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之前扬州的艾和。
种种证据都显示，此人很有问题，却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赵旭始终动不了他。
那时候若是栽赃陷害，怕是早就查到确凿的证据了。
不过这些他并没有跟文相公说。
文相公能够想到演一出遭遇刺杀的戏码，难道想不到嫁祸给方璞效果更好么？
他肯定想的到，只是演一出戏，和直接嫁祸那是两码事。
…………
方璞还不知道赵旭已经准备自导自演栽赃他了。
他和那些官员离开赵旭居住的驿站，就回了他们暂时的住处。
然后单独和这些官员聊了一阵，把他们安抚了下来。
和文相公猜测的一样，他安抚完那些官员，即便那些官员信誓旦旦保证不会上赵旭的当，他还是很不放心。
不过他倒是没有那个胆子刺杀赵旭，而是派人监视那些官员，然后亲笔写了一封书信，命人送往了汴京。
然后才名人去把早就准备好的账册调了过来。
这些账册记录的就是几个粮行，替官府下乡收盐后，再卖给官府的账目。
为了做这个账目，他可是找了好些个帐房先生，费了不少时间做出来的。
账目上看不出任何问题，就连一些年代远点的账本，他都让人特意做旧了。
要说唯一的破绽，就是账簿中记载的收购数量太少了。
这个他没办法做假，毕竟两淮盐场每年出盐的数量都有记载，盐商拿盐引才能提盐。
而盐引最终还要送往汴京核销。
两淮盐场的产量也有定数，若是收购的账目太多，和两淮盐场的产量还有出盐量可就对不上了。
不过他也不担心，那些百姓他都让人叮嘱过了，就算赵旭能够收买一些，大部分百姓肯定都是不愿意说的。
光凭这些可定不了他的罪。
甚至他还准备了几只替罪羊，关键时候抛出去。
思来想去，没有发现什么破绽，方璞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主君不好了！”
就在这时，方璞的长随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什么事如此慌…”
方璞还想训斥长随，长随却不管打断主子的话会不会不敬的问题了，说道：“外面来了许多禁军，将整个客栈包围了起来！”
两淮盐场的官衙不在盐城县，方璞等官员的住处自然也不在这。
盐城县的驿站被赵旭占了，他们也不好居住到盐城县的官员和富商家里，就包下了一家客栈暂住。
“什么？”
方璞急道：“可说是因…”
他话还未说完，门外已经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了。
顾廷烨领着几个士卒，走了进来。
“顾都指挥使，你这是？”方璞皱眉道。
第250章 恩科临近
“太子殿下外出游玩，遭遇刺杀。禁军追击逃走的刺客，跟到这家客栈附近，刺客消失了。”
顾廷烨淡淡道：“我怀疑刺客和这家客栈里的人有关系，需要各位大人配合调查。”
“什么？”
方璞闻言一惊，急道：“太子殿下没事吧？”
赵旭这个太子若是有个好歹，他们这些在盐城县的官员都会受到牵联。
“好在随行的禁军拼死护卫，太子殿下有惊无险。”顾廷烨说道。
“那就好。”
方璞松了一口气道：“老夫现在就去驿站。”
“方盐运使怕是没有听清我之前的话，刺杀殿下的刺客在客栈附近消失，客栈及客栈内的人都有嫌疑，需要协助调查，这其中就包括方盐运使。”顾廷烨再次重复了一遍。
方璞眉头微皱，刚刚他听到赵旭遭遇刺杀，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根本没有注意顾廷烨后面的话。
此时听到顾廷烨特意点他，总算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家客栈被包下来了，居住的都是官员，要说刺客是居住在这的官员派出去的，不可能再被追击的时候，往这里逃才是。
而且他才是两淮盐场的主事人，两淮盐场的问题被查出来，他才是罪责最大的那一个。
他都没有动刺杀赵旭的念头，其他人怎么会如此疯狂。
这是一个针对他的圈套！
方璞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这件事必然是太子殿下演的一出戏，目标就是他。
“我要见太子殿下！”
“方盐运使的要求，我自会禀报殿下，不过现在方盐运使得先跟我走一趟了。”顾廷烨微笑道。
方璞想要大喊这是一个圈套，给客栈内其他的官员提个醒。
不过最终还是颓废的说道：“老夫跟你走！”
现在若是大喊，坏了赵旭的计划，赵旭就有可能把这件事做实了。
刺杀太子是死罪，贪污受贿最多流放罢了，如何取舍他还是懂的。
…………
顾廷烨把所有官员都带回驿站，分开单独关押，然后去见了赵旭。
“臣拜见殿下！”
“免礼！”
“禀殿下，人都已经带回来，分开关了起来。”
“嗯。”
赵旭点了点头，问道：“方璞可有什么过激反应？”
“回殿下，方盐运使倒是没有过激行为，只说要见殿下。”顾廷烨说道。
赵旭沉吟了一会道：“那就带来吧。”
“是！”
顾廷烨应了一声，行礼退了下去。
不一会便把方璞带来了，赵旭把人都打发了下去，厅内只留下了他和王忠。
“说吧，你要求见孤，想说什么？”赵旭淡淡道。
方璞躬身道：“殿下不觉得这么做，有些坏了规矩么？”
赵旭闻言有些意外，方璞居然说话如此直白。
难道猜到了他的目的，不打算抵抗了？
方璞好似看出了赵旭的惊讶，苦笑道：“殿下单独见臣，不就是为了说话方便么？”
“呵呵，你倒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就该知道孤想知道什么。”赵旭微笑道。
确实，他打发走其他人，就是为了说话方便。
他担心方璞胡言乱语，而对于方璞来说，此时说话也少了一些顾忌。
即便他说出一些什么，只要事后否认，没有证据也没有其他人证的情况下，也不足以作为证据。
“殿下乃是储君，为君者当堂堂正正，殿下这次的做法坏了规矩，殿下以为能瞒得住天下人么？”方璞说道。
“孤这个人更看重结果。”赵旭毫不在意道。
什么为君者当堂堂正正，就是在扯淡。
但是赵旭明白方璞的意思，为君者不管是什么心思，最起码表面上要堂堂正正。
否则皇帝想要解决掉一个臣子，在臣子没有犯错的前提下，直接栽赃陷害，那么满朝文武都会人心惶惶。
栽赃陷害很难么？
其实不难。
其实历朝历代的皇帝，其实也没少做。
但并不是皇帝本人亲自做的，而是朝中一些臣子领会了皇帝的意图，想方设法攻讦对方。
皇帝所做的是装作不知道，然后顺水推舟罢了。
可是赵旭这次却是自己亲自下场。
就像方璞说的那样，这件事瞒不过一些聪明人。
可是赵旭并不在意。
君子畏德，小人畏威。
正直之臣并不会因此就有所畏惧，不敢直言。
反倒是一些贪官奸臣，会心有畏惧。
贪官污吏最不怕的就是守规矩的皇帝，一个完全不守规矩的皇帝，会让他们惧怕。
方璞见赵旭不为所动，沉默了许久，说道：“臣知道殿下想知道什么，可是臣真的说出来，殿下敢查么？”
“你不用激孤，只要你敢说，又有确凿的证据，无论是谁，孤都敢查下去！”赵旭淡淡道。
“殿下想的太简单了。”方璞摇了摇头道：“殿下了解世家么？”
不等赵旭回答，他自顾自的说道：“虽然现在没有了那种传承千年的世家，可世家依旧存在的。联姻、门生、故吏种种关系构成一个庞大的关系网。”
“盐务看似查的是盐务体系的官员，可是和朝中大多数官员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殿下想查，陛下会愿意查下去么？”
赵旭闻言沉默许久，说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方璞微微皱眉，他说这么多，不是再激赵旭，而是想把这件事在他这结束。
赵旭这次如此不讲规矩，让他担心，即便自尽把事情担下来，赵旭也不会罢手。
刚刚那番话就是劝说，没想到赵旭还是想继续查下去。
“私盐泛滥，是臣利欲熏心，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