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是史莱姆 第411节

  凝光大人的补偿承诺悬在心头,虽非全额,但大过节的,能挽回六分损失,多数人也就叹口气,将愁绪暂且压下。

  生活总要继续,节日更要欢庆。

  但那些在霄灯交易券上栽了大跟头的璃月商贾们,心头却像压着沉甸甸的秤砣。

  他们原本踌躇满志,瞄准的是成倍暴利,可结果不仅预期的金灿灿的摩拉没见着半个子儿,连本钱都折进去一大块。

  凝光补偿的摩拉数额,是按那些霄灯券「票面」价值的六成,而他们当初可是真金白银按炒得火热、远超票面的「市价」抢购进来的!

  璃月还持有霄灯券的钱庄拨拉着算盘珠,听着摩拉碰撞的声响,那份憋屈和肉疼,在张灯结彩的喜庆里愈发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璃月钱庄一片愁云惨雾时,飞云商会却意外成了最大赢家。

  此前挤兑狂潮席卷璃月港时,商会二少爷行秋力排众议,执意下令让飞云钱庄以票面半价,敞开收购那些眼看就要化为废纸的霄灯券。

  这看似愚不可及的自杀之举,此刻却成了神来之笔。

  凝光的补偿政策一出,凭借当初低价吃进的大量券据,飞云商会不仅填平了收购的窟窿,甚至还能在账面上划出一笔可观的赢余,让商会的钱庄掌柜们喜上眉梢。

  就连当初阻止行秋收购霄灯券的家主,也就是行秋的父亲,在看到账本递上来的那一刻,也罕见的沉默了许久,这才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开始嘀咕着「经商不能全靠好运」这样的话。

  而反观璃月其他参与炒作的钱庄,此刻却如同霜打的茄子。

  他们不仅在高位上接盘霄灯券,赔得底掉,更要提心吊胆,生怕七星秋后算账。

  毕竟当初发行这些霄灯券的,正是飞云商会牵头,他们自己也深度参与的「璃月联合钱庄」

  但凝光的心思却早已不在清算旧账上。

  天权星既然没有对北国银行发难,自然对这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本土钱庄,也无意穷追猛打。

  这场惊天骗局中截获的两千多亿摩拉的巨款,正被凝光全副心神地注入璃月绯云坡和北码头的重建工程。

  以工代赈计划迅速颁布,工地上夯声震天,石料堆积如山,凝光的身影不时在督工图纸与繁忙现场间穿梭,她的鞋跟踏过码头新铺的石板,带着不容置疑的专注。

  这笔从百姓身上得来的钱,最终又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百姓的钱包里。

  七星全面执政后的首个海灯节,就在璃月众人复杂的心绪中悄然落幕。

  霄灯依旧带着祈愿升空,烟火仍在夜空炸开绚烂,然而接连经历战争与金融风暴洗礼的璃月港,繁华的表象下终究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萧索。

  店铺伙计懒洋洋地擦拭着略显冷清的柜台,港口的货船似乎也少了往日的密集。

  唯有揣着九百万摩拉巨款的旅行者和派蒙,成了这微妙氛围中格格不入的亮色。

  她们在人声鼎沸的市集里穿梭,摩拉叮当作响,兴致勃勃地扫荡着各类新奇玩意和美食,派蒙抱着堆成山的购物袋,笑得见牙不见眼,全然未觉那名为萧条的薄雾正在悄然弥漫。

  而早早便从北斗的死兆星号离开的法玛斯,只是静立在天衡山巅,远眺着璃月港的方向。

  海灯节的夜幕下,万千霄灯冉冉升空,汇成一片流动的光海,当最后一抹灯火的光晕融入天际,少年转身,朝着璃月最北端的轻策庄信步而去。

  轻策庄依偎在璃月与蒙德交界的群山之中。

  对于凡人而言,这段路途颇为遥远,但对一位实力恢复大半的魔神来说,若真想全速赶至,也不过是瞬息之间。

  可法玛斯却丝毫不急,他选择了一种近乎漫步的节奏,沿着蜿蜒的山道徐徐前行。

  步履所及,层叠的梯田、古朴的石桥、炊烟袅袅的村落,皆映入眼帘,少年时而驻足,目光拂过路旁新发的嫩芽,时而聆听山涧的潺潺水声,仿佛一位真正的旅人,细细品味着璃月大地沉淀千年的风骨。

  如此走走停停,两日后的午后,法玛斯才终于踏入了被翠色山峦温柔环抱的轻策庄。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流淌,为这座静谧的山庄镀上一层暖意,光线抚过古朴的木质屋檐,跳跃在缓缓转动的水车巨轮之上。

  厢梯扬起的水珠,在澄澈的光线下迸溅开来,颗颗剔透,宛如无数细碎的珍珠,散落于湿润的空气与粼粼水波之间。

第693章 轻策诸事

  轻策庄的重建步伐,远比饱经风霜的璃月港迅捷得多。

  与其说是重建迅速,不如说这片宁静的山谷村落,在动荡中几乎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当法玛斯统率的灵体大军路过此地时,那些早已逝去多年的士兵自然也无需粮秣补给,更与滋扰民宅的行径绝缘。

  他们如同一道沉默的暗流,悄无声息地穿行于田野阡陌之间,对轻策庄的屋舍良田乃至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秋毫无犯。

  庄中留守的多是步履盘跚的老者与懵懂无知的孩童。

  身为军团的领军维卡斯,自认他所率领的重甲骑兵乃是穆纳塔的正义之师,依旧贯彻着生前的军规铁律。

  「着甲之士,严禁有任何扰民之举。」

  因此,那些燃烧灵魂从死寂中归来的士兵行进得极其克制,铠甲的边缘也只是小心翼翼地擦过低垂的、沉甸甸的金黄稻穗,他们的脚步始终规整地保持在道路中央,未曾踏入任何一座由竹篱围起的宁静小院半步。

  这片土地上的安宁,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尊重。

  所以当法玛斯的军队乘船离去,来自望舒客栈的支援与璃月港的千岩军纵队开进村庄时,映入眼帘的并非废墟,而是一个几乎完好无损的家园。

  离避山林的庄民们很快便拄着拐杖、牵着孙儿,踏着熟悉的田埂小路,颤巍巍地回到了他们浸润着柴火气息的老屋。

  门板推开,积尘未厚,生活的痕迹仿佛只是被短暂地按下暂停。

  而如今轻策庄的宁静祥和,仿佛从未被战火惊扰。

  维卡斯军团曾摧毁的哨塔已然重新伫立,在阳光下泛着新木的光泽。

  那些战死在这片土地上的千岩军士兵,再度从无妄坡归来,重新握紧了守护家园的长枪。

  身着千岩军制服的经纶,此刻正站在崭新的哨塔顶端。

  他仔细地、近乎虔诚地擦拭着那支用来示警的铜号,指腹感受着金属的微凉与光滑。

  经纶将号角稳稳地挂在哨位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挺直脊梁,如青松般立于哨岗之上,目光投向远处层叠的山峦与地平线。

  阳光落在锃亮的号角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经纶正是那位曾在望塔旁的山脊小道上,半跪于地、手持断戟死战不退的千岩军军官。

  如今他从生死之地再度归来,继续履行着守护轻策庄的誓言。

  “经纶,换岗了!”

  阿阳和云江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两人踏着坚实的石阶走上哨塔,动作利落地向经纶敬礼。

  阿阳和云江同样是在轻策庄前哨的惨烈战斗中,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战士。

  如今他们也沐浴在那逆转生死的伟力之下,得以重返人间,再次披甲执锐。

  尽管从整个战争的结局看,他们或许算不上最终的胜利者,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重新挺立在这片誓死守护的土地上。

  经纶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熟悉的弧度,同样庄重地回礼,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那份生死与共的情谊尽在不言中。

  轻策庄常备巡逻中队,编制十八人,军官一名。

  除了华清和大黄二人因另有任务,未曾直面穆纳塔铁骑的冲锋,其余所有牺牲的将士,尽数回圜。

  他们的脑海中偶尔还会闪过那些记忆的片段,倒下的最后一刻、燃烧的执念、战友的呼喊,依旧鲜明如昨,但胸腔里那颗沉寂的心脏已然重新搏动,流淌着温热的血液。

  死亡未将我们分割,而是把我们团结得更紧。

  除了归来的老兵,轻策庄的巡逻中队里也注入了「新鲜血液」

  尽管这位新成员的年岁,已然称不上新鲜。

  “爸爸,爸爸!再给我讲讲你打海里大怪物的故事嘛!”

  轻策庄层叠的梯田小径上,一个小小的身影雀跃地绕着一位千岩军士兵打转,被缠住的士兵面容严肃,眉宇间却透着一丝无奈,他压低声音道:

  “小六,爸爸在当值巡逻呢,千岩军有军规,执勤时不能像在家那样抱着你讲故事。”

  “哦…知道啦……”

  名叫小六的小女孩嘴角立刻耷拉下来,像只失落的小兽,但仍固执地迈着小短腿,紧紧跟在父亲巡逻的步伐后面。

  这位被小六唤作爸爸的千岩军正是嘉义。他曾是驻守绯云坡飞云商会前的巡逻卫兵,在骄阳裂港那场惨烈战争中,被狂暴的海兽利爪洞穿胸膛,壮烈牺牲。

  是那逆转生死的伟力以及对幼女小六刻骨的眷恋,将他从冰冷的亡者之地拽回人间。

  当璃月港的战事尘埃落定,善后事宜完毕,嘉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千岩军教头逢岩递交了调职申请,请求从繁华的绯云坡,调往这偏远的轻策庄。

  经历了死生之间的轮转,嘉义彻底明白,对他而言,最珍贵的并非在璃月港步步高升、统领千军,而是回到故土,回到小六身边,亲眼看着女儿一点点长大,守护她每一个平凡的日出日落。

  眼见父亲不肯讲海怪的故事,小六闷闷不乐了片刻。

  但孩童的注意力总是易被新奇吸引,梯田边缘几株形态各异的琉璃百合很快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伸出小手指着那几朵花,声音又恢复了活力:

  “爸爸,你答应过要教我认琉璃百合的样子的!你看前面那两朵,长得就不一样诶……”

  小女孩的情绪如同山间的流云,来得快,散得也快,方才的失落转眼抛到脑后,小六又叽叽喳喳地围着父亲转悠起来。

  这一次,嘉义没有再拒绝,他停下脚步,站在窄窄的田埂上,目光敏锐地扫视四周。

  确认远处无人,不会有同袍和百姓指责他当值时玩忽职守后,才放心地弯下腰,一把将小六稳稳抱起,让她的小手能清晰地指向目标。

  “来,你看这一朵。”

  嘉义用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指向其中一株琉璃百合的花瓣边缘。

  “它的花瓣更舒展,脉络也更深,像流淌的小溪……”

  他耐心地为女儿讲解着两株琉璃百合细微的性状差异,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温柔。

  在这炊烟袅袅、梯田如画的宁静山坳里,轻策庄的光阴仿佛真的比璃月港那喧嚣的港口流淌得更加缓慢悠长。

  阳光洒在父女俩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融入了这片被山峦守护的祥和之中。

第694章 问鱼

  而在轻策庄层叠梯田的边缘,潺潺溪水之畔,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正静坐垂钓。

  年轻的那位头戴一顶颇具枫丹风情的宽边白帽,身上却穿着璃月的宽袖长袍,一抹斜刘海垂落额前,黑框眼镜后,那双沉静的眼眸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叫知易,是一位在璃月游学的学子。

  而知易身旁的老者满头银发整齐地向后收束,银白的络腮胡梳理得一丝不苟。他面容清癯消瘦,身着朴素整洁的璃月短褂,双臂套着深色护臂,正是自无妄坡归来后,便再未踏足璃月港的天枢星,天叔。

  两人并肩坐在溪边石块垒砌的田埂上,钓竿斜斜伸向水面,浮漂在粼粼波光中微微摇曳,四周只有水声与偶尔掠过的风声。

  钓鱼本是一项陶冶身心的活动,但知易却很难静下心来。

  因为除了是璃月的游学学子,知易还有另一重身份,那便是愚人众第九席执行官「富人」潘塔罗涅安插在璃月港的暗线。

  未来的知易更是会做出鸩师弑君的行为。

  或许不用等到未来,如今坐在他旁边、偶尔剧烈咳嗽的天枢星恐怕就已经被知易在时常喝的鱼汤里下了慢性毒药。

  那毒药源自至冬上级的赠予,毒性剧烈,知易却通过反复调配,将其转化为慢性毒剂。

  他又发现鱼汤的腥味恰好能中和毒药特殊的酸涩味,反而让汤品更加鲜美,于是便时常借着钓鱼熬汤的机会,悄悄在汤中下毒,然后请天叔品尝。

  每次下毒后,知易都会接连数日疑神疑鬼,夜不能寐。

  可到了该下手的时候,他却从不犹豫。

  因为在知易眼中,似他这般无有财富与权势的穷学生,只能靠这样的手段,才能坐上天枢星的位置。

  当天枢星最暗淡的时候,也就是他最耀眼的时候。

  而知易此刻的焦虑,不仅源于身边那位正被他正悄然施毒的天枢星,更源于一个更沉重与紧迫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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