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在变法的时候，遭遇到了很多人的反对。
这其中有人是因为反对而反对，可有的人却是看到了变法产生的弊端才反对的。
可是王安石对此一概不管，最终有了拗相公之名。
在王安石看来，变法肯定有人阻止，这是正常现象。
但是实际上呢，他所行的变法政策，都被地方官员利用起来盘剥百姓。
变法确实为朝廷带来了一些利益，否则神宗皇帝也不会一直支持。
但这些利益全是从百姓身上剥削来的。
就拿青苗法来说，目的是在百姓青黄不接之时，借贷钱粮给百姓，用以度过难关。
民间借贷利息非常高，百姓一旦还不上，就只能用田地抵债了。
青苗法的目的是为了抑制土地兼并，同时为朝廷创造一定的利润。
但在实际执行中，地方官员为了讨好王安石，想要做出成绩，强行逼迫地方百姓借贷。
百姓还钱，反而会想办法拖延，过了期限，逼迫百姓偿还更多。
因此为朝廷创造了大量财富，神宗看到好处后，才愈发坚定的支持王安石变法。
范大相公的新政，支持者少，反对者多。
但是王安石变法却反过来了，反对者虽然不少，但支持者更多。
而结果就是闹的一地鸡毛，黯然收场。
王安石变法，不仅没能解决朝廷的问题，反而加剧了各种矛盾。
不过，北宋的灭亡和王安石变法的关系并不大。
王安石变法虽然加剧了矛盾，可也为朝廷增长了不少的收入。
要知道，仁宗时期大宋虽然是最繁华的时候，但那只是表象，实际上朝廷的财政已经呈赤字了。
要是没有王安石变法，哪里有钱财支持神宗熙河开边，对西夏动兵。
赵旭对王安石变法的评价是饮鸩止渴。
王安石闻言一阵沉默，神色黯然。
他现在有些明白赵旭的用意了。
他对于差役收税的具体情况不了解，但大宋那么多官员，知道的肯定不少。
可是这件事却从没有人挑破，可见大家都默认了这种事。
“你所制定的政策，很多都是利国利民之策。可政策的执行，看的是地方官吏。若是不解决吏治问题，你可曾想过，在政策推广后，最终的结果？”赵旭说道。
“最终会成为害民之策。”
王安石自嘲道：“臣自以为是，自今日起，臣不会再言变法之事了。”
赵旭闻言心里暗骂，他只是想改变王安石变法的方法，并没有想让王安石放弃变法的意思。
否则他废这么多功夫做什么？
不管王安石变法的初心是为国，还是为了名声，但是王安石此人绝对没有私心。
大宋积弊确实很严重，如今看着表面繁华，实则内里已经烂完了。
若是不变，哪怕将来没有外敌，灭亡都是必然的。
毕竟大宋已经财政赤字了，一个国家入不敷出，拆东墙补西墙，一旦到了补不上的时候，就是灭亡之时。
正是如此，赵旭才评价王安石变法是饮鸩止渴。
因为没有王安石变法，缓解大宋财政危机，大宋未必能坚持到金兵入关。
“介甫，你太让孤失望了！”
赵旭一脸失望道：“孤此行就是让你认识到问题的所在，可你却轻言放弃了。”
“殿下！”
王安石苦笑道：“若是要解决吏治，就得走范大相公当年之路，以范大相公之能，都未能成功，如今也没有可能成功的。”
他不用范大相公当年制定的政策，并不是他不认可范大相公的政策。
而是范大相公当年都失败了，他不觉得自己能够做成。
这才另辟蹊径，想着先开源，解决朝廷如今的困局，再回过头来解决积弊。
其实王安石所制定的策略，和汉武帝时期的桑弘羊的理念一样。
都想百姓不加税而国富。
可人家桑弘羊利用的其实是经济学，本身也是商人出身，懂这些。
“范大相公当初失败，并不代表现在会失败。而且变法改革，也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完全可以一点一点的解决积弊。”
赵旭其实有些理解不了古人的思维，明知道变法改革阻力大，每次非的喊着口号，大张旗鼓。
温水煮青蛙的典故难道都没听过么？
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别人自然会抱团反抗，可是一步一步来呢？
像赵宗全登基后，彻查盐务就是一个好办法。
当时百官没人愿意接这个差事，甚至在赵宗全选出人选后，还有人暗中使绊子。
可是在赵宗全提出要查盐务的时候，满朝文武却没人提出反对。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没有理由反对，盐务收入逐年减少，确实存在问题。
难道他们说盐务没问题，不需要查？
温水煮青蛙虽然慢，但也不会引起官员们的警觉。
在解决一些问题的过程中，同样也能处理掉一些官员，培养自己的亲信，加强皇权。
到了一定时候，完全可以强行推行。
那时候官员不听话，杀了换听话的上去就是了。
可能有人会说，既然如此，现在为何不强行推行。
只要皇帝坚持，掌控兵权，还怕文臣造反不成。
但世上很多事情，都没有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大宋如今财政赤字，外有强敌，一旦内部陷入了混乱，辽国和西夏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一个不好，就有亡国之危。
王安石沉默了一会，问道：“殿下觉得该从何处着手？”
“盐务！”
赵旭一字一顿道。
在没有发动宫变之前，赵旭就考虑过这些问题。
着手点有两个，一个是盐务一个是市舶司。
大宋在多地设立市舶司，每年为朝廷带来两千万左右的收入，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赵旭根本不信。
不过思来想去，赵旭还是决定先查盐务。
那些管理盐务的官员和盐商，各个富的流油，查出问题一抄家，钱财不就来了么。
之前抄家那些资助兖王的商人，赵旭可是尝到了甜头。
最重要的是，盐务泛滥的是江南，运盐几乎都是走水路。
而漕帮对盐帮有一定的了解，查起来会容易很多。
市舶司虽然也有问题，可一时半会未必查的清。
石铿已经带人组织船队准备出海了，等他那边查到一些猫腻，在查市舶司的问题也不迟。
第190章 白马金甲
“盐务牵扯甚广，不过整顿后，对朝廷的好处也非常大。”王安石赞同的点了点头。
赵旭自然清楚盐务的牵扯有多大。
这一点从赵宗全提出彻查盐务，满朝文武默不作声，没有一个愿意接手就能看出。
到也不是说满朝文武都和盐务有利益牵扯，只是朝堂之上的人都是人精，知道盐务牵扯太大，不愿意得罪人罢了。
“你详细拟订一个章程，然后上书，到时候孤会向父皇举荐你来负责此事。”赵旭说道。
王安石铁面无私，是很好的工具人。
彻查盐务必须要有信的过，且不会徇私的人来负责。
“是！”王安石应道。
一路上赵旭都在和王安石商议彻查盐务的事，盛长柏在边上安静的听着并未插嘴。
等回到汴京，已经黄昏时分了。
东宫门口，下了马车，赵旭邀请两人在东宫用饭。
饭后两人告辞离开，离开之时，盛长柏才开口道：“殿下，臣想跟在王大人身边学习学习。”
赵旭闻言沉吟了一会说道：“彻查盐务确实是个学习的机会，到时候你随介甫一同去吧。”
“谢殿下！”盛长柏闻言激动道。
彻查天下盐务虽然得罪人，却也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
盛长柏心里有报复，也看出赵旭有图强之心，这才主动提出要跟在王安石身边学习。
打发走两人，赵旭就回了后院。
官道虽然还算平整，但是古代条件落后，马车的减震效果一言难尽。
今天一天大半时间都在马车上，可是把他累的不轻。
因此回到后宫，赵旭直接去了施丽华的院子。
施丽华院子的卧房内，赵旭枕在他白嫩的大腿上，享受着她的按摩。
他的女人中，要说最会伺候人的，还得是施丽华和荣贵妃。
如兰曾嘲笑过墨兰，说她是嫡女，只需学习理家管账即可，只有墨兰那种庶女，才需要学习舞文弄墨，怎么讨好男人。
这话其实并不全对，哪怕古代风气最开放的宋朝，其实还是男权社会。
很多人误认为宋朝风气封建，其实宋朝虽然比不上唐朝时期，可风气也比明清时期开放很多。
唐朝风气再开放，女子也没有继承权的，但是在宋朝女子就有。
像顾廷烨的外祖父把家业留给顾廷烨，这种情况换了任何一个朝代都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