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宁兰身陷火海,救人心切的刻晴情急之下,全力催动雷元素轰击烈火,试图引发超载瞬间扑灭火焰,却因力量失控引发了元素力的狂暴反噬,炽烈的火焰瞬间席卷了她半边手臂。
即便后来经过不卜庐医师白术的妙手医治,性命无忧,疤痕也淡化了许多,但这片皮肤暂时还是没能恢复如初,留下了浅淡却无法忽视的印记。
如今,银原厅罪犯自燃案的调查已经结束,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清晰地指向了眼前的法玛斯。
但囿于对方的特殊身份和尚未完全掌握的关键证据,即便是一向以雷厉风行著称的刻晴,此时也不得不暂时收敛锋芒,装作对一切毫不知情,甚至要掩饰自己因对方而留下的伤痕,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刻晴利落地向旅行者和派蒙打过招呼,对法玛斯也礼节性地微微颔首,随即目光便精准地落在旅行者身上。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却又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意味:
“旅行者,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三位候选者如何?”
刻晴的语调停顿了一下,紫眸中闪过一丝深意,“这可是提前认识璃月下一代天枢星的好机会,或许你也能顺手帮上点忙?”
闻言派蒙立刻嗖地飞到旅行者身边,小手急切地戳着她的肩膀,眼里写满了兴奋和好奇:“唔…旅行者,你觉得呢?听起来好有意思的样子!”
旅行者迎上刻晴的目光,干脆利落地点头:“当然。”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派蒙开心地在空中转了个小圈,“我也这么觉得!和未来的七星搞好关系,肯定不会吃亏嘛!”
得到两人肯定的答案,刻晴满意地点头,雷厉风行地拍板:“那就这么定了。”
话音刚落,刻晴的视线已然转向天叔,她话锋自然一转。
“不过,天叔,您不觉得夜兰小姐才是执行候选人调查和考校这类工作的最佳人选吗?”
天叔捋着胡子,闻言呵呵一笑:“我自然知道夜兰那丫头擅长此道,只是她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实在抓不到人影,这才只能辛苦你了。”
刻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直视天叔道:“我倒是觉得,您与夜兰在某些方面颇有共通之处。一位习惯在幕后运筹帷幄,一位则是暗夜中行动…夜兰她不也具备了天枢星所需的特质吗?”
“?!”
刻晴话音刚落,派蒙就惊讶地捂住了小嘴,眼睛滴溜溜地在刻晴和天叔之间飞快扫视。
“夜、夜兰…她该不会也想当天枢星吧?”
天叔被派蒙这直白的惊呼逗得摇头失笑:
“呵……我这把老骨头倒是不介意由夜兰接任。”
待笑意稍敛,天叔看向刻晴的目光变得认真而复杂,语气带着洞悉世事的笃定。
“只是夜兰与凝光搭档多年,早已如剑与鞘般密不可分。凝光恐怕不会轻易放走她这柄最得心应手的利刃啊。”
“这样吧,若此番考察过后,候选人确实都难当大任,我就豁出这张老脸,亲自去向凝光借人,举荐夜兰来接替天枢星这份职责,如何?”
第715章 试问寒窗可能登科?
刻晴微微颔首,对天叔提出方案并无异议。
“没问题,夜兰小姐之事暂且不急。”
她话语一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手臂上轻点,随即抬眸,眼神明亮而专注,语气复归那份特有的干脆利落,一切俨然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遍。
“考察的具体内容和方向,我已提前布置妥当。”
“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前往玉京台吧。”
刻晴的目光掠过正欲与天叔寒暄的旅行者。
她利落地抬手做了个跟上的手势,裙摆轻旋,便率先向露台通向院外的石阶走去,步履迅捷沉稳,目标明确,显然是急着去玉京台考校那些候选人。
行至露台边缘的楼梯时,刻晴脚步微顿,侧首看向倚在露台雕花围栏旁的法玛斯。
“法玛斯先生,玉京台此行关乎候选者评定,若你无其他要务在身,不妨同行一观?”
少女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开口时语调平稳,既不显得热络,也无半分退让,是纯粹的公事公办的口吻。
法玛斯原本正饶有兴致地眺望着璃月港熙攘的街景,闻言慢悠悠地转过身,嘴角向上扬起,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哦?刻晴小姐这是在邀请我呢,还是要求我随行?”
法玛斯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刻晴一本正经的脸上流转。
“喂,法玛斯!你能不能礼貌一点!”
派蒙鼓起脸颊绕着少年转圈,而在刻晴眉头微蹙即将失去耐心前,法玛斯才终于像应允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般颔首道:
“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刻晴小姐如何考校那些璃月未来的栋梁,想必也是桩趣事。”
在刻晴看来,这番回应虽令人不悦,但结果尚可接受。
与其让这行踪飘忽、意图不明又惯于玩世不恭的法玛斯留在岩上茶室增添变数,不如将他置于自己眼皮底下更为稳妥,至少能及时应对法玛斯可能引发的任何意外。
刻晴不再多言,旋即转向端坐于石桌旁的天叔微微欠身告辞。
天叔虽深知刻晴素来雷厉风行的作风,此刻见她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愿等,尤其目睹了她与法玛斯那番暗藏机锋的简短对话后,仍不免为这效率暗自咋舌。
“刻晴啊,真不喝杯茶再走?”
天叔端坐原位,面带温和笑意,语气里透着长辈式的挽留。
“多谢天叔好意,公务紧急,下次再叙。”
刻晴婉拒得干脆利落,语气礼貌却不容置喙,随即不再耽搁,转身便带着旅行者、派蒙和那个挂着漫不经心笑容的法玛斯快步穿过露台,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下方的石阶处。
旅行者与派蒙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只得匆匆向天叔投去一个混合着歉意的目光,紧跟着刻晴匆匆离去的背影追了上去。
露台重归宁静片刻,只余微风拂过檐角风铃的轻响。
直到众人离开,慧心才端着盛有热气袅袅茶汤的精致茶壶与一套青瓷茶盏走上露台。
只是在踏上露台的瞬间,她的脚步蓦地顿住,目光有些困惑地扫过已然空旷的竹桌四周,最终落在独坐于案旁的父亲身上,有些茫然地开口询问:
“父亲,刻晴小姐他们……已经走了?”
天叔正望着石阶的方向,仿佛还能捕捉到那抹迅捷的紫色裙裾和另一个散漫身影离去时的余韵,闻言低低咳了两声,略显疲惫。
慧心见状,连忙将茶盘搁在父亲面前的石桌上,快步上前,伸手在天叔略显单薄的后背上轻轻抚顺。
“不碍事,老毛病了。”
天叔摆摆手,待气息平复,才收回目光,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不再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小口,轻轻叹了口气。
“刻晴他们已经去玉京台了。”
“去吧,你也该回月海亭了,让为父独自在此饮茶小憩片刻就好。”
慧心眼眸中仍盛满对父亲的关切,但月海亭堆积的公务不容耽搁。
她此番前来岩上茶室,已是擅离职守,她再三确认天叔气息平稳并无大碍,这才稍稍安心,俯身将天叔面前微凉的茶盏重新斟满,温热的茶水氤氲起淡淡白气。
“那父亲您…保重身体,有什么事,派人来月海亭说一声就行。”
慧心低声嘱咐一句,旋即不再停留,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去,衣袂带起细微的风声,身影迅速消失在露台入口。
而露台的静谧尚未完全散去,绯云坡熙攘的街道上已是另一番景象。
刻晴一行正朝着地势渐高的玉京台行进。
派蒙小小的身影悬浮在半空,蹙着眉头,忍不住小声吐露盘旋在心头的忧虑:
“唔…天叔的样子,确实没什么精神呢,整个人都困恹恹的。”
刻晴步伐未停,闻言眸光微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理性:“嗯,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以天叔现在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宜再担任如此繁重的职责了。”
一旁的法玛斯双手环抱,默默听着,目光若有所思地从刻晴冷静的侧脸滑过,最终投向远方层叠的璃月建筑群,并未出声,只是那沉静的姿态更像是在无声地认同刻晴的判断。
刻晴一边前行,一边为众人介绍情况:“天叔推荐的候选人总共有三位,乾玮、明博,以及知易。”
派蒙立刻打起精神:“唔…乾玮、明博、知易…名字都记住了!可是他们都是做什么的呀?”
刻晴语速平缓地补充细节:“乾玮出身商贾世家,家资丰厚;明博在璃月总务司任职多年,熟悉事务;而知易,此刻仍在四方游历求学。”
法玛斯这时终于开口,语调带着他惯有的从容不迫,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梳理信息。
“商贾、官吏、学子…背景迥异,有趣。”
派蒙没理法玛斯,只是皱着眉头,努力扳着手指:“乾玮、明博还有知易…唔,勉强记住了!不过刻晴你说的考察到底是什么呀?”
刻晴并未立刻解答派蒙的疑问,只是侧目看了看法玛斯和自己身旁的旅行者:
“具体的考察内容,待我们抵达玉京台再细说不迟。”
旅行者在法玛斯开口时便看向对方,而法玛斯对少女的注视报以一个难以捉摸的浅笑,并未言语,只是步伐依旧沉稳地跟在刻晴身侧,目光沉静地投向玉京台的方向,俨然进入了观察者的角色。
第716章 规划的未来
玉京台广场宽阔的石板地上,日头渐高,拉长了三个静静等候的身影。
富商出身的乾玮最先按捺不住,他略显不耐地跺了跺有些发僵的腿,眉头紧蹙,对着空气抱怨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边的两人听清:
“站得我腿都麻了…真不知道那考察官摆的什么谱。”
“如此重要的场合,竟连张椅子也不预备。”
他轻哼一声,带着几分惯常与人谈判时的倨傲。
“我乾某也算是阅人无数,与各路人物打过交道,像这般干站着等主人家,倒是头一遭!”
而站在一旁的明博身着总务司常见的整洁制服,闻言有些局促地缩了缩脖子,他为人向来谨慎,习惯循规蹈矩,此刻也只是小声嗫嚅道:
“啊,我倒是…觉得尚可忍受……”
乾玮瞥了他一眼,特意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你那是在衙门里站惯了桩,总是这般逆来顺受,安于现状。”
“将来就算有机会,怕也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话刺得明博脸上一阵红,他性子虽软和,却也听出了其中的贬低,忍不住抬头争辩:
“你…你怎么这般不讲道理!”
眼看气氛就要僵住,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知易适时地插了进来。
他游历四方,见惯了人情世故,此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要消融那无形的火星。
“好了好了,两位。”
“为这点小事争执,平白伤了和气,实在不值当。”
知易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他转向乾玮,言辞恳切却又不失份量。
“乾兄,你方才的话,确有几分为难明博兄了。”
话毕,知易又看向怒气未平的明博,“明博兄,也请宽心些,久站确实令人焦躁,想来大家心中都有些烦闷。”
知易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转片刻,随即含笑望向不远处一家挂着商会旗帜的建筑,提议道:
“我看不如这样,既然上头并未明令要求我们必须杵在这儿干等,那我们何不自行其便?那边商会铺子里必定有坐具,不如去借几张椅子来暂歇片刻?”
这个折中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回应。
乾玮虽依旧对周遭环境不甚满意,但能坐下总比硬撑着强,他矜持地点点头,算是认可。
“也好,虽说那些商会待客所用的椅子,材质想必粗陋,难登大雅之堂。”
“但非常之时,凑合能用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