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诗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法玛斯。
“应该就在前面了吧?”
法玛斯漫不经心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而后便朝着温迪扬了扬下巴。
诗人会意地点头,继续朝着风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众人的脚步声惊动了林间飞鸟,托克蹦跳着追逐被惊动的晶蝶,一行人踩着斑驳树影往深林更深处行去。
苔藓覆盖的岩顶在众人头顶收拢成天然穹顶,泠泠山涧在石缝间蜿蜒而过。
拨开最后一丛缀着琉璃袋的灌木,斑驳的瓦房突兀地撞进视线。
正是马尔库斯隐居的小屋。
半个月前因为达达利亚的行动以及璃月港战争的影响,这间小屋几乎已经成为了废墟。
但如今原本坍塌的院墙被新砌的红砖和泥灰填补,歪斜的梁柱用粗麻绳捆扎固定,就连破碎的窗棂都仔细糊上了桑皮纸。
后院青石垒砌的坟冢前,两柄断枪依旧斜插在沾着晨露的泥土里,悬挂着残破的枪尖固执地指向纳塔灼热的疆域。
旅行者和派蒙一愣,下意识的看向法玛斯,而少年的瞳孔里却翻涌着晦暗的情绪,目光掠过屋顶袅袅升起的炊烟时,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这间小屋居然还有人类生活的痕迹。
法玛斯的身体不由得有些僵硬,但他并不觉得马尔库斯和砂布这对父女还会待在这里,尤其是两人已经相认,并且拿到那枚蕴含着众多穆纳塔将士心愿的神之心后。
那么躲在这里的人就很好猜了。
“你们快看!是公…阿贾克斯!绝对是他!”
派蒙脆生生的嗓音划破寂静,小精灵指向柴房边的某道身影。
听到其他人的声响,橘发青年抱着柴火的身影骤然僵住,湛蓝瞳孔收缩成危险的竖线,水元素在他掌心凝成双刃,泛着幽蓝水光的锋刃却在瞥见托克衣角的刹那碎成万千水珠。
“哥哥!”
孩童欢快的呼唤让执行官维持的冷酷面具瞬间龟裂,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将水刃藏在身后,却在转身时撞翻了整摞木柴:
“托克!你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注意力都在达达利亚身上时,褪色的却砂木门却吱呀轻响。
小屋里走出一位面带温暖笑意的金棕发男子,对方玄色衣摆扫过新漆的门槛,丹霞色的眉目温润如初。
来人先是看了看达达利亚,然后抬手向旅行者等人打招呼:
“诸位,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第557章 越发庞大的队伍
“诶?”
“钟离,你怎么也在这里?”
瓷盏与青玉案相碰的脆响惊飞了檐角团雀,派蒙化作星芒般的光团扑到钟离身边,揪住对方绣着岩纹的衣袖。
之前她和旅行者在璃月港中赚钱准备购买前往稻妻的船票时,还想起了钟离所在的往生堂。
两女原本想找璃月港钟离借点藏品换些摩拉应急,但堂里的仪倌们却总说钟离先生有事外出,归期未定。
惹得派蒙总是鼓起脸颊吐槽钟离不够仗义。
“在下既已退休,璃月之大,何处去不得?”
钟离还是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气得派蒙在空中直跺脚,发间星辰坠饰叮咚作响。
只不过在看到法玛斯和温迪的身影后,钟离的嘴角便稍有下垂,但还是保持着千年沉淀的从容。
“诶嘿,老爷子好久不见呀?”
就当气氛凝滞时,原本领头的温迪瞧见钟离现身,立刻猫着腰躲到法玛斯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打招呼。
“许久未见,歌者风采如昔。”钟离从容回应着问候。
“这么大的璃月,你偏偏出现在这里。”法玛斯不耐烦地瞥了钟离一眼,转身确认维卡斯墓冢完好无损,这才勉强朝对方颔首。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在他们来之前钟离正端坐在里屋品茶,而达达利亚则是抱着柴火往灶房走。
退隐的岩王帝君与被追缉的愚人众执行官,荒郊野岭,这俩凑到一堆在干什么,他都不好意思说。
“对呀!钟离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和达达利亚有关吧?”
派蒙顺着法玛斯的话头,突然发现蹊跷般在空中跺了跺脚,围着钟离转起圈来,“这间屋子应该是达达利亚躲避潘塔罗涅追杀的地方吧?咦?这里怎么还插着柄断枪?”
白毛向导突然俯冲到枪冢前,托着下巴上下打量: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始终沉默的旅行者此时也来到断枪前,待看清枪身纹路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这杆曾被维卡斯挟着破空之势直取凝光命门,由她豁出性命截下的漆黑长枪,纵使断裂成殇亦刻骨难忘。
若此枪真出自那场死斗,眼前这方青石垒就的坟茔,当属那位穆纳塔铁血将领最后的归宿。
荧妹猛然转头望向法玛斯,少年迎着她的目光微微颔首,赤色发梢在风中扬起细碎的弧度。
怪不得法玛斯在见到墙上的拳印时会心情沮丧。
派蒙还在绕着坟墓转圈,试图找出墓主人的线索。
只可惜法玛斯只将长枪与神之心留在了此处,却没有刻下维卡斯的名字,所以派蒙兜兜转转也还是不明所以。
好在小吉祥物的注意力转移得很快,她很快就凑到钟离身边,开始询问离开璃月,前往稻妻的机遇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毕竟她确实没必要在一杆残枪和一方无名坟茔上过多纠结。
而此时的托克正揪着达达利亚的衣摆,用断断续续的话语讲述着潘塔罗涅带他横跨冰原和云来海的经过。
达达利亚盯着弟弟沾着糖霜的衣领,无奈的扶着额头叹气。
这孩子竟敢偷溜上愚人众的外交船只,还跟着潘塔罗涅从至冬晃荡到璃月港。
至于托克口中普契涅拉爷爷将他安排上船的事,达达利亚却没有全信,在他眼中普契涅拉老爷子对待他们这些后辈都很好,尤其是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几乎称得上是无微不至。
这肯定是潘塔罗涅那只老狐狸的阴谋。
自从先前在珠钿舫收到托克的信后,达达利亚就通过愚人众的眼线不停寻找托克的踪迹。
只是后面又发生了许多事,导致他的寻找不得不暂时停止。
幸好托克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暮色为后院的断枪镀上暗红锈迹,达达利亚单膝点地时,一只岩晶蝶恰好停在他肩头的愚人众徽记上,青年执行官掌心覆着托克的发顶,常年握弓的虎口处新添的伤痕还尚未结痂。
“托克,你的冬妮娅姐姐,还有安东哥哥…他们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风掠过残缺岩柱阵,惊起断枪上栖息的蓝羽团雀,达达利亚问这话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断刃的吞口,仿佛那柄陪他踏破深渊的武器能丈量故乡的温度。
“他们都可想你了,冬妮娅姐姐每天晚饭前都在祷告,祈求哥哥的平安……”
孩童踮脚想抓住兄长肩上的岩晶蝶,达达利亚喉结滚动着咽下叹息,将弟弟发梢沾着的枯草叶轻轻摘去。
“独自旅行是很危险的,托克。”
“见到你我的确很开心,但是答应哥哥,以后不许做这样冒险的事情了,好吗?”
岩脊缝隙漏下的残阳在兄弟俩之间流淌成河,达达利亚尾音带着北国风雪特有的凛冽,却尽数消融在弟弟拽住他披风流苏的小动作里。
“唔…托克知道错了,哥哥,请你不要生我的气…”
托克显然以为达达利亚还在生自己的气,有些畏畏缩缩的伸手往怀里摸。
“哥哥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担心你……”达达利亚开口解释,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在托克取出的通行证上面,“这是什么?”
“是潘塔罗涅叔叔给我的通行证哦,他说在璃月郊外有一整座的独眼小宝工厂,用这个通行证就可以进去免费参观!”
提到最喜欢的独眼小宝,托克兴奋的挥舞着双手,在提到小气鬼叔叔读音复杂的名称时还结巴了下,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盯着眉头紧锁的达达利亚。
“我想要和阿贾克斯哥哥一起去…唔,还有好人姐姐、绿色和红色的大哥哥!”
托克掰着手指计算人数,而那份象征执行官身份的通行文件,自然就被达达利亚接到了手里。
在快速浏览文件的内容后,达达利亚同样发现了文件尾部的落款上,赫然留着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博士」多托雷的名讳。
即使达达利亚再不通人情世故,也明白这份通行证显然是一道致命的陷井。
博士设在璃月的废弃工厂他早有耳闻,那些锈蚀的遗迹守卫在断壁残垣间游荡,连他都忌惮三分,遑论稚子之躯。
“多托雷…潘塔罗涅,你们做得真好啊……”
执行官喉间滚着满怀寒意的低语,沸腾的战意却在触及弟弟目光时凝成温润琥珀,当执行官起身时,腰间神之眼与断刃相撞的金属交鸣声惊醒了岩缝里打盹的蜥蜴,簌簌窜入暮色。
“哥哥,你没事吧?”
托克踮脚去够他攥紧的拳头,忽然雀跃道:“哦!对了,之前小气鬼叔叔卖玩具的地方还起了大火,是好人姐姐救了托克,托克当时好担心哥哥……”
稚嫩的尾音让达达利亚猛然回神,这才想起被他冷落在旁的旅行者,以及法玛斯和温迪等人。
第558章 升官发财!
夕阳的余辉温柔地洒落在瓦房顶部,瓦片在金色的光芒下闪烁着温暖的光泽,几株藤萝随风轻轻摇曳,篱笆上攀附的绿叶在夕阳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如果不是遇上了这几位,托克的处境可能就危险了,有好好道谢过了吗?”
达达利亚转身时带起的气流卷动落叶,视线精准锁住三丈外抱臂而立的旅行者和法玛斯,少年腰间悬挂的火属性神之眼,正与冢边残枪共鸣出细碎的红芒。
“嗯!托克可懂礼貌了。”
小男孩认真的点点头,连忙拉住达达利亚的手,想要把哥哥带到众人面前。
而此时派蒙突然闪现到达达利亚和托克中间,小手叉着腰:
“终于注意到我们了吗,阿贾克斯哥哥?”
“哈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与家人的交流无论何时都是该放在第一位的,还请你们谅解。”
达达利亚低笑着抬手将额前的橘发捋向脑后,这个动作也让旅行者瞥见他颈侧未愈的雷元素灼伤。
青年执行官的靴跟碾碎的石块坠入山涧,惊起层层叠叠的回音。
“还有,虽然之前我们有过一些对立的经历,不过抛开那些立场上的问题…我们不是相处得挺愉快的吗?”
水光在他指尖凝成刀刃虚影,又消散于托克拽住他披风的力道里。
只是达达利亚说这话时,眼底沸腾的渴望比群玉阁坠落那次更灼热三分。
旅行者垂着眸没有搭理他,而是自顾将手指按在了身后的剑柄上。
“呵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关于那件事,我们都不过是棋子而已。至于棋局的胜负和收拾棋盘的工作…就交给那些对弈的人吧。”
窗棂漏下的光芒被阴影遮蔽,微风拂过门框时,檐角青铜风铃突然静止。
达达利亚恍若未觉地抬高声线,咧开嘴微笑:“而我真正在乎的,只有我们之间,那一战的胜负而已。”
“怎么,你还想再输一次吗?”
旅行者已经握紧了剑柄,毫不示弱的回应,岩元素在她周身织就流动的光茧,达达利亚却突然屈指弹飞凝结在空中的水珠,精准击碎三十步外岩柱上的陈年拳印。
“哈,我可是每一秒都在变强的达达利亚,下次请做好苦战的准备。”
见到气氛突然紧张起来,派蒙悬浮在半空的小脚丫晃了晃,清脆嗓音里带着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