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烨没有说话，转身往正堂走去。
小秦氏眉头微皱，跟了上去。
来到正堂，小秦氏来到上首的位置上坐下，刚想说话，就听顾廷烨说道：“闲杂人等都出去。”
褚妈妈闻言看向了小秦氏，见小秦氏微微点头，才行礼退了出去。
等屋内只剩下顾廷烨和小秦氏的时候，顾廷烨才开口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二郎，你今日很反常，是不是因为侯爷的事，心里…”
“为什么要害我母亲？”顾廷烨直接打断了小秦氏的话。
小秦氏脸上笑容凝固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皱眉道：“二郎，你在胡说什么？”
“我查过了，当年大秦氏和父亲和离后，她陪嫁的丫鬟仆从全都带回了东昌侯府。你进门后，利用各种借口，发卖了许多下人，其中有不少都是几代在顾家为奴。
我母亲之所以难产，是因为无意中听到有人跟大哥哥说，是我母亲害死他母亲的。
母亲追过去的时候，说话的人已经跑了。母亲只好去质问父亲，激动之下摔倒，动了胎气，才导致难产而亡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秦氏脸色难看道：“那时候我都未进门，莫不是你觉得那人会是我？姐姐陪嫁的下人被带走了，但是顾家那么多下人，有了乱嚼舌根，不是很正常么？”
“是很正常，可是那时候母亲她已经嫁入顾家几年了，要是有人乱嚼舌根，早就该听到了，怎么会那么巧？我从东昌侯府的老仆口中打听到，你曾经来过顾家看望大哥哥。”顾廷烨淡淡道。
“姐姐去世，她唯一的孩子又体弱多病，我来看看难道不应该？”小秦氏反驳道。
“我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一个当年被发卖的下人，从他口中得知，我母亲难产那日，你来过顾家，离开的时候很是匆忙。”顾廷烨说道。
“那都多久的事了？谁还能记的清？都说继母难当，我这么多年代你视如己出，难道都捂不热你的心么？”小秦氏凄苦道。
顾廷烨面无表情，讥讽道：“你带我视如己出？爹要为我议亲，我边告诉你我外面有个外室，庶子都有了，求你帮我想想办法。结果第二日，这件事便传开了，父亲也知道了，你便是这般代我视如己出的？”
“我怎么知道事情怎么会传开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被人知道传开了，还怪到我头上来了？”小秦氏怒声道。
“我根本没有外室！”顾廷烨淡淡道。
“呵…呵呵…”
小秦氏闻言一愣，接着笑了起来，许久，小秦氏止住笑容，冷声道：“几年前那次的谣言，你就怀疑我了吧？”
“没错。”顾廷烨点了点头道：“我开始是不信的，但是心里总是忍不住会去想，为何你对三弟弟那么严厉，对我却很是宽容。无论我犯多大的错，你都会为我遮掩。”
“呵呵。”小秦氏自嘲道：“我自认为已经摸透了你的性子，现在看来还是小瞧你了，这几年在我面前，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那次她接顾廷烨回来后，一直留意着顾廷烨，还几次试探，没有发现丝毫异常，才放下心来。
“你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光凭你说的那些奈何不了我的。现在找我摊牌，到底有何目的？”小秦氏淡淡道。
第46章 孙虎孙豹
虽然多年的伪装被揭穿了，但是小秦氏并不担心。
即便顾廷烨有充足的证据，也证明不了是她害的白氏。
她不过是跟顾廷煜说几句话罢了，白氏自己去找顾偃开，争吵的过程中动了胎气，才难产的。
相反，她更好奇顾廷烨找她摊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顾廷烨知道奈何不了她，应该隐忍伺机报复才是。和她摊牌，只会让她警觉。
“没错，这些是奈何不了你。名义上你还是我母亲，我不能对你不敬。”
顾廷烨没有回答小秦氏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我刚知道是你害死我母亲的时候，其实有一点一直想不通。要说你是为了帮大秦氏报仇，为何还要嫁入顾家？为何要捧杀我？”
“我原本以为是为了爵位，但是仔细一想又不对。以你东昌侯府嫡女的身份，汴京那些未婚的侯府嫡长子，也能嫁的，没有必要非要嫁入顾家续弦。”
“够了！”小秦氏冷冷道：“你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做什么？”
“也是，这些确实无关紧要了。不管你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如今的目的确实是爵位。”
顾廷烨点了点头，然后玩味的看着小秦氏，说道：“不过，你想要爵位的前提，是三弟弟能够一直活着才行，要是…”
“顾廷烨！”小秦氏厉声道：“你敢对廷炜下手？”
“小声些。”顾廷烨微笑道：“你平日说话不都温声细语么，还贤名在外。这要是外面下人听到了，传出去了，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小秦氏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明白顾廷烨这是在威胁她，但是她却不敢赌顾廷烨会不会对顾廷炜下手。
“我有了两个条件，我想要娶余大相公的嫡长孙女。成亲后，我要分家。”顾廷烨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不可能！”
小秦氏闻言冷冷道：“娶余家姑娘还好说，分家不可能。你应该知道，当年你祖父去世前，就为四房五房分了家，但是你父亲却把他们留了下来。”
古人重视宗族，轻易不会分家。
顾偃开对这方面就很在乎，四房五房其实已经分家了，却被他留了下来，吃穿用度还是由侯府提供。
“这我不管，这是我提出的条件。我相信以你的手段，能够办到的。”顾廷烨淡淡道。
大宋按照律法有明文规定，父母健在，子孙不得分家。如果父母健在而子孙别籍、异财，将被处以徒刑三年。
不过若是父母主动为子孙分家，就不违反律法。
至于提出要娶余嫣然，则是因为他的年纪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而且他想要分家，即便顾偃开同意，也得成亲以后。
他在盛家借读，余嫣然和盛家六姑娘交好，经常会去盛家玩，曾经见过几次余嫣然，谈不上喜欢，印象还不错。
他知道小秦氏必然会在他亲事上面算计他，干脆自己选了个人选。
“你…”
小秦氏怒视顾廷烨，沉吟了一会说道：“你说的我会试试的，至于能不能成，我就不敢保证了。”
“我并不是和你商议，我相信你有办法的，我只看结果，不然…”
顾廷烨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身往外走去。
小秦氏害他母亲，顾偃开或许不知道，但是小秦氏捧杀他，顾偃开也不知道么？
小时候，顾偃开曾经多次跟他说过，他以后只能靠自己。
可见顾偃开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然而顾偃开却没有去管，他为什么这么做，顾廷烨不知道，但是这个家他已经不想待下去了。
至于报复小秦氏，没有那么容易。
不管怎么说，小秦氏都是他‘母亲’，小秦氏想算计他很容易，他想对付小秦氏却很难。
只有先脱离顾家这个牢笼，他才能慢慢谋划。
顾廷烨也怕自己哪天忍不住，冲动之下把小秦氏杀了。
那样是能够报仇，却也太便宜小秦氏了。
出门不久，顾廷烨听到厅堂内传来茶盏摔碎的声音，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
翌日，赵旭带着石头和陈卫，在十几个护卫的保护下，乘坐马车从南城门出了城。
兖王府在汴京附近有不少田庄，这些庄子有的是置办的，也有些是历代官家赏赐的。
陈卫安置石铿等人的庄子在汴京南城外二十多里外。
赵旭乘坐马车来到庄子外，提前的到消息的庄子管事，已经等在了庄子门口。
见赵旭乘坐的马车到来，连忙上前躬身而立，等赵旭下了马车，恭敬的行礼道：“老奴拜见世子殿下。”
“免礼吧。”
赵旭摆了摆手，往庄子内走去。
进了庄子，赵旭就把管事给打发走了，让陈卫带他前去见石铿。
陈卫领着赵旭来到庄子左边的院子，还没进去，赵旭就听到一阵叫好声。
走进去一看，只见院子里两个壮汉正在交手，边上围了十几个人，正在观看。
“先停手！”
石铿看到赵旭走进院子，连忙叫停了正在交手的两人，匆匆迎了上来，行礼道：“拜见世子！”
“这是怎么回事？”赵旭摆了摆手问道。
“回世子，他们闲着无聊，交手比试一番，打发时间。”石铿说道。
“哦。”赵旭微微点头，微笑道：“我看他们各个身材壮硕，刚刚交手的两人武艺也十分不俗，为我介绍介绍吧。”
“是。”石铿侧身道：“世子请！”
石铿带着赵旭来到院子正堂的屋檐下，那十几个壮汉在院子里站定，隐隐分成两帮，一边八人，一边九人。
“世子，这位是孙虎，他边上的是他亲弟弟孙豹，这是…”石铿先介绍了左边的八人。
孙虎就是刚刚和人交手的其中之一，长的虎背熊腰，面容粗矿，他弟弟要比他稍微瘦一点。
等石铿介绍完后，几人躬身行礼道：“拜见世子殿下！”
“免礼。”赵旭微笑着摆了摆手。
石铿又介绍了另外一波人，刚刚和孙虎交手的就是这波人中的一个，但是石铿介绍的并不是那人，而是一个三十岁左后，个子不高，身材比较瘦的男子。
第47章 方贤
“这是方贤，当年还曾经参加过县试。”石铿说道。
“参加过县试？”赵旭闻言有些惊讶。
县试虽说只是朝廷选官的第一重考试，但是能够参加县试，说明这个方贤不仅读过书，还有一定的学识。
石铿招揽的应该都是绿林之人。
绿林一词，最早来源于王莽篡汉后，各地爆发农民起义，有一支起义军驻扎在绿林山，被称为绿林军。
后来绿林军虽然被灭，但“绿林”二字却成为了那些自诩英雄豪杰的代名词。
简单来说，就和武侠小说中的江湖差不多一个意思。
绿林中人不能说都是坏人，但是却没有什么绝对的好人。
其中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一个读书人，却混迹绿林之中，确实有些奇怪。
不过他也没有询问，只是打量一眼，便继续听石铿介绍其他人。
既然石铿带这些人过来，就说明这些人都是‘可靠’的。
等石铿将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赵旭说道：“大家既然跟石铿过来，就说明你们愿意替我效力。初次相见，我给大家都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赵旭让陈卫给他们发见面礼，自己则和石铿进了厅内。