样,眯眼微笑着点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明显在暗指温迪趁着璃月大战,往生堂没人留守之时,悄摸潜入他的房间偷走了他收集多年的各地美酒。

  “哈、哈哈……是吗?”

  尽管温迪非常确信自己偷酒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听到钟离这般问话,他还是不由得更加心虚,踮着脚悄悄往法玛斯的位置移动,直到用手抓住了法玛斯的衣摆,这才摊开另一只手底气十足的反驳:

  “什么酒馆窃贼,本诗人完全没有听说过!”

  “建议钟离先生直接找西风骑士团…啊不,是总务司的工作人员报案……”

  温迪小声嘟囔着躲到了法玛斯身后,而少年也十分配合的挡在温迪面前,两人相互配合的表演看得钟离轻皱眉头,随即又颇为无奈的叹气。

  钟离并非嗜酒之辈,出门在外也是茶饮居多,之所以收藏着提瓦特各地的美酒,只是希望有朝一日「七神酒会」再启时,璃月能够端出美酒佳肴款待同僚。

  只不过自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灾厄发生后,执政之位数度更迭,七神竟再无重聚之日。

  是以钟离每年从璃月各地商贩走卒、私酿坊主手中求购交换的醇厚美酒也就此搁置在房中,璃月的仙家大都性情淡泊,仅存的金鹏夜叉又有职责挂身,胡桃年纪尚小,除了节庆时钟离偶然对月独酌,偌大的璃月竟无人能与他共饮。

  如今房间里的美酒被温迪窃走,钟离也没有什么斥责的心思。

  毕竟这些酒水本就是为七神同僚所准备,由七执政中著名的酒鬼巴巴托斯取走饮用,也算适得其所。

  “那实在是太遗憾了,此等甘醇本是准备献给邻国风神的贡品,岂料被贼人所窃……”

  钟离嘴角不自觉的扯了扯,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的房间里除却寻常酒水外,还有「螺卷大将」伐难在世时亲手酿造的几瓶酒。

  或许是知道这些瓶盏是某位夜叉留下的最后遗赠,尽管十分眼馋,但温迪还是特意略过了那几瓶用璃月瓷瓶盛装、从缝隙中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美酒。

  不过如今温迪在听到钟离的话后一反常态,突然撒开抓着法玛斯衣角的小手,激动的冲到钟离面前:

  “喂喂,老爷子,说话可要算话啊…没错,那些酒就是我拿走的!”

  “我记得你房间里还有几瓶用璃月瓶子装着的美酒……那些是不是也是给我…给巴巴托斯大人准备的?”

  温迪毫不犹豫的承认了窃酒行径,而听到温迪提起伐难赠予的琼浆,钟离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消失。

  两百年前,温迪曾在深夜酒醉后飞到璃月,找钟离谈天说地。

  那时候的钟离老实巴交的倾听着诗人的抱怨,关切的揣摩着对方疯言疯语下的深意,完全没有想到神明也会出现「发酒疯」的情况。

  在短暂交谈后,温迪非要拉着钟离在天上飞几圈,看在对方已经喝得昏天黑地的份儿上,帝君冷着脸勉强陪对方在高天上摇摇晃晃地做着无规则运动。

  谁料落地时,飞得晕头转向的温迪便成功把喝下去的酒全都吐在了钟离的衣服上。

  这可是弥怒亲手为他缝制的衣物!

  自此之后,钟离只要在璃月见到温迪,就必定会问清对方是否有政务上问题需要帮助,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会告戒温迪好好履行教导人类的职责,最后顺手把不干正事的诗人扔回蒙德老家。

  只可惜如今法玛斯在场,钟离显然不能当着少年的面把温迪扔回蒙德,何况先前在璃月战场上温迪也算是劳苦功高,若不是他托举着璃月的天穹,港城受到的伤害肯定会比现在更大。

  所以面对温迪迫切的问询时,钟离也只是抱着胳膊,用金眸注视着满脸期待的吟游诗人,无奈的反问:

  “……你觉得呢?”

  明明退休是件多么值得庆贺的事,怎么到他这儿就变得这么复杂?

  罢了,往后这种事还是留给凝光去算计吧,他就安心当个普通的往生堂客卿,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钟离下定决心要装傻充愣,法玛斯同样颇感无语的扶额,盯着在钟离面前问东问西的小诗人背影,而旅行者与派蒙也因为钟离的反问而调转了视线,众人的目光齐齐聚集在温迪身上。

  “咳咳,你们都看我干嘛?”

  见到钟离那副硬邦邦的模样,自知与好酒无缘的温迪撇了撇嘴,遗憾的转过头来,“好吧好吧……我这次来璃月,是真的有很严肃的事要告诉你们哦。”

  “是吗?”

  派蒙翻了个白眼,昂着脑袋露出怀疑的神色,但旅行者难得从温迪嘴里听到「严肃」两字,还是稍稍端正了态度,做出侧耳倾听的模样。

  “当然!”温迪清了清嗓子,向着众人展开怀抱,然后抬手按着胸前的小领结,“本诗人昨晚在酒馆里夜观天象,发现象征着【盐母】赫乌莉亚的命星再度明亮,而星象升起的地方正是璃月地界上空。”

  “为了同僚之间的友谊,我当然应该来璃月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迪给出的理由相当合乎逻辑,就连钟离在听到赫乌莉亚的名字时也忍不住垂眸深思,而派蒙的关注点却在温迪所说的夜观天象上:

  “诶?原来温迪也和莫娜小姐一样,会使用占星术吗?”

  “哼哼……那当然,酒馆里天南地北的客人那么多,我可是跟着学了好几手。”

  小诗人颇为自傲的点头,而法玛斯则是立刻想到了那封带有蒲公英花簇的信。

  温迪这家伙,信件里写着什么满怀期待的风精灵对史莱姆勇者的邀约,但其实来到璃月的目标与摩拉克斯别无二致。

  皆是为了那「死而复生」的盐之魔神,赫乌莉亚。

第531章 谁是璃月第一啊?

  占星术在璃月被称为观星术,是神秘学或者说人类学术中发展最早的学科。

  当人类的文明从采集渔猎走向开始种植畜牧经济的时候,占星学就逐渐发展了起来,抬头看天,观察农时,判断节气,这是任何农业国家都必备的技能,人们将其通称为星象学。

  星象学是非常复杂且古老的学科,在提瓦特大陆,古老往往就代表着强大。

  遗憾的是,法玛斯对于星象学并没有进行太过深入的研究,毕竟提瓦特大陆的星空本就是虚假之物,而对凡人而言,星象学也称得上是神秘学中最深奥的知识,同时也是最考究天赋的学科。

  要是没有足够的天赋,那努力到把眼睛瞪瞎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钻研终身也不过只是学会最基础的通识知识,能够大致计算天体运转的方向。

  但要是天赋足够出众,即使半夜蒙头呼呼大睡,星星也会托梦告诉你命运的启示。

  不过神明本身就代表着天穹运行的某一种或几种规则。

  所以即便不学无术,实力强大的魔神也能无师自通般知晓诸天星象的运转,甚至以自身意志为支点,撬动天体运行的轨迹。

  比如死而复生的赫乌莉亚。

  盐母命星的光芒是如此璀璨,纵使是从未了解过星象学的普通人,也能在夜晚不经意抬头间,看见那骤而明亮的星座,而须弥教令院的学者则能借助天文仪器看得更加清楚。

  梨多梵谛的学者们探寻着星空演变的奇瑰,殊不知群星本身也在追逐他们。

  暂且放下星空中的变化不谈,在温迪谈及赫乌莉亚的名讳后,派蒙也想起了这件很重要的事情,急忙逮着钟离追问:

  “对了,钟离先生,赫乌莉亚小姐她……”

  派蒙想问的是有关赫乌莉亚与银原厅叛乱的处理结果,而这几日的旅伴生活也让钟离对派蒙未竟的话语心领神会,当即便沉吟着点点头。

  “在送仙典仪开始前,凝光曾与在下探讨银原厅叛乱的处置方式,然钟某只是区区往生堂客卿,又如何敢左右七星想法,是以在下并未多言。”

  “不过依我看来,凝光小姐乃是信守诺言之人,既然收取了赫乌莉亚阁下的权柄,便会遵循契约免除银原厅众人的死罪,只是死罪或可免,活罪却是难逃,至于赫乌莉亚……”

  “盐母虽通过邪祭复生,但本身却并无罪责,失去魔神权柄后,如今的盐之魔神与普通老妪无异……赫乌莉亚目前被安置在总务司的临时住所,七星安排了两支整编齐装的千岩军中队,负责盐母住所的安全工作。”

  钟离尽可能委宛地说明赫乌莉亚的处境,但在场众人都明白,与其说这两支千岩军中队是保护赫乌莉亚的安全,倒不如直接言明是在监视盐之魔神的一举一动。

  尽管这种做法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但考虑到凝光终掌璃月大权,想要将所有权利紧紧攥在手中,以及控扼杀任何不稳定因素的迫切心情,做出这种类似软禁的举措倒也不稀奇。

  不管怎么说,赫乌莉亚也曾是高踞王座的魔神,谁知道她会不会留下些搏命手段。

  至于宁兰与那些协办谢肉祭的八门官员,七星早已拟定好罪名与刑罚,但由于此案牵涉太广,暂不宜公开审问办理,且出于诸多方面的考量,凝光还特意趁着送仙典仪进行前,试探了钟离的态度。

  但钟离若是不想说,凝光又怎么可能探得出帝君的口风,两人一阵东拉西扯、谈天说地,凝光愣是没从钟离头头是道的分析里判断出对方的态度。

  试探无果,凝光也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将七星的判决结果与赫乌莉亚的安置措施告知钟离,言语中多有征询之意,然而钟离这时便成了好好先生,不论凝光说什么只点头称是。

  随即钟离又为她抽丝剥茧了好几种应对措施可能造成的影响,但就是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甚至还在分析中夹了几句俏皮话,让凝光都有些恍惚,不禁开始怀疑。

  钟离先生真是帝君的凡世之身吗?

  在凝光就任天权星职责之初,帝君在她心中便是充满神明威严与森冷的形象,的谕令总是措辞严谨、简洁高效,在请仙典仪颁布神谕后的离去更是雷厉风行、绝无留恋,别说是普通人,就连凝光都从未见过帝君露出过钟离客卿那般柔和的微笑。

  不过帝君常以龙躯示人,要是那张披毛带鳞的龙脸上出现笑容,看上去也挺得慌。

  彼时送仙典仪在即,凝光只好怀揣着心中的诸多揣测,与钟离联袂主持仪典。

  而在送仙典仪上,凝光那番「克配彼天,诞降嘉种」的颂词同样是试探的一环,侯章的指责显然也并未出错,因为这段【岩颂】原本就是璃月古时用来歌颂帝君功绩的礼乐,如今的璃月虽已不遵古制,但许多习俗禁忌仍被保留了下来。

  而璃月七星本就没有资格受享帝君才能使用的礼制,更没有能力自称什么于皇万年。

  可凝光依旧在法蜕的面前念出了祝词,祝颂对象显然不会是只剩仙祖法蜕的岩王帝君,而是身为璃月当今统治者的自己与其余诸位七星。

  或许在以实力为尊的纳塔,凝光致辞也没什么问题,但对璃月这种有着渊博文化底蕴、历史从未断层的国家而言,那可就是堪比灵堂前训爹的大不敬举动。

首节上一节318/452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