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文相公闻言一怔,吩咐下人准备茶水,便往外走去。
来到府门口,就看到等在门口的韩章。
“见过大相公!”文相公行礼道。
“宽夫,多年不见,你也老了。”韩章微笑道。
“谁人不老?我都快五十了,都是做祖父的人了。只是没想到回汴京后,第一个客人居然是大相公,正是蓬荜生辉。”
文相公侧身道:“大相公里面请。”
“你啊。”韩章笑着摇了摇头,随文相公进了府邸。
来到正堂,两人在上首落座,下人送上了茶水,文相公挥退了下人,说道:“大相公登门,不知所谓何事?”
“为何一定要有事?多年不见,找你叙叙旧。”韩章说道。
“我和大相公可没什么旧,大相公还是直说吧。”文相公淡淡道。
“你还记着当年那点事?”韩章苦笑道。
“当年的事早就过去了,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文相公摇头道。
当年他第一次被罢相,表面上是因为有人告他贿赂后宫妃嫔。
像这种事,无论哪个朝代都是大忌。
但实际上这件事只是表象罢了,他真正罢相的原因,是因为当年宋夏之战时,曾上书先帝给与武将一定的自主权。
当年宋夏之战时,文相公那时候虽然还不是相公,却也很受先帝信任。
军中如果有副将临阵先退、望敌不进的,按照常规,大将应向朝廷请示后才作处理。
文相公认为这样不妥,上书先帝说:“这种办法在平常无事之时还可行。但现在连年作战,将领带兵数十万,如果没有权力自主处置这些事情,将权不集中,军法不严峻,如何能打的了胜仗?”
先帝因此采纳了文相公之言,给予了武将一定的自主权。
可是他这么做,却引得许多文官不满。
毕竟重文轻武,不仅是国策,还关系到了文官的地位。
给了武将自主权,等于是打破了武将受限于文官的规矩。
不过后来文相公平叛有功,还是升任了相公。
但是这件事给他留下了很大的隐患。
当有人弹劾其贿赂后宫妃嫔时,先帝并不信,贬了上书弹劾之人。
可事后许多人接连弹劾,这其中就包括了韩章。
韩章能够喊出:东华门唱名,才是好男儿。
自然是拥护重文轻武,打压武将的。
就这样,文相公被贬出京。
他后来复相,二次被贬,和韩章也有一些关系。
在韩章还没有升任大相公的时候,就曾主张上奏立诸。
虽说文相公和韩章政见不和,可是在立储一事上,朝中大多官员的态度都是一致的。
结果韩章主动联络,在上奏的时候,却是以文相公等人为首,韩章反而沉默了。
没多久,文相公就再次被贬了,虽然用的是别的理由,可朝中聪明点的都知道,文相公被贬,完全是因为主张立储上,他的态度最坚决。
文相公和韩章本就政见不和,两次被贬,也和韩章有关系,能让韩章进门都算不错了。
“也罢,那老夫就直说了。官家这次调你回京,只封了你龙图阁大学士,并未授予实职,却把你原来居住的宅子赏给你,代表的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韩章说道。
文相公闻言没有说话,等待韩章的下文。
相公居住的府邸虽然是朝廷赏赐,却只有居住权,并没有所以权。
第226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否则汴京内城就那么大,后面的宰相总不至于住到外城去。
官家把他做相公时居住的宅子再次赏给他居住,意味着什么他自然清楚。
“你这些虽然不在汴京,但是汴京的一些事你应该清楚。如今朝廷积弊愈发严重,你能复相,老夫也甚是高兴。”韩章意有所指道。
文相公沉吟了一会,微笑道:“大相公所指的积弊是三冗问题?”
“没错,宽夫当年不也意识到了这些问题,亲自主持裁剪了八万兵马么?希望我们能够戮力同心,解决朝廷积弊,上能报效君国,下也不负其志。”韩章说道。
三冗问题,看似冗兵问题最好解决,实则是最难的。
因为大宋之所以冗兵,并不完全是因为北方无险可守的原因。
自从澶渊之盟后,宋辽之间就进入长久的和平,但是大宋的兵力并没有减少,反而在逐年增加。
根本原因还是土地兼并过于严重了,为了地方安稳,只能把流民中的青壮充入军中,这才是大宋兵力不断增加的主要原因。
想解决冗兵的问题,裁军是最好最快的办法。
可裁军就涉及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安置。
朝廷把青壮充入军中,本身就是无法安置,防止他们造反而不得已为之。
裁剪后的兵马,朝廷没有田地安置,没有收入来源,就算不会造反,迫于生计,也会成为蚁寇
这也是明明知道裁军是最好的办法,却没人敢提的原因。
即便当年范大相公主持新政时,也只是提出裁剪军中部份老弱。
可是文相公在之前担任相公之时,就曾和枢密院商议后,上书裁军。
当时几乎满朝文武都反对此事,就连先帝都不赞同。
文相公却非常坚持,他有妥善的办法安置,不会引起动乱,更是立下军令状,若是裁剪的兵丁造反,他会亲自负责平定。
最终先帝还是答应了,而那次裁军八万,并没有引起叛乱。
八万听着不多,但是大宋不算地方上的厢军和乡兵,禁军一共就八十万最有,裁剪八万,已经占据了十分之一的数量了。
韩章为人虽然自负,可他自认为在解决冗兵问题上的能力比不上文相公。
可是文相公此人和大多数文人不同,他是比较反对重文轻武的。
在两人有着一些矛盾,政见不和的情况下,韩章主动来找文相公,已经算是示弱了。
他的目的就是希望通过示弱,能让文相公配合他,在解决朝廷积弊的问题上,把目标放在三冗之上。
官家有启用文相公之意,韩章非常担心文相公会把目标放在重文轻武上。
文相公也是个聪明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韩章话里的意思。
“大相公觉得三冗问题是标还是本?”
“三冗问题自然是本,朝廷积弱皆是三冗问题所导致的。只有解决三冗问题,才能让大宋强盛起来。”
“难道大相公就没有想过三冗问题由何而产生么?”
韩章脸色一沉道:“三冗问题自然由很多原因而导致的。”
“所以我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文相公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喝了起来。
韩章脸色有些难看,端茶也意味着送客。
“老夫的话宽夫好好考虑考虑,宽夫刚到汴京,老夫也不便多打扰,告辞了。”
“我送送大相公。”文相公起身道。
一直到出了府门,登上马车,韩章都没有再说什么。
文相公看着韩章乘坐的马车远去,微微摇头。
在他看来,大宋三冗问题,虽然有很多别的因素,但是最主要的还是重文轻武的原因。
文相公熟读兵法,更是多次领过兵,对这方面的认知更清楚。
不解决重文轻武的问题,想要解决三冗问题非常难,难到几乎不可能成功。
当年新政的失败,就是很好的前车之鉴。
…………
“臣妾拜见殿下!”
夏荷院门口,文氏见赵旭乘坐的步辇落下,连忙上前行礼。
赵旭打量了一眼文氏,和前两天比起来,文氏面色红润,荣光焕发,没了之前的不自然。
上前扶起文氏,赵旭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爱妃身子可好些?”
文氏闻言脸色一红,声音低不可闻道:“臣妾身子已经好了,多谢殿下挂念。”
“那一会孤可得检查检查。”赵旭说话时捏了捏文氏的手。
文氏虽然是人妇,但是这种直白露骨的话,还是第一次听,心里羞涩,身子紧绷。
进了正堂,赵旭拉着文氏,来到软榻上坐了下来,打量着低着头的文氏。
“爱妃,文相公一家今日抵京了。”
“父亲他们来京了?”
文氏闻言惊喜的抬起了头,看到赵旭正在看她,又连忙低下了头。
“你们都退下吧。”赵旭对屋内侍立的下人摆了摆手道。
“是!”向嬷嬷欠身福了福,领着宫女退了出去。
赵旭伸手揽着文氏的腰肢,一手挑起她的下巴,笑眯眯道:“爱妃为何如此羞怯?”
他女人不少,但就算是最早的施丽华,出自青楼,进入兖王府的时候也才十八岁,而且还未经人事。
不管是海朝云,还是身边的丫鬟,包括后来纳的申氏、张桂芬和如兰明兰等人,纳进门的时候都还是少女。
宠幸过的人妇,也就荣贵妃和文氏了。
两人身上这种成熟风韵,很让他着迷。
但是荣贵妃和文氏又有很大的区别。
荣贵妃很放的开,并没有任何的扭捏。
可文氏却不同,甚至比申氏和如兰明兰她们这些少女,更要羞涩。
明明外表气质很是成熟,却又万般羞涩,给人很大的反差感。
而且她这种羞涩很那种少女的羞涩感也有很大不同。
少女的羞涩更多的是初经人事,慢慢的也就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