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是史莱姆 第360节

  “阴谋?从何说起?”

  “诶?”钟离的反问让派蒙瞬间卡壳,茫然无措的眨眨眼,“不是…衣服…还有霄灯券…这些不都是……”

  “这些顶多算些引人遐想的线索。”

  说话的是旁观的法玛斯,他的语调里声音带着些许慵懒的洞悉。

  “真要拿着衣服质问他,潘塔罗涅可以推说是巧合,或者说灯券的花纹设计别致,他便派人仿制于衣袍之上。”

  法玛斯摊手,环视众人。

  “别忘了,潘塔罗涅是执掌提瓦特最大金融脉络的大银行家,七国商业的座上宾,如今璃月最大的债务人。”

  “仅凭一件衣服就想大动干戈扣押北国银行的主人,那怕是要砸了璃月「众商云集、自由贸易」的招牌。”

  法玛斯视线转向钟离,语气玩味:“更何况,霄灯券运作至今,明面上仍是合规的商业票据发行。璃月现行律条里,恐怕没有哪一项是禁止银庄发行券证吧?”

  “那…那怎么办嘛!”派蒙急得直跺脚,看向法玛斯,“难道就这么看着他骗走所有人的钱,不管啦?”

  “骗?哪儿来的骗?这不是合法的集资股票吗?”

  法玛斯挑眉,意味深长地压低声音。

  “你相不相信,如果凝光此刻强压灯券价格,那些捏着满手霄灯券的百姓和商贾,立刻就能化身愤怒的潮水,冲垮玉京台…甚至是供奉岩王帝君的倚岩殿。”

  话毕,法玛斯似乎是想到了倚岩殿倾覆的模样,愉悦地笑了出来。

  “只要这张纸片还被人视为珍宝,璃月七星就一日动不了潘塔罗涅。他走的每一步,至少此刻都还踩在契约规则的白线之内。”

  法玛斯的目光最终锁死钟离,一字一句,锋锐如刀:“囿于神明的规则,却创造了超出神明的财富。这不正是他狼狈离开璃月前的誓言?”

  在场众人皆将注意力转到钟离身上,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帝君那一声微不可闻、却重若千钧的叹息。

第606章 人之财富

  “旅者,你行走提瓦特日久……”

  钟离低沉醇厚的嗓音在空气中漾开,带着一丝难察的慨叹,他忽然抬眸,将问题抛向前方:“是否也觉得「人类创造出来的财富,就应当由人类来掌握」?”

  这深藏挫败的话语来得如此突兀。

  旅行者与达达利亚闻言皆是一震,两人心知肚明钟离的真实身份,更清晰地知晓这提瓦特大陆上流通的每一枚摩拉,皆为岩神摩拉克斯神力与血肉所凝的结晶。

  此刻亲耳听闻缔造者说出这样的话,两人心中警铃大作。

  难道钟离已经厌倦了执掌财富的职责,在考虑将这本源于神明的权柄彻底交还人类?

  旅行者一时语塞,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奔涌。

  倘若钟离当真放下财富之神的冠冕,那以此为根基的摩拉体系一旦崩塌,整个提瓦特的金融秩序,又将乱成何等难以收拾的局面?

  “不必担心,”钟离仿佛洞悉了二人的忧虑,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紧绷的神情,沉稳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只是有此一问,尚不曾对璃月,乃至提瓦特的经济规则感到失望。”

  这句补充像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旅行者和达达利亚的心神,悬着的忧虑终于缓缓散去。

  一旁的胡桃却从头到尾都听得云里雾里。

  她困惑地眨巴着那双灵动的梅花眸子,目光在明显松懈下来的旅行者和愚人众执行官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身边那位始终气定神闲、仿佛天塌下来也能从容饮茶的客卿身上。

  “嗯?”

  少女清脆的嗓音里浸满好奇,涂着黑色丹蔻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腰间的梅花干枝打转。

  “你们刚才在紧张什么呀?该不会…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本堂主吧?”

  “呃……”

  金发的旅者与橙发的执行官不约而同地别开视线,这个微妙的同步反应让胡桃眼中的怀疑更甚。

  但就在她准备继续追问时,派蒙突然急吼吼地插到几人中间,悬浮在空中跺脚。

  “等等!现在不是该商量怎么挫败潘塔罗涅那个家伙的阴谋吗?”

  白色的小精灵盯着钟离手里的氅衣,却没注意到众人投来的复杂目光。

  旅行者无奈地将小吉祥物拉到身侧,压低声音解释:”潘塔罗涅的所有操作都符合璃月律法,就连钟离先生和凝光小姐现在都束手无策。”

  旅行者虽是在小声耳语,话音却清晰落入众人耳中。

  法玛斯挑眉轻笑,饶有兴味地瞥向钟离。

  对方此刻的神情着实罕见,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鎏金眼眸里,竟浮动着凡人般的无可奈何。

  这画面倒让他想起稻妻八重堂的小说剧情,活像是面对妻子红杏出墙却束手无策的窝囊丈夫。

  而旅行者在向派蒙解释完前因后果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用探寻的语气向钟离确认道:“钟离先生,你刚才提到我们与潘塔罗涅的饭局……莫非是想委托我们在饭局上,收集他制造金融骗局的确切证据?“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也不怪旅行者会这么想,毕竟早些时候,行秋和彦博也曾委托她调查潘塔罗涅参与拍卖的真实目的,并收集相关证据。

  如今在钟离的帮助下,他们已经猜到了潘塔罗涅参加拍卖会,是想要为霄灯券的发布背书,那么当下欠缺的只是确凿的证据了。

  既然凝光和钟离无法用璃月律法直接约束潘塔罗涅的行为,那么或许行秋可以凭借飞云商会少东家的身份,在霄灯券的问题上与潘塔罗涅展开公平竞争。

  “等等……”

  想到这里,旅行者突然灵光一现。

  “凝光小姐不就是璃月港最大的商人吗?”

  这个念头让旅行者茅塞顿开。

  凝光作为如今璃月港的实际掌控者,完全有能力在商业规则内击败潘塔罗涅。

  即便不能动用千岩军的官方力量,她也可以在商业领域与潘塔罗涅展开公平较量,以资本对抗资本。

  “我明白了,钟离先生,我和派蒙一定会找到潘塔罗涅破坏璃月经济的证据!”

  飞檐上悬挂的灯笼光芒透过雕花窗棂,在往生堂的地板上投下班驳的光影。

  旅行者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揭穿潘塔罗涅阴谋的英勇模样,派蒙在她身旁连连点头,小手叉腰,附和道:“没错!我们可是正义的伙伴!”

  钟离微微蹙眉,金珀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困惑。

  他方才提起那场饭局,本意不过是提醒旅行者提防那位银行家的算计,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收集证据的豪言壮语?

  钟离张了张口,正欲解释,却见少女已经风风火火地转身,拉着派蒙朝门外奔去。

  “说起来,现在也该去找行秋他们交付委托了……”

  旅行者一边走一边嘀咕,脑海中浮现出行秋给的报酬,那些晶莹剔透的彩色原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模样实在令人着迷。

  而派蒙兴奋地飘在她身旁,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要吃什么美食庆祝。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尾的喧嚣中。

  堂内一时安静下来。

  法玛斯懒洋洋地倚在桌边,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钟离随手搁置的氅衣,那件做工考究的深色外袍在烛光下泛着暗纹,袖口处精致的北国花纹若隐若现,即便是不识货的人也能看出这件衣物的价值不菲。

  想到这件衣服的价值,法玛斯的眼瞳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踱步过去,在钟离握着霄灯券垂眸沉思的间隙,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抓起氅衣转身就溜。

  衣料摩擦的声响惊动了正在啃苹果的温迪,吟游诗人被呛得咳嗽起来:

  “咳咳…诶?等等!法玛斯,你……”

  “还不快跑?”

  法玛斯的声音随着他窜出大门的动作飘散在风里。

  温迪眨了眨翡翠般的眼睛,苹果核啪嗒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抓起竖琴就追了出去,绿色的披风在夜色中猎猎作响,转眼就消失在巷尾。

  正在托腮沉思的胡桃被这突如其来的骚动惊醒。

  少女原本还在为执意离职的摆渡人小姐忧心忡忡,此刻却像是找到了完美的离席借口。

  “这两个家伙又在搞什么鬼?”胡桃猛地拍案而起,护摩之杖也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竟然敢抢咱们往生堂的东西!不行,本堂主得去看看!”

  红褐色的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少女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溜出堂口,却与法玛斯两人离开的方向截然相反,直直朝着玉京台的证券发行处奔去。

  转眼间,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往生堂骤然冷清下来。

  达达利亚环顾四周,有些尴尬地摊了摊手:“钟离先生,好像一眨眼就只剩我们俩了?”

  烛台的火光在他暗蓝的眸子里跳动,映照出几分促狭。

  钟离轻叹一声,茶盏与檀木桌面相触发出清越的声响,他神色依旧淡然,唯有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挑起:“或许…是我表达得不够明确。”

  达达利亚忽然起身凑近几步,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北国特有的卷舌音:“不过说真的,潘塔罗涅那家伙确实挺狡猾的,那位旅行者要是真去调查,怕是会惹上大麻烦,需要我去关照一下吗?”

  钟离抬眸看他,石珀般的瞳孔里沉淀着千年的深邃:“达达利亚阁下若有闲暇……不如先解释为何每次与在下相遇,你总是伤痕累累?”

  青年执行官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假装对窗外的杏树产生了浓厚兴趣:

  “这个嘛……今天天气真不错,对吧?”

  往生堂外的巷口黑漆漆一片,也不知道能看到什么天气。

  唯有堂中的火光恰好照在达达利亚脖颈处还未愈合的深渊伤口上,泛着淡淡的血色。

第607章 请从绝处

  璃月港的夜晚灯火通明,商贩的吆喝声、霄灯的爆裂声、醉汉的欢笑声交织成一片繁华的海洋。

  绯云坡工地的最高处,那位刚刚豪取四千万摩拉的传奇冒险家正俯瞰着整座港口,左手捏着新购的琉璃工坊地契,右手展开归离原的勘探批文,腰间的玉兆不断闪烁着璃月各大钱庄发来的授信额度。

  仿佛整个璃月的财富都在他指尖流转。

  而由飞云钱庄主导推出的霄灯交易券已经如蒲公英般飘满大街小巷。

  这些镌刻着总务司防伪云纹的纸质凭证,一经挂牌便掀起金融狂潮。

  持有者既能在海灯节兑换限定款浮空霄灯,亦可凭券到璃月各大钱庄按当日牌价兑换摩拉。

  更令人咋舌的是,当这些凭证流入二级市场时,其价值还会随着工坊产量、考古发现甚至月海亭的一纸政令而大幅度波动。

  琉璃轩新店的私人雅间里,来自枫丹的投机客正用精密仪器分析凭证上的暗纹,试图破解并仿制。

  往生堂的仪倌小妹将攒了半年的工资全数押注,坚信这批凭证能涨到岩王爷缔造群玉阁时的天价。

  玉京台的司书小吏将他父母生前留下的、据说是帝君御笔亲题过的古砚台卖给万有铺子,并希望用霄灯券直接交易。

  这座以契约铸就的港城,正经历着千年未有的狂欢。

  而在离开往生堂那沉寂的院落之后,旅行者便信步来到飞云商会气派非凡的朱漆大门前。

  夜色如墨,将商会高耸的门楼轮廓清晰地钩勒出来。

  建筑檐角那精巧的铜质风铃在料峭的夜风中轻颤,泠泠之音仿佛摩拉在相互碰撞。

  旅行者甫一踏上门口那冰凉如水的青石台阶,门内激烈得仿佛要撕裂空气的争吵声便穿透厚重的门扉,裹挟着压抑的怒火与威严的斥责,迎面扑来。

  厅堂之内,灯火通明,映照出堂皇的陈设与昂贵的金丝楠木桌案,却未能驱散那股浓重的对峙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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