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冷笑道:“听你们这意思,你们都是一心为国的忠臣。可父皇已经说了会慎重考量,尔等此时的举动,难道逼宫么?”
“只是一点不随你们意,你们便逼宫。孤倒是想要问问尔等,这是把父皇当成傀儡了么?”
“臣等并无此意思,殿下何必说的如此严重?”包广贺反驳道。
“你们有没有这个意思不重要,但是你们的举动就是这个意思。”
赵旭冷冷道:“孤也懒得跟你们废话,今日早朝之上父皇说过的每一个字,不仅起居郎有记录。翰林修撰也有相应的记录,孤明日会下旨召汴京所有文人来观看那些记载,看看尔等究竟是因此名留青史,还是遗臭万年!”
说完,赵旭转身便走,留下一众傻眼的官员。
有一点赵旭说的每次,每次早朝,翰林院都会有数个修撰记录早朝上发生的事情。
而且是原原本本的记录,并不是凭着自己的主观去评判记录。
一旦赵旭真这么做,那他们此时的逼宫就完全不占理了。
因为官家确实说过,会仔细慎重的在考虑考虑。
而且赵旭在早朝上,也是拒绝继承皇位的。
文官和文人并不完全是一个概念。
文官也爱清誉,可他们做的很多事情,同样也是为了利益。
文人就不一样了,他们还未入仕,更在乎自己的清誉。
或许他们其中很多人,背地里没少做一些男盗女娼的事。
但是当着那么多文人的面,他们还做不出那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事来。
这些文官不是不知道翰林修撰,有对早朝之事做着详细记录。
可他们没想到赵旭会这么刚。
官场之中,包括官员和皇帝之间,经常相互妥协。
就像先帝时期推行新政,许多官员反对,最终先帝妥协取消了新政。
但是在处理那些官员时,守旧派的官员虽然都主张严惩,但是并不像他们反对新法时那么激烈。
这其实就是他们在向仙帝妥协。
先帝若是愿意严惩那些主持新法的官员,他们也乐意看到。
可若是先帝不愿意,他们也不会逼迫的太紧。
这次他们这么做,也是想逼着官家妥协。
谁知道官家还没反应,赵旭却直接掀桌子了。
难道赵旭就不怕他们不妥协么?
大不了他们放弃这次逼宫,等后面官家提出要禅位时,他们在集体反对就是了。
他们反对的理由合情合理,届时谁也不能说他们不是。
…………
赵旭可不知道那些官员心里的想法,即便知道也不会在意。
任何事情,只要妥协一次,那就代表着有无所次。
妥协就代表自己的心理防线已经破了。
他是不可能向这些官员妥协的,一旦他妥协,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继续发生。
“殿下,喝盏热茶暖暖身子吧。”
三水接过内侍送上的茶盏,送到赵旭面前。
赵旭接过茶盏,呷了一口,瞬间感觉身子暖和了不少。
“去,让人将所有御医都传召入宫,那边若是有人扛不住了,立即医治,务必保证不出人命!”
他要掀桌子,却不能在这之前出人命。
否则到时候他可就被动了。
“是!”
三水应声退下,只是他还未出内殿,就有内侍匆匆走了进来。
“禀殿下,跪在福延宫外的百官,都已经走了。”内侍禀报道。
“孤还以为会多坚持一会呢。”赵旭讥讽道。
明兰有句话说的很对,这时间万般事,看的就是谁能够豁得出去。
所谓的相互妥协,其实就是豁不出去罢了。
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当拥有的越多,顾虑也会越多。
当一方有顾虑,豁不出去时,妥协也是必然的。
当然了,那些官员并没有那么容易妥协。
他们之所以离开,并不完全是赵旭的那番话。
而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了。
今日早朝上父皇宣布要禅位,那些官员肯定有交流,否则不可能会同时去逼宫。
但他们在宫里,就注定了要小心翼翼,即便有交流,也非常短暂,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更多的交流,更别说商量对策了。
加上赵旭表现出要掀桌子,只是一盘散沙的官员,很多人都怕了。
有的人是怕了,有的人是见别人害怕,自然也动摇了。
人心都是复杂的,大家一起逼宫,法不责众。
可一旦你表现一副要硬刚下去的模样,别人却退缩了,岂不是成了出头鸟?
这些人本就为了利益聚集在一起,谁也不想成为那个出头鸟。
即便这件事成功,赵旭将来肯定会报复的。
或者说不用等将来,等事情慢慢平息后,赵旭怕是就会报复了。
赵旭不可能报复所有人,有出头鸟自然是先报复那些出头的。
正是因为他们缺乏交流沟通,又相互间不信任,这才会退走。
“哼,孤不会给你们机会的!”
赵旭很清楚,这些人退走只是暂时的,等他们私底下商议后,再次逼宫是必然的。
“殿下,潘都检到了。”三水行礼道。
“传!”赵旭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是!”三水应道。
不一会,潘荣便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臣拜见殿下!”
“孤上次让你查的那些,可以动手了。”
赵旭淡淡道:“不过得多加上一些人,孤听闻礼部尚书侯正昌好像和曾公亮是同年,两人私交不错,对吧?”
“臣也有所耳闻,臣回去后马上查!”
曾公亮和侯正昌确实是同年,可两人根本没有什么私交。
但是潘荣不傻,自然明白赵旭的意思。
“嗯。”
赵旭微微颔首,道:“一定要查仔细了,侯爱卿乃是朝廷重臣,一旦弄错了,可是会引起大乱的。”
“臣明白!”
潘荣确实明白,赵旭这是让他做的干净一点,不能露出破绽。
“登州那边可有什么消息?”赵旭问道。
第345章 谣言四起
“申相公抵达登州后,还在取证,目前还未有消息传来。”潘荣说道。
“嗯。”
赵旭微微点头道:“一定要保护好申相公的安全。”
虽然他派了数千禁军随行,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些人知道自己事情败露,做出什么事来都有可能。
当然了,直接起兵造反,他们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可暗害申相公,拖延时间还是可以的。
“臣已经传信叮嘱过登州那边的人了。”潘荣说道。
赵旭闻言对潘荣愈发满意了,以前的黄正几乎是让他做什么才做什么,完全没有长远的目光。
作为情报机构,有的事情不能自作主张,可有的时候却要有一定的考量。
他考虑到的要想到,没考虑到的也要想到。
“还有其他的事么?”赵旭问道。
“殿下之前让臣查查兖王,经过这段时间调查,确实发现了点异常。”潘荣说道。
赵旭眼睛微咪道:“说!”
“臣派人调查,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直到昨日才发现了一丝异常之处。”
潘荣顿了顿继续说道:“宋夏互市开通以后,兖王府那边就派人通过互市和西夏商贾通商。一开始很不顺利,然而过了一两个月,生意就越做越好。如今在宋夏互市那边,兖王府的人很吃得开。”
“你说开始调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赵旭惊讶道。
“是!”
潘荣说道:“从调查到的一些信息来看,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这就有趣了。”赵旭喃喃道。
搞情报的,特别是上面有交待,那完全是鸡蛋里挑骨头,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有可能被过分解读。
毕竟上面交代了,那肯定是有问题的,只有找到问题才能立功。
哪怕一个人没有问题,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查出一些问题来。
可他那个叔叔,却没有任何异常。
有的时候没有异常,反而是最大的异常。
“兖王府派出去经商的人可是利用了兖王府的名头?”赵旭问道。
兖王府那边派人经商,他并不意外。
这种事太常见了。
什么士农工商,抑商重农,虽说有粮食产量低的因素在,可未必没有那些世家大族为了避免竞争的因素在。
在宋朝以前,抑商算是所有朝代的国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