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官家驾崩的消息传开，满朝文武十分平静，竟无一人质疑。
如今曾公亮更是找上韩章，两人同乘一车，必然是在谋划着什么。
可此时一点证据都没有，韩章和曾公亮一个是大相公，一个是副相，总不能拿下来审问。
赵旭思索许久，只能让黄正密切监视。
次日，韩章来到皇宫，祭拜完官家后，就前往政事堂。
前往政事堂的半路上，一个人拦住了韩章的路。
“拜见世子！”韩章躬身行礼道。
“大相公多礼了！”
赵旭回了一礼，微笑道：“大相公昨天傍晚离开皇宫，和曾副相同乘一车，我很好奇你们聊了些什么？”
赵旭说话时，目光死死的看着韩章的眼睛。
他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韩章会告诉他，这次来找韩章，只是为了试探一下罢了。
既然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打草惊蛇未必不是一个办法。
然而让赵旭意外的是，韩章听完赵旭的询问，直接把曹国公密谋发动兵变的事情说了出来。
赵旭听完，一脸惊愕的看着韩章。
“世子可是怀疑我在诓骗世子？”韩章淡淡道。
赵旭闻言回过神来，说道：“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仔细一想，又不太像。可大相公这么做的目的呢？不知大相公可否为我解惑？”
曹国公交出殿前司都指挥一职后，不管是兖王还是他都觉得殿前司已经在掌控之中了。
按照曹国公的谋划，确实有成功的机会。
赵旭不觉得韩章没有推翻兖王的念头。
“这件事是有成功的机会，若是世子不来找我，我必然不会说。可世子既然来了，就说明世子察觉到了不对劲。如此一来，此时成功的机会就不大了。”韩章说道。
赵旭闻言，沉吟了一会，明白了韩章的意思。
韩章并不是担心事情失败被牵连，否则不会说赵旭不来找他，他不会说这种话来。
正如韩章所言，既然赵旭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件事成功的可能就不大了。
因为赵旭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但不管他们如何谋划，目标一定是兖王。
只要加强警戒，曹国公的谋划几乎没有成功的机会。
韩章选择说出来，就是不想引起太大的动乱。
对兖王来说现在主要目的是稳，知道了曹国公的谋划，也不会将计就计，而是会选择直接断绝曹国公的希望。
可一旦等曹国公动手，兖王就必定会血洗参与之人。
虽然他说出来，等兖王正式登基，一样会对曹国公下手，不可能留下曹国公这一个不稳定因素。
可那时兖王却不会诛连太广。
韩章做出这个选择，完全是为了朝廷稳定而考虑。
“大相公大义！”赵旭对着韩章深深一礼。
这次的事情让他对韩章生出一种敬佩之情。
“世子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退了！”韩章回了一礼道。
对于兖王父子谋逆之举，他依旧心有不满。
为了大宋的稳定，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却不代表他认同了兖王父子。
“大相公请！”赵旭侧身道。
看着韩章远去，赵旭微微摇头，韩章的不满他自然感受到了，不过韩章如此识趣，有点脾气就有点脾气吧。
赵旭前去找到了姑父，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严海听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道：“我已经把殿前司所有和曹国公亲近的人调换了，甚至把所有指挥使全都换了一遍，没想到还有曹国公的暗子。”
一旦曹国公真的发动兵变，成了他必死无疑，要是失败了，兖王也会怪罪他。
“曹国公担任殿前司都指挥使多年，有这个能力不奇怪。之前我和父亲也疏忽了。”赵旭安慰道。
“那现在怎么办？将计就计，等曹国公动手，把他们一网打尽？”严海问道。
“不行！”
赵旭摇了摇头道：“此时官家刚刚驾崩，若是将计就计，很可能引起连锁反应。姑父把调入宫里的那些禁军中的将领全部调出宫，从私兵中抽调人管理！”
第156章 入葬和登基
“世子，我觉着还是请示一下殿下为好。”严海迟疑道。
虽说赵旭是兖王独子，可正是因为这样，等兖王登基，赵旭必定是太子。
身为领兵将领，和储君走的太近，乃是大忌。
他是赵旭的姑父，这一点没有办法避免。
但是在对待父子二人一定要有主次之分。
在没有请示兖王的情况下，他直接听从赵旭的吩咐，调动宫里的守卫，谁知道兖王心里会不会有芥蒂？
赵旭闻言一怔，很快明白了严海的潜意思。
沉默一会说道：“姑父稍等，我去请示一下父亲！”
赵旭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慢慢的都已经养成了不请示父亲的习惯。
很多事都是做完后，再告知父亲。
这种做法要是寻常父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若是皇帝和储君，就很容易出现大问题。
如今的兖王或许不在意，可登基以后呢？
坐上那个位置，天然就会带着疑心，防着有人抢他的位置。
人心最难测，哪怕是父子也一样。
赵旭来到正殿，在父亲边上跪下，小声把事情经过和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兖王听完，目光一冷，沉默了一会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他虽然恼怒曹国公的举动，可此时确实不宜对曹国公下手。
“是！”
赵旭应了一声，守了一会灵才离开大殿，把父亲的话告诉了严海。
严海得到命令后，立马将调入宫里的禁军中的将领全部调出了宫，从石铿那边调来一些人接管。
虽然这样做，很难彻底掌控，可没有了指挥的人，这些普通士卒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
曹国公府位于公侯街，距离皇城只有数百米的距离，整个宅院占地近百亩，雕梁画栋，很是奢华。
曹家祖上乃是开国名将，功勋卓著，这些年恩宠不减，还出了一个皇后。
整个汴京能和曹家相提并论的门第，少之又少。
若不是曹国公进入了殿前司任职，曹家在军中威望大减，其威望甚至比英国公府张家还要高上几分。
曹家中院的书房内，曹国公看完暗线传来的消息，愤怒的把桌子上的紫泥砚台摔了出去。
“呼！”
曹国公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消息到底怎么走漏的？”曹国公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认为自己谋划的很好，可是偏偏被察觉了。
想了一会想不通问题出在哪，曹国公也没心情想这些了。
现在有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他面前曹家的存亡。
兖王现在不动他，不代表就这么放过他了。
等兖王登基后，必然不会放过曹家。
“到了这一步，只能博一博了！”曹国公咬牙道。
…………
官家驾崩三日后，边有官员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请兖王登基。
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出是兖王自导自演的。
兖王虽然急切登基，但也知道此时尚不是登基的时候，这么做只是为后面登基做铺垫罢了。
古人向来喜欢故作谦逊，登临皇位，都喜欢弄个三辞三请。
官家驾崩，哪怕入土了，兖王都不好直接登基，得做出一副孝子贤孙的样子出来。
这样自然就需要三辞三请，让天下人知道，他并不贪恋皇位，而是百官奏请，无奈之下才答应的。
三辞三请中间也要有间隔，早些开始，等官家入土后完成最后一请，便可直接登基了。
朝中官员多少也能猜出，附和之人很少。
兖王虽然心里恼怒，却也知道如今官家刚死，这些人心里正感念故主。
他呵斥了奏请之人，每天衣不解带的为官家守孝。
…………
官家丧期一切从简，只持续了二十七天。
古代皇帝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为自己修建皇陵。
官家在位数十年，皇陵早就修建好了。
这一天，汴京御道被整体戒严，兖王打着白帆走在前面，百官扶棺为官家送葬。
两侧跟着许多哭哭啼啼的女子，这些全都是宫里无子嗣的妃嫔，其中就有荣贵妃。
以官家的性子，若是正常死亡，应该会留下遗言，不用活人殉葬。
可若不殉葬，这些人全都要入尼姑庵。
兖王乃是谋逆，这些人中有些多少知道一些，为了防止这些人乱说，让她们给官家殉葬是最好的办法。
赵旭虽然觉着有些不忍，可却对此毫无办法。
等送到皇陵安葬完，皇陵封闭后，兖王在祭祀时昏迷了过去。
“快，传太医！”
赵旭连忙上前扶住父亲，大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