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西域只剩下十几座城池了，西夏想要逼降，暂缓了攻击，派人劝说西域各国投降。
西夏打西域本身就是为了扩张，甚至对于西夏来说，人口比西域的地盘还要重要。
在这种情况下，西夏根本没有想到西域会出兵偷袭，居然被西域偷袭成功了。
也就是西域并不完全齐心，有些国往认为偷袭风险太大，不愿意参与。
加上西域各国的兵力也不多了，派出偷袭的兵马之有千人。
甚至坚持出兵偷袭的那个国王都没有能偷袭成功的底气，没有安排兵马等偷袭成功后杀出去。
等见到偷袭成功，西域一方调兵遣将杀出城去，并没有对西夏造成太大的损失。
不过这次偷袭，也让西域各国争取到喘息的时间。
除了辽国和西夏外，大宋周边的其他国家也不太平。
就连夹缝中的河湟，吐蕃和羌族也打了起来。
一时间反而只有大宋一派祥和。
当然了，这只是表面上罢了。
因为官家‘病重’的原因，加上赵旭还是太子，新年并未大肆庆祝。
新年就这么很平淡的过去了，就连汴京比起往年来，都没有那么热闹了。
上元节后，朝廷各衙恢复了办公，赵旭也再次忙碌了起来。
随着日子过去，距离赵旭登基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赵旭通过潘荣得知，这段时间朝中官员来往频繁，可那些官员迟迟没有动作，让赵旭多少有些不安。
可那些官员都是朝中重臣，潘荣接管皇城司不久，还没有能力把一些朝中官员发展成暗线，根本打听不到具体的谈话内容。
赵旭只能让他密切监视那些官员，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元月底，申相公从登州回来了。
同时押解回登州大小官员三十余人。
“臣拜见殿下！”
龙图阁内，赵旭见到一走两个多月的申相公。
相比较去时，此时申相公神情很是憔悴。
“免礼，此行辛苦申相公了。”
赵旭伸手虚扶，然后让人给申相公赐坐。
“谢殿下！”
申相公谢恩后，坐了下来。
“前些日子申相公派人送回来的扎子，孤也看过了。那登州知州真和辽国有关系？”赵旭问道。
申相公调查清楚登州之时，在回汴京前，亲笔写了一道扎子，把调查结果详细的汇报给了赵旭。
按照他扎子中所说，登州知州很可能和辽国那边暗中有着密切的往来。
可他提及此事，又有些语焉不详。
一时间，赵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回陛下，据臣调查，登州知州方为民，在地方为官时，几任治下要么靠海，要么就是有着许多盐井。”
申相公顿了顿道：“而尹家靠着他的权势，每到一地，便会插手当地最赚钱的生意，另外还会通过各种手段筹集私盐。”
“最开始臣只以为尹家筹集私盐是为了牟利，可深入调查后发现，尹家并未在大宋境内贩卖私盐。”
“审问尹家人后，尹家人招供，筹集的私盐都贩卖去了辽国。”
“辽国那边的商人都是方爱民提前联络好的，而不是尹家联络的。”
“真是白瞎了这个名字了。”
赵旭脸色很是难看，沉吟了一会问道：“既然如此，为何扎子中对于方爱民有没有勾结辽国语焉不详？”
“臣也不敢确定，方爱民究竟是和辽国暗中有勾结，还是只是同辽国商贾暗中通商，为其提供一些朝廷禁止出售的东西。”
申相公说道：“因为方爱民别的都承认了，始终没有承认和辽国有所勾结。”
“他不承认正常，因为他所犯之事，已经是诛九族之罪了。这样死虽然名声不好听，却也比背负勾结辽国之名好多了。”赵旭冷笑道。
申相公闻言没有说话，他只论证据，赵旭完全是猜测，哪怕很有道理，却不能证明就是真的。
“动过刑么？”赵旭问道。
申相公闻言脸色微变道：“殿下，自古以来都是刑不上大夫，请…”
“迂腐！”
赵旭冷声打断了申相公的话，反问道：“那那些百姓就该死了？”
“那些百姓死的确实冤枉，可朝廷有朝廷的律法，殿下依律处置即可，岂能动用私刑！”申相公反驳道。
“所以孤才说你迂腐。”
赵旭冷哼道：“你也知道他所犯之事必死无疑，一个死人动不动刑，有什么区别？什么刑不上大夫，那都是为了维持你们文人的脸面罢了。”
所谓刑不上大夫，和不杀士大夫，从本质来说，并没有多大区别。
说到底都是维护所有文官利益的。
这些文官理念和主张可能不同，但是在这方面所有人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时间久了，这种观念已经深入人心了。
很多人都认为本该如此，从不去想这么做的深远影响。
“爱卿这段时间辛苦了，朝中政务繁忙，爱卿回家修养几日，便回知政堂协助大相公处理政务吧，剩下的事无需爱卿费神了。”
赵旭见申相公还想说些什么，直接摆了摆手道。
申相公闻言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躬身道：“臣遵旨！”
赵旭把申相公打发走，便让三水给潘荣传达命令，让他把申相公带回来的官员接管，严加审问。
务必弄清楚，方为民有没有和辽国暗中勾结。
潘荣接到命令，当即带人前往刑部要人。
…………
第351章 各有算计
管理大牢的提点刑狱司，得知皇城司前来提人，哪怕是拿着赵旭手令来的，他也不敢这么放人啊。
他派人去通知上官，然后出面把人迎了进来。
“潘都检手持太子殿下手令来提人，按说下官应该直接把人移交的。可是潘都检要提的是重犯，不能有丝毫马虎，下官需要让人核实一下手令，才能把人交给潘都检。”
提点刑狱司汤守松赔笑道：“职责所在，得罪之处，还请潘都检多多担待。”
潘荣还是第一次到刑部大牢来，好奇的四处大量。
闻言收回目光，笑道：“汤狱司言重了，本官等一会无妨。”
“多谢潘都检理解。”
汤守松感谢一声，笑道：“那潘都检先到下官公房喝盏茶，歇息一会？”
“也好，本官正好有些口渴了。”潘荣点了点头。
“这边请！”
汤守松把潘荣领到自己公房，让人送上茶水，猜告罪离去。
潘荣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放下茶盏，露出一丝玩味。
他自然知道汤守松想要拖延时间，可他并不在乎。
刑部与大理寺、审刑院等机构共同构成了大宋的司法体系。
刑部主要负责管理和监督刑法律的执行，和律法的制定、修改等。
除此外，刑部还会收押重要犯人，和一些地方移交给大理寺的案件犯人。
大理寺是最高审判机关，掌管全国疑难重案的复审及京师案件的审判。
审刑院负责审议疑难案件并报皇帝裁决。
也就是说，所有案子刑律相关的问题，只有这三个班部门有权插手。
皇城司是由官家直管，皇城司涉足刑律，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不会发生？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赵旭登基后，皇城司插手刑律就成为常态了。
潘荣虽然接手皇城司不久，可他从赵旭对皇城司重视，敏锐的感知到了赵旭的一些目的。
赵旭想用皇城司来达到监察天下，可单单只是监察天下，不掌握刑狱，根本不现实。
监察天下的目的，最重要的人还是监督官员。
可潘荣本身就是文官，对于文官的一些情况，在了解不过了。
有个成语叫官官相护，官员相互之间人情往来，利益纠葛，错综复杂。
监察官员，发现问题，难不成还把那些官员是丢给刑部和大理寺审问不成？
那些官员谁背后没有点靠山，甚至还有一条利益线上的人。
这些人不管是为了保人，还是为了灭口，由刑部和大理寺审问，都会给他们操作的空间。
因此皇城司只是作为一个情报机构，是完全不够用的。
必需要有涉足刑律的权利，至少要有审问官员之权。
可这个权利他不能问赵旭要，只能赵旭自己给。
因此他明知道汤守松是在拖延时间，他也没有丝毫着急的意思。
就是等着刑部的官员来阻止，让赵旭意识到，审问官员的权利，交给刑部和大理寺并不妥当。
…………
刑部尚书名叫郝仁忠，今年才刚刚五十出头。
这个年纪听着很大，可在这个年纪做到一部尚书之位，已经非常不错了。
这代表他在致仕之前，还有望更近一步。
若是能在相公或副相的位置上荣休，将来死了，追封一个三公，甚至配享太庙都不是没有机会。
对于朝中的那些事情，他其实并不想参与。
甚至巴不得他们惹怒赵旭，等赵旭登基后，把那些官员都贬了。
如此一来，他更进一步都不需要再等几年了。
可有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