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朝廷对此一无所知,如今国库空虚,臣听闻朝中已经有人上书加赋了。
若是再不求变,大宋就有亡国之危了。
殿下岂可因为心有顾忌,就一蹶不振?”
“你说的是真的?”赵旭震惊道。
他虽然知道大宋的问题很严重,也知道民间有溺婴之事。
不过他知道是女婴,有重男轻女的原因,也有富嫁成风的原因。
但是溺子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殿下若是不信,可以让人调查调查。”王安石说道。
赵旭沉默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道:“彻查盐务的详细章程拟定好了么?”
“回殿下,已经拟订好了。”
王安石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份扎子,双手捧起道:“请殿下过目!”
王忠上前接过扎子,送到了赵旭手里。
第200章 劝说
赵旭接过仔细看了起来,大宋盐务虽然是官营,但是大致可以分为四步。
民制官收官运商卖。
不管是井盐还是海盐,百姓制作后,都只能卖给朝廷,由朝廷收购运输,终端的销售则是由盐商来做。
而这其中,想要流露出私盐,就很容易了。
不管是百姓偷偷卖给盐商,还是官员在收购和运输途中中饱私囊,都有操作的空间。
想要把控非常难。
但是有一点却很好管控,那就是终端销售。
能够开盐铺的,都是得到朝廷准许的盐商。
因此不管官盐还是私盐,都是经过盐商销售出去的。
若是想要遏制私盐泛滥的情况,只需严格把控源头和监督销售即可。
但是这样做,只能增加未来的盐务收入,并不能立刻得到好处。
因此,盐务还是要查的。
只有这样才能对那些吃的满嘴流油的官员和盐商下手。
王安石拟订的章程很详细,如何查,查完后如何杜绝都有。
除此外,还提供了历年来盐务收入减少的数据。
赵旭看完后沉吟了一会,说道:“介甫拟订的章程非常详细,大体上孤很认同,不过在对官员处置上有问题。”
盐务体系上的官员非常多,不说三司之一的盐铁司,单单朝廷在各路州府设立的盐运转运使衙门,就有大量官员。
盐务从立国开始,慢慢糜烂至今,却没有人捅破,可见盐务体系上的官员,多数都参与了其中。
而王安石对于官员和盐商的处罚不同,官员若是查出参与其中的,一律估算对其罚款,只要交上来,就既往不咎。
对那些盐商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只要查到实证的,一律抄家。
这么看好像也没问题,毕竟大宋有不杀文官的传统,只要不谋反,再大的罪也只是被贬而已。
所谓被贬,并不是流放,而是贬去偏远地区做官。
而且盐务官员牵扯太多,若是处罚太过严苛,阻力也非常之大。
“殿下,若是处罚太重,牵扯的人就太多了,届时…”
王安石话没说完,就被赵旭给打断了。
“介甫刚刚还说孤贪图享受,没了雄心壮志。怎么自己也顾忌这顾忌那?”
赵旭看着王安石问道:“你也觉得不杀文官是对的?”
“这…”
王安石闻言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很多人以为大宋不杀文官是从太祖皇帝开始的。
其实太祖皇帝也很恨贪官,都知道老朱杀了很多贪官,很少有人知道太祖皇帝杀的也不少。
太祖还曾说了句狠话,“若犯吾法,惟有剑耳。”
而且太祖皇帝不仅杀贪官,也和老朱一样,处死官员的手段,也五花八门。
当然了,不管是杀的人数还是手段都没有老朱狠就是了。
而赵旭翻阅自太祖开始,大宋几代皇帝在位期间的记录,都有杀文官的例子。
真正不杀文官的惯例,是从先帝开始的。
先帝其实不是不杀,而是被文官给忽悠瘸了。
曾经有一地发生叛乱,叛军攻打县城。
县令见贼军势大,难以抵挡,就号召县里富户,给叛军送钱送粮,叛军这才退去。
先帝得知后大怒,下旨将那个县令处死。
结果范大相公却将旨意给驳回了,并劝戒先帝。
朝中其他官员得知后都很是疑惑,很多人都认为那个县令该杀,不明白范大相公为何阻止。
范大相公却说,今日放任陛下杀了这个县官,以后陛下杀我们怎么办?
原本反对的官员,听到这个说法恍然大悟。
虽说先帝性子宽仁,能位列朝堂的官员基本不会被杀,但以他们的官职地位,子孙都能得到荫封的,如今的皇帝性子宽仁,那以后的皇帝呢?
于是在他们同心之下,慢慢的坐实了不杀士大夫的规矩。
王安石沉默了许久,说道:“殿下,此事非臣认同与否,而是满朝诸公,天下官员文人士子皆认同。若是如此做,必然会遭到天下人的反对。”
“孤知道,可你想过大宋吏治为何糜烂至此?就是因为文官都有了免死金牌,虽说再严苛的手段和律法,一样会有人铤而走险,震慑不了所有人,可没有任何震慑,只会让这些官员贪赃枉法起来肆无忌惮。”赵旭说道。
都说古代道德水平高,然而在赵旭看来,这只是当权者需要罢了。
当权者需要君君臣臣那一套道德准则,来维护自己的统治。
这也是儒家思想成为主流的原因。
而如今流传下来的儒家思想,已经不是最开始的儒家思想了。
为了迎合当权者的喜好,儒家思想不断被曲解来迎合当权者。
当道德和一切挂钩的时候,道德水平自然高。
可即便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法家思想依旧没有被完全舍弃。
因为当权者也知道,人心是复杂的,治国不能只有道德标准。
赵旭也清楚,靠杀是不能完全震慑所有人的。
老朱杀的那么狠,他在的时候还不是有贪官存在。
可震慑还是需要有的,总有一些人是怕死的。
哪怕震慑不住,也能令其收敛一些。
不杀文官就算了,被贬后只要避过风头打点好,将来还有启用的机会和可能,这让官员在贪污时几乎没有了顾忌。
表面上先帝在位时是大宋最鼎盛之时,但大宋吏治腐朽严重,也是这个时候开始的。
当然了,这种话他不能说。
王安石沉默许久道:“那陛下那边?”
虽然王安石在后世贬褒不一,可有一点却是公认的,那就是他没有私心。
因此对于杀不杀文官他抵触并不大。
赵旭说的他也认可,他担心的还是官家那边面对阻力会退缩,影响彻查盐务的推行。
“这些你不用管,父皇那边孤会进行劝说的。后日就是早朝,你先把上朝的问题给解决了。”赵旭说道。
如今王安石只有个东宫职位,在朝中没有任职,是没有上朝的资格的。
但是大宋政治氛围很是宽松,他虽然辞官了,可要是想上朝,还是可以向政事堂那边递交申请的。
王安石在朝中也不是毫无关系,这一点并不难。
“是!”王安石闻言应道。
和王安石聊了一会,赵旭就打发他回去了。
王安石走后,赵旭陷入了沉思。
第201章 怪怪的
赵旭觉得自己还是年轻了些,因为父皇的防范,就有些心灰意冷了。
父皇未必对他有所猜忌,只是不太想让他真正掌控兵权罢了。
他在军中搞得那一套,确实有培养亲信的嫌疑。
太子虽然没有调兵权,可若是他把中大营的那些都指挥使完全笼络,还是存在一定威胁的。
只要他不染指兵权,别的方面也不太会引起父皇猜忌。
想明白这些,赵旭再次振作了起来。
…………
如兰回了院子,进入正厅,就看到明兰正在做着女工。
“五姐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到如兰回来,明兰有些惊讶道。
“殿下有事处理,就让我先回来了。”如兰坐了下来,结果喜鹊奉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明兰闻言没有多问,低下头继续做起了女工。
“今日那个荣良娣求殿下带她去参加马球会,殿下还没答应。殿下最宠爱你了,要不你求求殿下,带我们一起去?”如兰小声道。
“五姐姐可别乱说,殿下什么时候最宠爱我了。而且那种场合,殿下不说带太子妃去,也该带侧妃去,我们哪有那个资格。”明兰摇头道。
她深知在这深宫之中,太过得宠并非好事。
赵旭并没有表现对她们特别宠爱,可如兰这话要是传出去,别人难免会多想。
“怎么没有,殿下每次来,宠幸我们的时候,先宠幸的都是你。我又没吃醋…”
“五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