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为赵旭解腰带的明兰闻言愣住了。
“到时候你去祭拜一下你小娘吧。”赵旭说道。
明兰母亲是在扬州去世的,妾室入不得祖坟,就埋在扬州城外。
明兰眼眶微红,强忍住泪水,有些梗咽道:“多谢殿下。”
“和孤客气什么,赶紧为孤宽衣吧。”赵旭笑道。
“嗯!”
明兰点了点头,继续为赵旭宽衣。
等赵旭洗完脸,姐妹俩为他洗脚的时候,传来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张桂芬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臣妾拜见陛下!”
张桂芬欠身行礼道。
她知道这个时候赵旭派人喊她过来的目的,虽然心里觉着屈辱,可她高傲的性子,又不允许她赖账。
“坐吧。”
赵旭摆了摆手,让起身向张桂芬行礼的姐妹俩继续。
等姐妹俩为他擦干了脚,宫女端着洗脚水出去,赵旭把屋内的宫女打发出去,起身把张桂芬抱起,往床榻走去。
…………
次日,赵旭在姐妹俩伺候下穿衣洗漱,看了一眼床榻上在装睡的张桂芬一眼,神清气爽的出了房间。
张桂芬听到赵旭脚步声远去,睁开了眼睛,眼泪无声的流了出来。
“明兰,现在怎么办?”
如兰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小声道。
虽说之前一直和明兰一起服侍赵旭,可两人毕竟是姐妹,除了第一次后,两人之间有些尴尬外,慢慢也习惯了。
她和张桂芬并不熟,昨晚一起服侍赵旭,相互之间也没有任何交流。
要说张桂芬醒了,不知道得多尴尬。
可这是她和明兰的卧房,总不能自己离开吧。
明兰给了如兰一个眼神,来到床榻边坐下,推了推面朝里面侧身睡着的张桂芬。
“张姐姐,该起了,一会用了早饭,就要开船了。”
“明兰!”
张桂芬裹着被子,扑到明兰怀中痛哭出声。
“张姐姐别哭。”
明兰轻拍着张桂芬的后背,安慰道:“其实这也是好事,殿下的身份注定了妃嫔无数,这样也能多得点宠爱。”
张桂芬闻言一愣,都顾不上哭泣了,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明兰。
上次在花园见到明兰,张桂芬看到明兰的笑容,心情莫名的好了不少。
便让明兰以后多陪她坐坐。
虽然只有几次,但通过闲聊,她认可了明兰这个朋友。
她怎么也想不到,明兰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张姐姐是不是觉得我贪图富贵,曲意逢迎殿下?”
明兰伸手为她擦了擦眼泪道:“我觉得你和我祖母,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性子很像。”
“祖母之前跟我夸赞吴大娘子,说她活的最是通透。而吴大娘子对我祖母也称赞有加,很是敬佩。”
“在我看来,两人之所以互相敬佩称赞对方,就是两人性子很像,可我不觉得她们这样算是活的通透。”
“你不是盛老太太养大的么?”张桂芬惊愕道。
若是评价别人没什么,可明兰是盛老太太养大的,她如此说就有些大逆不道了。
“祖母当年嫁给我祖父,夫妻不睦,以她的身份,本可再嫁的。可她并没有。后来为了我父亲,更是得罪了娘家那边。一生孤苦,你觉得她开心么?”
“吴大娘子倒是通透,过的也算是自由自在,如今不也为了儿子,费尽了心思么?”
明兰伸手为张桂芬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柔声道:“很多时候都是命,我们无法选择。可有的时候,我们只要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性子,就能过的更好。”
她不觉得盛老太太那样,算是活的通透。
盛老太太不愿意改嫁,并非对盛老太爷有多深的感情。
事实上,两人后来,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了。
她之所以不愿意再嫁,完全是因为她内心的高傲。
当年嫁入盛家,盛老太太的父母是不愿意的,碍于盛老太太的坚持才答应的。
盛老太太内心高傲,自己选择的路,咬牙都要走下去。
吴大娘子也差不多,内心的高傲,让她做不出把庶长子养废的事。
可随着庶长子出息了,她却担心儿子守不住家业,被庶长子所夺,想为儿子寻一个厉害能当家的媳妇。
当然了,不认同并非贬低,实际上明兰还很敬佩她们。
可她从小的经历,让她养成了圆滑的性子。
其实要是认真来看,盛的所有孩子中,最像他的就是明兰。
不过明兰虽然圆滑,比起盛却有底线。
明兰的圆滑是让自己过的更好,当触碰到她的底线的时候,她也能舍得了一切。
“殿下除了有些…有些荒唐外,在别的方面对我们很好,不是么?”
明兰想了许久,想到了一个形容词。
其实认真说起来,赵旭这都算不上荒唐。
比赵旭荒唐的多了去了,在豪门贵族中,这种事根本不算什么。
区别只是从听说,变成了她们自己。
更直接点来说,她们出身高低不同,但是都算不上差,从小一直没有想过自己会给人做小,如今作为妾室,心思却转变不过来罢了。
抛开这些,赵旭对她们已经很好了。
“张姐姐,你虽然贵为侧妃,可说到底还是妾。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妾室的生活,你扪心自问,比起那些来说,殿下待你如何?”明兰说道。
张桂芬闻言沉默了,她父亲虽然没有纳妾,但是汴京达官贵人遍地,各种八卦她也没少听,一般人家的妾室过的如何,她多少知道一些。
别的不说,哪怕再受宠的妾室,也不敢在男人面前摆脸色。
可是她不仅摆了,还不止一次。
赵旭并没有因为这样,便对她怎么样。
“殿下昨晚跟我说…”
明兰把赵旭到扬州,准许她去祭拜小娘,包括在汴京时,准许她去给小娘上香的事都说了一遍。
…………
赵旭锻炼一番,便回到房间用膳。
让他意外的是,张桂芬居然没有走。
他知道之前张桂芬是在装睡,毕竟他起来洗漱的时候,动静可不小。
原以为张桂芬会在他离开后,起床离开,没想到她居然留了下来。
明兰给赵旭使了个眼色,吩咐人送膳,笑着上前拉着赵旭坐下。
“殿下,张姐姐说那个五子棋很有趣,要和殿下再下一场呢。”
“哦?”
赵旭微笑道:“行,一会吃了饭继续,反正船上也很无聊。”
“殿下,一会臣妾和明兰也学学,这个可比围棋好玩多了。”如兰笑道。
围棋她也会下,只是不精罢了,对于围棋也没什么兴趣。
昨日赵旭说出五子棋规则的时候,她也觉着很有意思,只是当时赵旭跟张桂芬做赌,她不好开口。
赵旭心中一动,笑道:“一会孤让人做个新玩意,那可比五子棋有趣多了,而且还是四个人玩的,到时候我们四个正好可以一起。”
他说的东西就是麻将,到扬州还有两三天,把麻将弄出来,倒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主要是麻将没有彩头完全没有什么意思,玩钱的也没意思,毕竟都是他的女人。
到时候可以加一些有趣的彩头。
明兰闻言好奇,询问道:“什么新玩意?难不难?”
“规则不难,先吃饭,等会孤让人做出来就知道了。”赵旭说道。
麻将并不难做,最简单的就是用木头了。
吃完饭,赵旭画了出来,让王忠安排人去做,自己则和三女上了甲板。
此时还是早晨,温度还没起来,加上有风,甲板上有些冷。
趁着张桂芬回房添衣服的时候,赵旭向明兰询问了张桂芬的变化。
刚刚吃饭的时候,张桂芬虽然没怎么开口说话,可脸色也很正常,还留了下来,赵旭对此很是好奇。
“张姐姐就是有些钻牛角尖了,臣妾劝了几句她就想开了。”明兰笑道。
赵旭见明兰不愿意细说,也没有继续追问,凑到她耳边小声道:“爱妃立了大功,孤今晚好好奖赏你。”
“殿下要是想奖赏臣妾,就先奖赏张姐姐和五姐姐吧。”明兰脸色微红道。
“那可不行。”
赵旭哈哈一笑,松开了明兰。
…………
平常扬州码头热闹无比,而今日,扬州码头却被封闭了。
码头上,厢军林立,扬州知州为首,扬州大大小小数十个官员都等待在码头之上。
“知州大人,太子殿下南下查盐务,为何会突然在扬州暂留。这其中该不会有别的用意吧?”通判刘阳兴小声道。
“有人比我们更担心呢。”
扬州知州丁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几个盐务体系的官员微微一笑。
“太子毕竟只是太子,不会插手地方政务的。”
“大人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刘阳兴松了一口气道:“不过那边的事,不会牵连到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