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是史莱姆 第441节

  夜兰佩戴罗盘的方式,那种随意中带着一种近乎张扬的展示意味,仿佛在无声宣告她的胜利。

  这种姿态本身就是一个清晰的信号,那就是夜兰还不知道这枚罗盘的真正源头,更不清楚她与伊琳娜之间的这场生死追逐的幕后,还有法玛斯的影子。

  要么是伊琳娜足够坚韧,在夜兰的拷问下守口如瓶,要么就是夜兰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无论如何,伊琳娜都没有透露这罗盘的真实来源,也没有提及法玛斯才是这场追猎的幕后推手。

  否则,以夜兰的谨慎和对潜在威胁的嗅觉,若知晓罗盘出自法玛斯之手,知晓这场追杀是他导演的戏码,绝不会将这烫手之物如此明目张胆地示于人前,更不可能以这般从容的姿态走到法玛斯面前。

  夜兰只会谨慎地将罗盘藏匿起来仔细研究,或者反过来针对他设下新的棋局。

  看来伊琳娜确实挺耐打的,承受住夜兰的手段还能保持沉默。

  毕竟伊琳娜要是被夜兰生擒,等待她的肯定不是什么优待,而是足以摧毁人类意志的严酷审讯。

  伊琳娜能守住秘密,要么是足够顽强,要么就是永远失去了开口的机会。

  就在夜兰的出现吸引了所有目光,法玛斯完成了心中推演之际,一个身影略显狼狈地从夜兰身后的门帘缝隙里钻了出来。

  赫然是刚才还在门口阻拦他们的阿桂。

  年轻的学徒额角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尘土,呼吸略显急促,衣袍下摆沾着几片枯黄的草叶,袖口蹭上了些许深褐色的泥土印痕。

  他快速瞟了一眼屋内的众人,下意识地往白术身边挪了一步。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阿桂身上。

  旅行者和派蒙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就在刚才白术与法玛斯客套寒暄的时候,阿桂就曾短暂离开,现在看来,他多半是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溜出,绕过曲折的药圃小径,径直去了不卜庐后院深处。

  后院厢房内除了静养的天叔,想必还有夜兰小姐。

  阿桂肯定是将正堂突发的情况,尤其是法玛斯的强势与压迫传递给了夜兰,继而恳请她出面稳住局面。

  气氛因三方齐聚而变得格外凝滞。

  夜兰依旧倚着门框,姿态看似放松,目光却如无形的丝线,无声地缠绕在法玛斯身上。

  法玛斯他迎着夜兰的目光,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枚暴露了太多信息的罗盘,从未落入他的眼中。

  “既然几位如此关切天叔的状况……我倒是可以破例,带你们进去看一眼。”

  夜兰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她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内室的门帘缝隙,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提醒。

  “不过,天叔需要静养,诸位进去后,务必轻声细语,不要打扰到他。”

  她的视线转向旅行者,解答了对方之前的问题。

  “至于刻晴,她此刻正在案发现场查验痕迹、搜集线索,她那边的事务,恐怕比我们这里更需要专注。”

  听到能见天叔,旅行者和派蒙紧绷的神色明显松弛了一些,心中的巨石仿佛落下了一半,两人连忙点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保证:

  “我们保证会安静的。”

  “对对对,绝对不吵!”

  法玛斯则只是微微颔首,眼里看不出情绪波动,算是默认。

  夜兰见状,不再多言。

  她利落地转身,率先掀开了那道隔绝内外的厚重布帘,一股混合着浓烈药香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旅行者立刻跟上,派蒙则紧紧拽着旅行者的衣角,小小的脸上既有期待也有忐忑,小心翼翼地飘在后面。

  而法玛斯则是在和白术颔首招呼后,这才跟了上去。

第743章 再次倒下的天叔

  法玛斯一行人跟随夜兰,踏入了不卜庐鲜少对外开放的后院。

  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药园子。

  从众人脚下的石板缝到围墙根,视野所及之处,皆整齐地晾晒着经过处理的各式药材。

  光滑的石板地上摊晒着大片刚摘下的清心花瓣,水汽未干折射着天光;墙边倚着圆圆的竹簸箕,里面满是暗紫色、形如小伞的琉璃袋;靠墙的木架上,悬挂着一束束正在阴干的霓裳花枝,赤红色的花瓣收敛了华彩,沉淀出温润的香气。

  空气中弥漫着清心的微苦、琉璃袋的辛涩、霓裳花的馥郁,更夹杂着碾碎的石珀粉末独特的冷冽矿石气息,以及许多不知名药材在阳光下曝晒所散发的淡淡腥气。

  浓郁而复杂的地道璃月药香扑面而来,带着大地的厚重与草木的生机。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法玛斯和旅行者,也不由得被这满目的草药吸引,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夜兰步履轻快,目标明确地引领着众人穿过这片药香弥漫的露天工场,径直走向后院深处一间独立的厢房。

  白术则默然地跟在队伍最后,那总是带着浅笑的脸上此刻只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

  他方才已明确告知天叔病体需静养,不宜让外人打扰,未曾想夜兰还是如此干脆地将众人带了进来。

  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更浓郁的草药气息混合着病室特有的沉闷感迎面而来。

  众人终于见到了静卧在病榻之上的天枢星天叔,以及守候在床边、神色忧虑的慧心。

  不过之前陪伴慧心的步云却不见踪影,想必是身份不便进入此处。

  慧心听到动静,立刻抬头望向门口。

  当她看到夜兰时,眼中刚升起一丝询问之意,紧接着便见到了跟在后面的旅行者、派蒙和法玛斯。

  慧心的神情瞬间变得慌乱无措,她想起刻晴那些关于避开旅行者与法玛斯的叮嘱,正欲寻个借口暂时离开,却不想夜兰竟直接将人带到了天叔榻前。

  “夜兰小姐,这……?”

  慧心看着走近的夜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安。

  而夜兰此刻停下脚步,面对慧心,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神态自若。

  “慧心,不必紧张。”

  “这位旅行者还有…法玛斯先生,一大早就心急火燎地四处找人,先是扑空了玉京台和月海亭,又追到了倚岩殿和不卜庐门口,就差把璃月港翻过来了。”

  夜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又转向旅行者和派蒙:“你们倒是够执着,刻晴那份避嫌的心思,看来是白费了。”

  夜兰精准地点破了旅行者和派蒙被刻晴放鸽子后的行动轨迹,甚至连刻晴要求她们回避的意图都了然于胸。

  旅行者和派蒙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夜兰是璃月港秘密机构的负责人,知道她们的行踪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但法玛斯却感到有些古怪。

  他倒是没感觉到有人跟踪他们,但夜兰就是知道他的行踪。

  这说明要么夜兰有他无法感知的追踪方式,要么就是那些看似普通的璃月路人,都是夜兰的眼线之一。

  那夜兰在璃月的底蕴就真的极为可怕了,毕竟谁又没有办法避开普通路人,为了不泄露行踪,法玛斯总不能把所有见过自己的璃月人都清理干净吧?

  而此时慧心听着夜兰的解释,紧绷的神色渐渐松懈,尤其听到旅行者一行如此执着地关心她父亲安危,眼中那份慌乱随即被感动和愧疚取代,微微低下头。

  “原来是这样…让几位这么奔波担忧,实在惭愧。”

  慧心轻声低语,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些许。

  她侧身让开床前的位置,对着旅行者、派蒙和法玛斯解释道:

  “多谢几位挂念,家父得白大夫妙手回春,性命已无大碍,只是至今仍然昏迷不醒。”

  慧心的声音里还带着些疲惫和后怕,显然是心有余悸。

  “那下毒之人用的是毒性极其剧烈的必死之毒,要不是白大夫医术通玄,加上刻晴大人恰好有事寻访,及时发现了父亲的异常,恐怕……”

  慧心没再说下去,只是微微摇头,眼中再次涌上水汽。

  而随着慧心的讲述,旅行者和派蒙小心地凑近病榻观察,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心头一震。

  仅仅相隔一日,昨日还只是略显清瘦,精神尚可的天叔,此刻竟已枯槁得形销骨立。

  床榻上的天叔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身上遍布的大片大片乌黑斑块,如同腐败的淤血烙印在皮肉之下,整个人透着股被邪祟吸干了精元的可怕气息。

  “天哪!”

  派蒙猛地捂住嘴,小小的身体向后飘了半步,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悚。

  “天叔他、他怎么会…昨天明明还不是这样的!”

  昨日天枢温和的谈笑与眼前这幅行将就木的躯体形成了无比残酷的对比,巨大的反差让派蒙震惊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就在众人为天叔的惨状心惊之际,一直沉默站在人群后的白术,发出了一声极轻却又无比沉重的叹息。

  他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天叔身上,语气平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天枢星所中之毒源自至冬国,极其罕见,刻晴小姐将他送来时,毒素已然侵入肺腑,深入骨髓……甚至,心跳都已然停止。”

  白术的话语让房间内的空气骤然变得更加凝重。

  “为将他从彼岸中拉回,在下……不得不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强行逆转生机。”

  “这其中的代价便体现在他此刻的形貌之上,皮肉精气损耗殆尽,骨相毕露。”

  “但万幸性命已然无忧,等他醒来,日后只要悉心调养,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恢复康健之态。”

  白术的目光扫过天叔枯槁的身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医者独有的坚韧。

  不论曾经如何,至少如今天叔的性命是保住了。

  “那就太好了…希望天叔早点好起来。”

  派蒙听了白术的话,小手紧紧抓住旅行者的衣角,仿佛找到了支撑点,声音里带着真诚的祈愿,旅行者也无声地点了点头,清彻的眼中同样充满了对天叔康复的期望。

  而慧心听到派蒙的祝福,脸上露出几分感激之色,正欲再次开口表达谢意,但就在此时,一直安静站在侧后方的白术却适时地向前半步。

  “慧心小姐,关于令尊后续所需的固本培元之药,以及具体的康健调理之法,尚有些细节需与你商议。”

  白术的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些许引导的意味。

  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光示意厢房外的药圃。

  “关于药物的使用…此处不便详谈,还请移步。”

  慧心闻言倒也没有多想,立即点头。

  她本就关心父亲后续调养,对白术的专业建议极为重视。

  临走前,慧心又忍不住回头,满怀感激地朝着旅行者、派蒙和一旁的夜兰微微躬身致意,这才跟着白术的脚步,轻声离开了厢房。

  离开时,慧心脸上依旧带着对天叔的担忧,但明显比之前安定许多。

  有这么多关心父亲的人在场,还能出什么事情呢?

  但没人注意到,就在白术开口邀请慧心之前,夜兰极其自然地侧过身,指尖看似随意地在身旁的药柜边沿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微不可察的节奏却精准地落入了白术的余光里。

  这位心思玲珑的医者瞬间了然。

  夜兰需要与旅行者和法玛斯几位单独谈谈。

  于是白术体贴地寻了个再恰当不过的理由,将关切父亲安危的慧心暂时引开。

  木门在白术和慧心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后院晒药收缩的琐碎声响。

  厢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天叔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愈发浓郁的草药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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