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皇越是如此，耶律涅鲁古越觉得辽皇是怕了他们父子，更是膨胀。
就连辽皇他都不放在眼里，让他去迎接大宋一个副相，他打心里是不愿意的。
可耶律重元说的也有道理，人家是来送好处的，给些礼遇也是应该的。
耶律涅鲁古行礼退了出去，带着亲卫来到大营门口等待了起来。
等了大约一柱香左右，一个辽军暗哨过来禀报，说人已经过来了，正带着往这边赶来。
第287章 色厉内茬
因为去年赵旭发动的偷袭，让辽国面对大宋的时候，不敢那么大意。
耶律重元在大营几里外安插了不少暗探。
曾公亮前往辽军大营，也没隐藏踪迹的意思，自然瞒不过辽军暗探。
“知道了！”
耶律涅鲁古摆了摆手，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能在大营门口等待迎接已经够给面子了，自然不可能赶过去迎接。
又等待了一会，才看到十几个辽军同几十个身穿宋军盔甲的起兵往大营方向赶来。
领头的却是一个身穿常服，面色儒雅的中年男子。
“禀楚王殿下，宋使带到！”
等到了近前，送曾公亮等人过来的辽军百夫长，下马行礼道。
耶律涅鲁古虽然是耶律重元的儿子，可也是受封了楚王的。
“大宋使臣曾公亮，见过楚王！”曾公亮下马行礼道。
他并非正式出使，宋辽相等，耶律涅鲁古是辽国王爵，他理应行礼。
不过他只是微微躬身，并没有行全礼。
耶律涅鲁古看向曾公亮身后的数十人，玩味道：“本王听说你是大宋副相，只带这点人来，就不怕回不去？”
“呵呵！”
曾公亮微微一笑，神色淡然道：“辽军大营有十几万大军，我带的人多或人少，也没任何区别。”
“而且以大元帅和楚王的智慧，应该清楚留下我没有任何好处，不会做出那等愚蠢之举。”
“哈哈！”
耶律涅鲁古哈哈一笑说道：“贵使好胆魄！父王已经等待贵使许久了，贵使随我来吧。”
“劳烦楚王了！”
曾公亮再次上马，随耶律涅鲁古策马进入了大营。
行走在大营内，沿途碰到许多巡逻的辽国士卒。
耶律涅鲁古指着那些巡逻的士卒笑道：“贵使观我军如何？”
“威武雄壮，训练有素，乃是一支精锐！”曾公亮称赞道。
“如果去年由我或者我父领兵，大宋可还有劫营的胆子？”耶律涅鲁古笑着问道。
“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大元帅麾下虽然兵强马壮，可大宋和大元帅并非敌人，不是么？”曾公亮微笑道。
耶律涅鲁古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打压影响他，也未免太天真了。
耶律涅鲁古见曾公亮不上套，也不在意，笑了笑便没有再说什么。
不一会，来到帅帐外，停了下来。
耶律涅鲁古下马后，把马缰丢给亲卫，看向曾公亮说道：“贵使请把，父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曾公亮点了点头，跟在耶律涅鲁古身后，准备进入营帐。
耶律涅鲁古突然停了下来，指着曾公亮身后的陈卫说道：“闲杂人等就别跟着了，只能贵使一个人进去！”
曾公亮闻言转头道：“你在外面等着吧。”
“是！”
陈卫犹豫了一下，行礼应道。
赵旭叮嘱过他，若是能够跟在曾公亮身边，就把谈话的内容记下来。
可若是不行，也无需勉强。
耶律涅鲁古不让他跟着，曾公亮也让他在外候着，他也不能强行跟着进去。
耶律重元端坐营帐上首的主位上，见耶律涅鲁古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进来，微笑道：“这位就是大宋的曾参政吧？”
大宋副相很多，像枢密院的副枢密使、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签书枢密院事、同签书枢密院事等都属于副相。
可副相与副相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参政知事协助几个相公处理国家政务，还有议事权。
单论地位，只在继位相公和枢密使之下。
“大宋参政知事曾公亮，见过辽国兵马大元帅！”曾公亮躬身行礼道。
耶律重元闻言脸色阴沉了下来，冷声道：“曾参政作为大宋副相，莫非连礼数都不懂？”
相比较耶律涅鲁古，耶律重元对于汉人的规矩更了解一些。
一般来说，一人担任多职时，汉人称呼时，都会按照最高的来称呼。
举个例子，宰相若是兼任一部尚书，别人还是得尊称相公，而非尚书。
耶律重元是辽国皇太叔、梁王及兵马大元帅。
这三者中，皇太叔高于兵马大元帅，而兵马大元帅又高于梁王。
可曾公亮却尊称他大元帅，而非皇太叔。
虽然在辽国这边，并没有类似的规矩。
可曾公亮是汉人，在汉人规矩和辽国的规矩没有冲突的情况下，理应按照汉人的规矩来。
称呼他兵马大元帅，有些羞辱的意思。
“大元帅说笑了。”
曾公亮淡然一笑，说道：“之所以没有尊称大元帅皇太叔，实在是这个身份对大元帅来说并非好事，反而有杀身之祸。”
“哼！”
耶律重元冷笑道：“你若是来哗众取巧的，那就回去吧，本王可没功夫跟你废话！”
“在下并没有哗众取巧的意思。”
曾公亮摇头道：“大元帅当年不还被辽国先皇封为皇太弟么？可如今的辽皇也非大元帅您。”
“放肆！”
一旁的耶律涅鲁古呵斥道：“你敢羞辱我父王，简直找死！”
“在下岂敢羞辱大元帅，可如今的情况本就如此。”
曾公亮看着耶律重元说道：“当年辽国先帝确实有传位于大元帅的意思，可后面却动摇了，最终还是把皇位传给了如今的辽皇。”
“辽皇刚刚登基，地位不稳，为了稳住大元帅，加封大元帅为皇太叔。可大元帅相信，辽皇会把皇位传给你么？”
曾公亮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当今辽皇正是春秋鼎盛之时，大元帅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大元帅能等到那个时候么？”
耶律重元自然不相信他那侄儿会把皇位给他。
毕竟当年他兄长可是亲口承诺，将来会把皇位传给他。
其实一开始耶律重元并未对皇位产生过想法。
游牧民族使用的并不是嫡长子继承制度，也有传位于兄弟的。
可这种事情非常少，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传位给自己儿子的。
只有那种早逝，子嗣还小的，才会把位置传给兄弟。
这样的制度，和游牧民族的生存环境有关。
汉人孩童当皇帝，有太后和大臣来处理朝政。
可游牧民族生活环境恶劣，相互部落之间战争频繁，需要一个成年的首领才能带领他们。
可辽国建国后，生活开始稳定了下来，传位制度也开始效仿起了汉人。
他兄长继位后，很快就掌控了辽国大权。
可他们的生母却妄想垂帘听政，甚至有学唐朝武则天，称帝的想法。
于是边萌生了废掉辽皇，改立耶律重元为帝。
耶律重元也不傻，他知道自己斗不过兄长，便转头把这件事告诉了兄长。
最终他们母亲的计划没有成功，而他兄长为了感谢他告知提醒，承诺传位于他，并册封他为皇太弟。
原本没什么野心的耶律重元，成为储君后，慢慢的也把皇位视为自己的了。
只等着兄长去世，自己继承皇位。
可谁成想，最终他兄长却把皇位传给了儿子。
这种事情换成谁来都不会甘心，耶律重元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接受的了。
在耶律重元看来，要不是当年自己告密，这个皇位说不定早就是他的了。
而他兄长要传位给他，也是他兄长主动提出来的。
如今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夺回自己的东西罢了。
而且正如曾公亮所言，即便他那侄儿正把皇位传给他，他也等不到了。
当今辽皇年纪比耶律涅鲁古都小，熬也能把他给熬死。
“辽国的事还无需你一个外人操心，本王不想和你多费口舌，直说吧，你这次过来的目的是什么！”耶律重元冷声道。
“大宋的目的很简单，同大元帅结盟，帮助大元帅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耶律重元说道。
“大宋会如此好心？”耶律重元冷笑道。
“大宋并非是好心，也是为了边境之安稳。宋辽有盟约在，可辽皇却破坏盟约，去年先是陈兵边境，今年又派大元帅来犯边。”
“大宋只希望大元帅将来登基后，两国能够维持之前的盟约，互不侵犯。”曾公亮说道。
耶律重元沉吟了一会，问道：“那你说说，大宋会如何帮助本王？”
“大元帅发动了两次偷袭，已经尽力了。可以损失严重为由，请求退兵。届时，大宋会往边境增派兵马，做出一副要攻打辽国的假像，牵制一部分辽军。”曾公亮说道。
“这就是大宋的诚意？”
耶律重元冷笑道：“大宋只是往边境增派一点兵马，就像引诱本王起兵，让辽国陷入内乱，真是好算计。”
“哈哈哈…”
曾公亮闻言突然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