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真不想让官家禅位,赵旭却玩起了三辞三让的戏码。
赵旭的性子太强势了,并不受百官所喜。
赵旭只是监国都如此,一旦登基,他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虽说即便此时官家不禅位,将来官家驾崩,赵旭还是会登基。
可他们许多人都比官家大的多,能不能比官家活的长都难说。
即便真活到那个时候,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只要官家在位,赵旭就无法掌权,他们也可以慢慢想办法。
“此事朕意已决,就这么定下了。”官家摆了摆手道。
百官闻言自然不肯干,当即提出各种理由反对。
最终官家松口,说过些日子再议。
事实上哪怕百官不反对,这件事也不可能今日定下。
赵旭的三辞三让还未完成呢,若是一次就定下,就显得有些太过迫不及待了。
百官也知道官家并不是动摇了,可此时官家这么说,他们也没法再说什么。
“朕有些倦了,太子主持早朝吧。”官家说道。
“儿臣恭送父皇!”
“臣等恭送陛下!”
等到父皇离去,赵旭才直起身子,在侧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有事早奏!”司殿太监高喝道。
此时谁还有心情上奏啊,都在思考如何阻止官家禅位上。
韩章见无人出列,便走了出来,行礼道:“殿下,北疆驻扎数十万大军,对于粮草消耗太过巨大。而且汴京此时兵力空虚,不利于稳定,臣认为应当将北边的兵马掉回!”
“嗯。”赵旭微微点头道:“大相公言之有理,传旨命英国公率领兵马班师回朝!”
他需要理由退兵,不代表要以这个了理由退兵。
当旨意传到北边的时候,自然也会把官家要禅位的消息带过去。
第344章 逼宫
“臣遵旨。”
韩章躬身应道。
后面就没有人在上奏了,赵旭直接宣布了散朝。
早朝结束,天色尚早,赵旭便在龙图阁的里间补了个觉。
“殿下,殿下。”
不知道睡了多久,三水的呼唤声,把他惊醒。
“唔…”
赵旭揉了揉眼睛,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现在是卯时末”
“嗯?”
赵旭一愣,早朝是卯时开始的,哪怕今日早朝散的比往常早些,可以大概过了近半个时辰。
现在才卯时末,也就是说他才睡着没多久。
“出什么事了?”
赵旭困意瞬间消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大多百官散朝后并没有出宫,而是去了福延宫外跪着,恳请官家收回成命。”三水说道。
“呵。”
赵旭闻言冷笑一声,道:“真是好大的胆子,就不怕孤将来秋后算账?还是说打算冻死几个,来逼迫父皇。”
如今可是深冬,距离过年都不远了,朝服为了显的好看些,无法做的太厚。
否则各个身材臃肿,像什么样子。
而且天冷的时候,大殿内都是有火盆的,若是穿的厚,上朝时热了怎么办?
虽说薄了进宫时和在大殿外等待的时候,有些冷的受不了,可也就那么一会罢了。
可此时这些官员却在福延宫外跪着,以如今文人的身体素质,时间久了冻死几个也不是不可能。
即便当场没有冻死,回去生病,也有可能要命。
若是百官为了不让父皇禅位,而死了几个人,消息传开天下人会怎么想?
觉得官家得人心,百官不舍的或许有。
但赵旭觉得更多的人怕是会认为,是他这个储君不行,所以才在官家要禅位之时,百官大多数都反对。
人都有个从众心理,或许许多百姓经常心里骂着狗官,可当他们听到百官都反对皇帝的决定时,很多人都会认为是皇帝的问题。
而且一旦死了几个官员,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父皇也不得不慎重。
万一父皇真因为这个,而暂时放弃禅位,那么就更加坐实,赵旭这个储君不得人心了。
若真如此,哪怕将来赵旭继位,也很难抬起头来。
有人说权利的本质是认同,这句话虽然不完全对,但是也有一定道理的。
别的不说,像历史上那些权臣,不就因为支持者多,即便是皇帝都不得不忌惮容忍么?
历史上皇帝和权臣暗斗,甚至一些把皇帝变成傀儡,夺了天下的都非常常见。
远的不说,太祖皇帝当年不就如此么。
若是赵旭未能顺利登基,威望大减,文武百官怕是都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当文武百官都不认同他的时候,那他将来登基,也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赵旭此时心中充满了杀意,可是他哪怕再忿怒,也只能忍下来了。
很多人有个错觉,皇帝可以恣意妄为,想杀谁就杀谁。
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说到底还是要看皇帝能不能掌控大权。
若是大权独揽,自然可以。
可若是做不到,那就只能忍着了。
历史上不乏一些皇帝,继位之初雄心万丈,结果发现朝中各种制衡太多了。
和那些大臣一番争斗后,有的皇帝发现斗不过,心灰意冷之下,就开始摆烂了。
其中最出名的,就该属汉灵帝了。
虽说他不是东汉的亡国之君,可认真算起来,从他死后,东汉几乎可以算是已经灭亡了。
因为自那以后,朝廷诏令没有一条是完全出自皇帝之手。
史书上对于汉灵帝的记载,也是昏庸无能,几乎都是贬低。
可汉灵帝早期其实并不昏庸,尽管汉灵帝在位期间面临重重困难,但他仍尝试进行一些改革。例如,他试图征伐匈奴、减轻赋税、鼓励农业生产等,但由于权臣的阻挠和朝政的腐败,这些措施难以落到实处。
此外,汉灵帝也曾尝试任用一些有才能的官员,但由于宦官的干预,这些贤才往往难以施展抱负。
尽管他曾试图削弱权臣的权力,任命一些忠诚的官员,但由于权臣的抵制与皇权的虚弱,改革未能取得实质性进展。
当然,这并不能说汉灵帝就是明君了。
可汉灵帝之所以昏庸成那样,不可否认他是因为雄心壮志得不到实现,而导致心里扭曲的原因。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赵旭一旦这次被压了下去,将来登基也很难掌控大权了。
“伺候孤更衣!”赵旭冷冷道。
“是!”
三水连忙召宫女进来伺候赵旭更衣。
等穿好衣服后,赵旭抬步往外走去。
“殿下,披风还…”
三水见赵旭完全没有理会,只能抱着披风追了上去。
来到殿外,步辇已经准备好了。
赵旭坐了上去,冷声道:“去福延宫。”
“殿下,外面冷,您先把披风披上吧。”三水劝道。
“孤冷了可以披披风,可孤心里冷,又该如何暖?”赵旭淡淡道。
赵旭其实多少有些理解汉灵帝了。
刚刚他甚至生出一种,干脆当个昏君算了。
虽然那样几乎和傀儡差不多,但是他要是放肆享受,百官却阻止不了。
或者说那是大多数官员想要看到的结果。
自己即便纵情享受,大宋会亡么?
大概率在他活着的时候是不会的。
等自己死了,哪管他洪水滔天。
可是赵旭到底没有那么狠心,也不想留一个烂摊子给自己的儿子。
乘坐步辇来到福延宫外,赵旭就看到宫门口乌泱泱的跪着一大群官员。
不过宫门禁闭,显然父皇并没有理会。
赵旭下了步辇,怒喝道:“怎么,你们要逼宫么?”
“臣等不敢,只是官家正值春秋鼎盛之季,却选择禅位,古今罕见。”一个面容苍老的老者说道。
赵旭认识此人,乃是御史大夫包广贺,如今已经六十多岁了。
以他这个年纪,在这跪了这么久,加上天气非常冷,此时说话都颤颤巍巍,有气无力。
“父皇禅位只是那么一提,孤也不愿意。而且父皇早朝之上也说了,他会在考虑考虑。”
赵旭看着跪着的一众官员,冷冷道:“可是尔等却跑到这来跪着,逼宫于父皇,这是何道理?”
“殿下言重了,臣等只是想要一个确定的结果。”
包广贺说道:“臣等并非是认为殿下德行不够,而是如今边境动荡不堪,局势不稳。不说殿下能否应付,就是官家此时禅位,造成的动荡,都对大宋很不利。”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