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在耶律涅鲁古进入前厅后,就亲自带人守在前厅门口,防止耶律涅鲁古对赵旭不利。
耶律涅鲁古突然的动作,让门外的陈卫以为他要对赵旭动手,连忙冲了进来。
“退下!”
赵旭朝冲进来的陈卫和禁军摆手道。
“是!”
陈卫见耶律涅鲁古没有别的动作,也放下心来,领着禁军退了出去。
赵旭看向耶律涅鲁古,淡淡道:“不知楚王说的不可能,是指辽军不可能这么勇猛?还是在指孤说了假话?”
耶律涅鲁古一时语塞,他倒不是怕被认为是侮辱那些战死的士卒。
而是他听出来,那些降卒都已经死了。
若是他挑破此事,到时候又该如何处理?
耶律涅鲁古在乎那些降卒的死活么?
肯定是在乎的,但是又没有那么在乎。
对于他来说,那些士卒是他夺取天下的资本,死了损失了实力他自然在乎。
若是现在捅破是大宋坑杀了那些降卒,接下来他父亲就不能没有任何动作。
可真要为了一些已经死去的士卒,和大宋死磕么?
耶律涅鲁古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因此他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说道:“那之前我父王提的条件呢?太子殿下该给个回复了吧?”
“孤已经命人送急报回汴京了,想来再过几日就该有结过!”赵旭淡淡道。
耶律涅鲁古脸色难看,他算是明白了,大宋这是人杀了,东西也不想给。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先回去了!”耶律涅鲁古起身道。
现在人已经死了,即便要报复也是回去的事了。
他嚣张是不假,可也并非是蠢。
或者说赵旭之前的一系列手段已经让他清醒了过来。
“楚王来都来了,那么急着走做什么?孤可是命人备了些酒菜,不妨用了饭再走。”赵旭微笑道。
耶律涅鲁古闻言一脸警惕道:“不必了,父王那边还在本王的消息呢。”
他本以为赵旭是想留下他,却没想到赵旭见他拒绝,就一脸可惜道:“那以后可就没机会了,曾相公代孤送送楚王吧!”
耶律涅鲁古总觉得赵旭所说的没有机会了,有着别的意思。
而且最后那个吧,赵旭好像还加重了音调。
可此时听到赵旭愿意放他走,也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了。
在霸州城内,他总觉得没有任何安全感。
赵旭看着耶律涅鲁古离去,微微摇头。
他真没有想过留下耶律涅鲁古,因为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耶律重元若是失败,那他们父子必死无疑,也无需赵旭动手。
若是成功,耶律涅鲁古这样的人将来继位,对大宋也非常有利。
不管怎么说,赵旭都没有动他的理由。
当然,若是他不识趣,杀了也就杀了。
反正耶律重元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儿子和大宋死磕。
不一会,曾公亮走了进来,行礼道:“殿下人已经走了。”
赵旭摆了摆手,让曾公亮坐下,微笑道:“孤看曾相公面带疑惑,可是心里有什么不解?”
“殿下,耶律涅鲁古就这么轻易的走了,臣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曾公亮说道。
“曾相公是不是觉得他来时摆出一副十分嚣张的样子,结果得知大送坑杀了辽国降卒,并没有大吵大闹,就这么走了,觉着不合常理?”赵旭问道。
“不错!”
曾公亮点了点头道:“他就这么轻易地走了,耶律重元派他来的目的何在呢?”
“没什么不对劲的!”
赵旭摆了摆手,冷笑道:“辽国强势惯了,可当你表现的比他还强势的时候,他又对你无可奈何,自然就不会那么强势了。简单来说,就是欺软怕硬罢了!”
当然了,此时的大宋也不必辽国强,却比耶律重元强。
加上赵旭强硬的态度,才让耶律涅鲁古显得这么老实。
曾公亮微微点头,道:“如此看来,耶律重元近日就该退兵了。”
“是啊,希望辽皇能动手吧。否则倒是帮了辽国大忙了。”赵旭摇头道。
辽皇的心思他也难以猜透,自从登基后,不断的给耶律重元父子俩加封。
然而继位好几年了,却好像没有做过任何针对耶律重元的动作。
要说他没有解决耶律重元的想法,赵旭根本不信。
可他唯一针对过耶律重元的动作,也就是逼迫耶律重元对大宋动兵了。
可这样的逼迫有什么意义么?
耶律重元又不傻,不可能真的强攻的。
难道要以耶律重元进攻不利为借口,对耶律重元下手?
赵旭摇了摇头,这种可能更不可能了。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辽皇若是只为了一个借口,根本无需如此。
突然,赵旭想到一种可能,惊呼道:“孤明白了!”
“殿下明白什么了?”曾公亮神色疑惑道。
“我们之前一直以为辽皇让耶律重元攻打大宋,是为了报去年大宋偷袭之仇,同时也为了削弱耶律重元的实力。”
赵旭脸色难看道:“可若是我们猜错了呢?”
“猜错了?”
曾公亮一愣,说道:“若是之前猜测都是错的,那辽皇的目的是…”
说到这里,他一脸震惊道:“殿下的意思是辽皇的目标其实是耶律重元?”
“不错!”
赵旭神色凝重道:“这些年辽皇一直没有对付耶律重元的意思,不管是我们还是耶律重元本人,都忽略了这一点。”
“耶律重元领命来打大宋,不可能带着全部兵马,如此就起到分散耶律重元兵马的作用。”
“哪怕耶律重元虚与委蛇,做做样子,持续一段时间,士卒也都困乏了。若是辽皇在他回去的路上,挖好坑等他,他焉有活路?”
赵旭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如此说来,我们反倒是帮了辽皇大忙了。”
曾公亮脸色也有些难看,一旦耶律重元被灭,接下来辽皇没有了掣肘,大宋边关的压力就大了。
当今辽皇继位后,手段心智都很了得。
换了一般人,即便刚继位时不得不安抚耶律重元,等稳定下来也会立即想尽办法解决这个威胁。
可辽皇并没有,这些年一点针对耶律重元的动作都没有。
就好像真的不在意耶律重元的威胁一样。
但是这可能么?
这样一个手段高明,又能够隐忍的皇帝,等他解决辽国内部的问题,能够甘心只是老老实实治理好辽国么?
有时候,皇帝有野心和抱负,也不一定是好事。
就像杨广,你可以说他好大喜功,但却不能就因为把他当成一个昏君。
都说杨广好色,可他的妃嫔比许多明君的妃嫔都少。
说他开凿运河只是为了去江南游玩。
这么说就有些太片面了。
他所做的一切,归根溯源其实都是为了对付世家。
不管是科举还是开凿大运河,甚至包括三征高句丽,都有打压对付世家的目的在。
杨广就是有着雄心壮志,又急功近利,这才导致隋二世而亡。
如今的辽皇等解决了耶律重元,会不会想着吞并大宋谁也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若是他谋划成功,大宋出现内乱,即便辽皇没有这种想法,也会出兵占谢便宜。
他这次不惜亲自来边境,不就是为了让辽国内乱,届时即便大宋内乱,辽国也不会出兵吗?
若是耶律重元被灭,将来辽国出兵是必然的。
一个不好,大宋就有灭亡之危,那他可就真的成罪人了。
“殿下,不管有没有这个可能,当务之急都是要提醒耶律重元。他即便不信,也会有所提防的。如此辽皇即便设了圈套,他也未必不能逃出去。”曾公亮急道。
“嗯!”
赵旭点了点头道:“孤也是这么想的,一会孤会派人去了营提醒的。”
“殿下若只是随意派个人去,耶律重元未必会重视,甚至会直接杀了殿下派去的人来泄愤!不若让臣亲自去一趟吧。”曾公亮说道。
“曾相公好像很在意耶律重元的死活?”赵旭淡淡道。
“臣只是担心坏了陛下和殿下的计划!”曾公亮镇定道。
“计划成也好,失败也罢,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重要。耶律重元被灭,本来削弱的就是辽国的实力,只是收效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大罢了。”
赵旭摆了摆手道:“曾相公说孤随意派人过去,会被耶律重元杀了泄愤,可派曾相公前去,又有何区别?莫非曾相公还以为,现在的耶律重元会顾忌你的身份?”
在赵旭看来,随意派个人过去未必会死,可曾公亮去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现在耶律重元怕是快疯了,杀了曾公亮,即便大宋要报复,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相反,这么做若是能引起宋辽之战,反而对他更有利。
毕竟他这次损失不小,宋辽打起来,不仅会损耗实力,他也有时间恢复过来。
“曾相公一心为国孤明白,可有时候也不能太着急了。”赵旭微笑道。
最开始曾公亮坚持要来边境,赵旭还没弄明白他的目的。
还以为他是想拉拢边军的武将。
可到了边境后,曾公亮并没有任何异动,连私底下和那些武将接触都不曾有过。
后来赵旭才慢慢想明白,曾公亮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